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世烟花 文/采薇 烟花风景眼前休, 烟花三月,早春的扬州已是春暖花开,烟波桥旁垂柳吐绿,一座旧民房里,我出世了。那个午夜,从桥心传来箜篌的曲调声,爹说那曲子名叫“烟花”,于是娘也给我取名叫烟花。娘说她自个身子骨颤弱,恐怕不能挨过这个冬天了,只盼望我在她心里永远都像烟花一样美,虽然只是瞬间,但娘都要留在心里。 许是老天可怜娘,我得出生,硬是叫娘又看了十六年的烟花。十六年后又是这个草长莺飞的季节,娘不行了。我从书馆里把正在教书的爹拉出来时,气若游丝的娘说什么也不肯再请先生医病了,爹给我一个眼色,我便朝医馆奔去。胡大夫常年给娘看病,号过脉后,一个劲的摇头叹气。
“烟花,我只能给你再开个方子,成不成,就在此一举了,一定要快啊,否则……” 我立在堂前,只顾点头,捏起药方子,就飞奔向药铺,手中不由的攥紧了药方,那是娘的命啊。到了三味堂,烟花把药方递给伙计,才顾上喘气,可是看到伙计迷茫的眼光,我的心紧了一下,天~~药方上的字迹已是模糊不清了,墨迹已被我的汗水打乱。这叫伙计怎么抓药?这一个来回就是三里地,烟花止不住的泪随着汗水一起停留在绯红的脸上,天地都在摇晃。 恍惚间烟花感觉有一只温暖的手扶住了她,烟花无主的眼神碰撞到他眉眼中的关爱。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微微一笑。一瞬间,我忽然感觉到这一笑的温暖。这温暖使我那不起微澜的平凡世界从此不再平凡。 你放我的手在你的手心。轻轻的捏了一下,说道:“别急,,先说说你娘的病,我这里有‘灵丹妙药’,一切有我呢。” 看着你在药铺里穿梭,一袭洗的发白的篮褂子越发显得你修长清瘦,不由的再回味那眼神,心又是一阵的发紧。那眼神里多了一份不羁,少了一分洒脱,莫非……有什么牵绊? 此时的我已是魂不守舍,不知是在惦念娘还是被那眼神震簌,由着他牵着手,奔出门外。 “快,领我去你家。” 一路上,我得手一直被他的手牵掣。当他宽厚的手掌握住我的小手时,我知道,烟花今生的爱情就在这温厚的掌心中回荡了。烟花的爱无需远行,无需久等,烟花的爱就此降临。 到了家,我已是汗水湿透了青衣,只傻傻的看着他为娘把脉,配药,然后他叫我在堂前的小炉上煎药,看着娘一口一口咽下那药汤,烟花的脸上也露出了烟花般灿烂的笑容。 随后的几天,他天天都来看望娘,只是苦了他一片心,娘还是没能坚持住。送娘的那天,他一直站在我身边,并不多说话,只是见我哭得无泪,才说:“哭出来好些。”听了这话,我便控制不住那泪水的肆意,喊一声娘~~~扑倒在坟前。 在手与手的牵绊中,转眼到了中秋,娘走后,爹日渐苍老,吃过团圆饭就去睡了,借着青酝的月光,我坐在梧桐树下一个人默默的看着月亮。
这时,他来了。我问他,你吃过了吗? “吃了。”他还是用他温暖的手握了我的手说。 “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他说,也许不再回来了,你要听我给你讲故事么?月光下我看着他的眼睛,那清亮的瞳仁里面分明有着月般的清辉。 “我很早就离开家。” “什么原因?” “小时候我的文章是村里数一数二的,衣正轻,眼正狂,少年心事谁人知?可是家里却为我娶了妻,她是村里的大户人家女儿,书念得不多,却天生得好性子。碍于身份,舆论和儿子,我不能放弃,但却忍受不住一辈子这样得平庸,于是我离家出走了。” 他缓了缓口气又说: “一个人在外,我学医,四处奔波,就为了忘却我还有个家。我经商药材,翻山越岭。还是为了远离那个家。”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看着他。心里有些隐隐的疼。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放在我手心。 “这个送给你” 天啊。好美的一块玉羊。一边刻有个今字,另一边是个心字。我抬起头,疑惑的望着他。 “我喜欢你,从第一次遇到你时就喜欢你。”他的手依然是温暖的。“这玉是我从深山里淘来,托玉匠打磨来得,我只想把他送给我最心爱的女人。”
刹那间,脸颊一凉,泪就滴落了下来。我不再矜持,任凭他一把揽我入怀我,听他喃喃得说喜欢我,任凭他有力得手抱紧我,我忍不住也要回抱他,在他耳边轻语:“抱紧我。”一个江南平凡小女子的幸福便在这瞬间迅速的弥漫在小院中。 那个月圆的午夜,绯红的痕迹留在了记忆深处,红白相间,他说好美,像极了烟花。 秋风乍起,去意渐浓。霓虹不过影,落英已缤纷。
当门外有了第一声鸡鸣的时候,他已经整理好行囊。 我流着泪躲在被角里,一句话都不想说。 他俯下身来,拥着我,吻着我说,记住我,我的名字叫邬念。他在我手心里一边又一边的画着“今”、“心”,我才发现那快玉上的奥妙,原来“今心”是他的名字。 “明年的烟花三月等我回来。” 他的眼神和语气一样的坚决,拖着长长的身影,义无反顾的走了。他走了,可我相信他不会回来了。因为他的名字告诉我“勿念”。 邬念,你便是烟花今生今世唯一的男子。曾经绚烂到及至,可惜只有一瞬间的美丽。然后,烟花便一寸一缕地化为灰烬,从此没有留念,去追随娘的脚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