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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Q里突然传来让我通过身份验证的请求消息,对方声称是我的学生,却并未告诉我姓名,只知道他昵称“孤独”。我还是让他通过了,但没有马上加其为好友,我得确认其身份先。 “吕老师,现在怎么样啊,你写的那篇文章我看过了。” “哪篇?你是?” “我是叶**,三班的。是写大牛的那篇。”面纱揭开,我豁然开朗,“哦,是吗,我以为是谁呢,活的怎样?工作以后有什么感想?”我自然地问到他的现状,却又潜意识里试图把他拉入某个话题当中,希望他给我带来写作的灵感,最近,我比较敏感。 “和大牛差不多,闲的只能上网,就是没mm泡。觉的活的不象自己。”这帮孩子跨出校门,说话就不一样了,“泡mm”?没毕业的时候,在我面前断然是不敢这样说的,看来角色转换,语言域也大了,呵呵。 “闲?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本来的你应该是什么样子?” “是啊,前段时间单位说改制,做了点事情,现在整个项目部都闲,当然我更闲。我觉的应该一天到晚忙,然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说他有自虐倾向太过尖酸了,至少对现状很不满意,当然,半年的社会经历还没有磨去他身上的锐气,这玩意儿的确可贵,但于社会来说,似乎有点浪漫色彩,我看到的是悲剧。 “呵呵,你说的轻巧,真的忙起来你又要骂娘了。” “骂?有些时候,骂了以后还舒服点。” “再说闲也是暂时的,改制的目的是让人更忙才对。其实,在闲与忙之间,最有艺术的还是处理闲暇时间,你要学会利用才会长进。”我又把学校思想教育那一套拿出来了,自己都感到恶心。果然,我这“权威”受到挑战了,在过去,恐怕也是没有的,但此时,我觉得很正常。 “错了,改制的目的是让领导可以更多的为自己捞钱,幸亏让我参加了筹备小组,才知道这里面的黑暗。” 我相信这是事实,而这事实显然让我很震惊。读书十几年,直接留校任教,某种角度上说我从未真正地踏入过这个“社会”,对我来说,有点江湖的味道,而我未领会过她的险恶。 我觉得奇怪,“哦?改制是领导拍脑袋想出来的?你们要怎么改?是什么性质的企业呢?” “国企,改制是趋势,但要看每个人的出发点。” “每个人的出发点?老板瞎改,职工能愿意吗?” “呵呵,不愿意可以提嘛,提了以后下课嘛!”这官腔十足的话先是把我逗乐了,接着是深深的悲哀。 “果然这么黑暗?这不是激化矛盾吗?现在有被下课的吗?” “现在还没有开始动手,但下课是肯定的,我做的改制方案就把很多人给下了。”我愕然,“你有参与?”我本想用“掺和”的,“参与”至少不含贬义,可好端端的改制成了当官的捞油水的契机,不是给我添恶心么?但那是我的学生,一日为师,我和他一辈子都犟不掉的,所以还是用了保存面子的词语。我接着问:“总该有合理解释吧?让别人下课心情怎样?” “没什么,社会的趋势,别人下完,再下自己,就是改制。”这孩子象是在跟我玩玄,我几乎被绕晕了。没有亲见,真是不解其中真味啊,但愿我的学生都有好归宿。 “对被下的职工有交代吗?钱?福利?就不怕他们上访什么的?” “很简单,下作业队去,当民工用。”这话的轻飘,让我看出了他的习以为常,我又是愕然。 “你也是施工单位吗?” “是啊,本世纪最可怜的企业。呵呵,劝以后的学生,如果自认可以承受孤独的,可以来试试。”我努力去领会其中的无奈,可怜、孤独,多么心酸的字眼,还有那声干笑,几近绝望。 “你没有女朋友吗?你不会也下工地吧?” “女朋友?有与没有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不下工地,每天在办公室,如果是混时间的话,那好混的很,但心灵的空虚,估计很少人能承受。” “我刚说了,最有艺术的就是处理闲暇时间,也是比较困难的。你觉得空虚,是你没有合理安排罢了,要培养一点爱好才好。” “有爱好,你来试试,保证你什么爱好都没有,你说的太简单,很多事情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很难理解,你到底有什么空虚的呢?我猜测,你是不是对前途感到茫然?” “没有,机会还是有的,找不到可以证明自己的。” “慢慢做吧,坚持到某一天可能就有机会了。” “没死就有机会。” “你说的很悲观,却不失幽默,我当这是你的一种决心吧。”我想尽量鼓励他,可他的反问却让我也悲观起来,“难道你觉的这也是乐观或客观吗?” “好吧,年轻人,别抱怨了,也给自己十年,看你怎样?” “没有死,我就成功。” “不要那么绝对,事在人为,你毕竟年轻,不要过早给自己下结论。” “年轻是资本,但时间总是过的啊。” “我们现在都活着,按你的意思我们都是成功者咯,那你是选择乞丐,还是选择白领?所以,生活要积极面对,尤其是年轻人。后面有什么打算呢?” “不是成功,就是乞丐。上班了,忙了,以后聊!”我看看电脑右下脚,“15:30,这么晚才上班?厉害。”小叶下了,他的“不是成功,就是乞丐”象是宣言,在我的耳边荡漾。如果在身边的话,我会跟他用力地握手,不再茫然,不再空虚,也不再孤独,所有美好的祝愿全部给他…… ※※※※※※ 原始文集●音乐匣子●笑口常开●给我留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