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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 语
文/涵烟
天亮了,说晚安
想到这一年又要过去了,时间飞得像子弹一样快。很多事情都还不来及理清就稀里糊涂地又长大了一岁。生活在城里,总是要做出一副很忙碌的样子。忙来忙去,却又不知道到底在忙些什么。于是,夜里又失眠了。
看了半个晚上的电视,还是不能催眠,只好披衣起床。然后,打开电脑,与对面一个不认识的人下了半个晚上的棋,输赢不大,心却下得突然间烦躁起来。于是,与对面的人说了声“再见”退出棋局,看看时间,快凌晨5点了。窗外,偶尔有汽车滑过的声音,很轻,怕惊醒睡梦中的人似的,感觉就像那车是要不留痕迹地开过这个夜。打开论坛,在上面无聊地遛达了一圈,上面人不多,或许挂在上面的那几个人也像我一样在这个深夜里莫明其妙地跟自己过意不去,又或许他们只是忘了关掉电脑,只留下一个虚拟的名字在那里静待陌生人的眼光。跟自己叹了口气,关掉电脑,从椅子里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去。
在黑暗中独站,久了竟是有些糊涂起来,不知经过的风是夜风,还是晨风?冬夜里的风很冷,从我的耳边吹过去,脸就变得冰凉。楼下花园里的路灯荡着暗沉沉的光晕,像水一样洒在每个角落里,柔软得不行。看不清那些树的样子,只知道它们都很绿,花悄悄地开着,没有一点儿声音,却飘着馥郁的香气,淡化了白天空气里的污浊。
天,应该快亮了吧?举起头看看夜空,苍穹里什么都没有,那里,很寂寞。突然间,犯起傻来,没有车声了,夜就很静很轻,很脆弱的样子,好像伸出手去轻轻一碰,夜就会破碎似的。风又来了,很清脆地打了个冷颤。落地窗帘在身后被风吹得飘了起来,小心地舞着,唿唿地响,然后就没声音了。它被风挂到落地滑门后的盆景上飞不起来,透过朦胧的光线,看见它很可怜兮兮的样子。轻轻地走过去,把它救了下来。抚摸着盆景的叶子和藤蔓,心里突地生起一些感概来。这盆植物买回来快一年了,长得飞快,至始至终都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植物长得很高大,不断地往上攀爬着,大有“一步登天”之势,很是讨人喜欢。叶子很肥很厚很绿很大很年轻,闪着青春的光茫,也很热情。在这小楼里,也只有在它身上才看得到生命的气息,从它那纠缠的藤条上就可以看出这种强烈的生命力。习惯了看它年轻的笑容,真担心有一天它突然间死去了,这小楼里会不会失去很多灵气呢?这样想着,心就开始柔肠百结起来,女人总是喜欢杞人忧天,有意无意地制造一些忧伤,然后令自己不得开怀。
其实,在深夜里独自沉默是一种享受,静谧清旷,思想在这个时候是最活跃的,自由自在没有任何的打扰,连空气也变得干净了。不自禁地深深吸了一口气,潮湿的夜把站在阳台上的这个女人紧紧地包裹着,宽容的接纳使她感动万分。
抬起眼帘,远远的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清清凉凉。天,快亮了吧?
终于,退出阳台,小心翼翼地关上落地玻璃滑门,隐进窗帘后。透过窗帘的缝隙再看了看外面的夜,迷迷蒙蒙的,像个羞涩的少女般躲在一层薄纱后面不肯出来。于是,轻轻地笑了笑:天亮了,晚安!
放逐自己
一直与一个长得像魔鬼的人撕打成一片,正在纠缠不休,电话就响了。
你是谁?
遭遇一场梦魇,犹在惊惶悸怖的意识当中,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现实,带着一种欲哭的情绪,对着电话喊了过去。电话那边传来母亲同样很惊惶的声音:你没事吧?
着实吓了一跳,猝然间从床上翻身爬起来。屋子里洒满阳光,灿烂得令人心跳,哪有魔鬼的影子?然后尽量用清醒的声音不含糊地与母亲讲话,母亲问及舅舅回北京有没有打过电话来,还问过年了,要不要回家。听了母亲的话,心里一痛,愧疚地不知该如何回答。好久,母亲叹了口气说不回就不回吧,在那边过得开心一点,别挂着家里,记得有时间就往家打个电话吧。说完,母亲挂断电话。握着话筒久久不能动,母亲的话虽然简单扼要,却像一把铁锤在心里敲来敲去,很痛。
两年没回家过年了。去年是因为新居装修和入住,耽了回家的日期,今年呢?今年似乎没有任何理由不回去,但是,还是拒绝了回家过年。
静静地走到浴室,站在镜子面前,望着那张因睡眠不足而苍白的脸颊,隐约可见曾经沧海桑田,眉梢固执地挂着忧郁。哎,想家就回去吧!可是,耳边却一直在响着母亲的叨唠:都不小了,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寻些什么,都快三十的人了,也该成家了吧?听到心底里咯噔一声响,情绪又开始烦躁了。如果不是母亲一再地逼着要嫁人,早就回去看望她老人家了。叛逆的女儿知道做母亲的苦处,可是,母亲啊,你可又知道做女儿的难处呢?
拧开水龙头,自来水就哗哗哗地流下来,听着这充满活力的声音,心里那份烦躁似乎减去了不少。梳洗完毕,看时间,刚过11点,从没上班那天算起,睡眠就没有正常过。一直不喜白天睡懒觉的我,却也试过多次中午起床,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
拉开窗帘,赫然看见阳光洒落一地,错落有致的光影爬满在客厅的墙壁上、家具上,很温暖。几个小孩在花园里追逐着嘻戏打闹,好不活泼。看了天气预报,气温24度。这种天气适合出去走走,适合干很多事,不用穿累赘的衣服。低头看看自己,一件简单的吊带及膝鹅黄色的睡裙,宽宽松松地挂在肩膀上,轻飘飘的,突然就笑了起来,很年轻的笑容。找了一张轻松的光碟放进唱机里,于是,整个小楼里都飘散着轻松的音乐。手机里不断有短信发来,传来朋友一声声的节日问候。曾经把自己丢弃在这个人潮如流的城市里,以为这样就不会有痛苦和牵挂,正是他们——我的朋友!把这个迷路的孩子从路边捡了回来,于是,对他们一直心存感激,交往久了,彼此之间就开始有着一份难以释怀的牵挂和心甘情愿的责任。
正想念着朋友,就听到敲门声了。微笑着拉开门,是住在隔壁的一个朋友。她直直地站在那里,身后拖着一个行礼箱,一副远行的打扮。看到我,朋友就笑了,她说她要回老家了,走之前来看看我。望着那张年轻的面孔,愣了半晌,才说:原来你也要走了啊?
是啊,过年了嘛,回去与家人团聚,下午三点多的飞机,对了,你呢?你过年要回家吗?
笑容悄悄从我的嘴角隐了去,望着朋友淡淡地说:不了!
寒喧几句后,朋友走了,拖行礼箱的声音很大,哗哗地直响。有些茫然地关上门,缓缓地走到阳台上,看着朋友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竟是有些伤感起来。灿烂的阳光突然间变得阴沉沉的,躲到了高楼的背后,显得模糊而肮脏。人也跟着莫明其妙地阴晦起来,好像身和心都生了霉,突地一下就给蒙蔽了。
过年真的很重要吗?人人都在过年的时候与亲人团聚,而我?我却怕回。如果还是个小孩,那该多好?为什么一定要长大?长大了不好,长大了会懂得很多事情,面对很多事情,而某些必须面对的事实却又是令人那么的难以抉择。很多时候,人是无法都做到果断的。想着这些,心就无比的惆怅和凄然。
在离开父母的日子里,常常一个人独自站在街头,看着穿梭不停的人流,用烧灼的眼眸搜寻,而自己却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寻找些什么?也在风里等待过,雨中徘徊过,风里期盼过,随着岁月的流逝,一些事和物都变得面目全非,翻来翻去就是找不到任何规律,而时间的齿轮,就一遍一遍地尖利地辗过神经,无法麻木,就只有咬牙承受,感觉身体里的疼痛。然后开始等待,在混乱和悲伤中等待,等待一个新的自己出现之前让旧的自己一寸一寸地死去。
花开花落,春华秋实,花在季节里凋零了,日子有规律地一页一页翻下去,好像很安静。沧海桑田之后的人总是能清楚地感受到时间的烙痕。不是没有想过与另外一半求取生路,只是给自己找了一个美丽的借口:缘!是啊,缘是什么?缘是两个陌生的人突然间走到一起了,或是在茫茫人海中突然那一瞬的回眸,又或是那未约而不期而至的美丽……等等,这些都可称为缘。只是,茫茫人海中,唯其情有限,缘也有终。所以,缘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一晃,这一天的日子又滑了过去。太阳落下去了,天就很阴。黄昏即将来临,风也会在这个时候吹动。这个季节的风不会铺天盖地地刮起,但是很有质量,轻轻一吹,也会冷得透心彻骨。不知远方的亲人是不是也感到这般冷呢?
看看阴沉的天空,把自己蜷缩进书房。思想紊乱,心却有了枯竭的预感,每当这个时候,总会十分想念亲人,人也跟着变得很脆弱。
(2003.12.30/1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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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脚走过那片森林
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
花都开好了
<沧海书香>> |
赤脚走过那片森林
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
花都开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