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浪漫之都的音乐会
文/江上清风
2003年最后一个周末之夜,我坐在w城体育馆内,等待着法国爱乐乐团2004年新年音乐会的开始。
鱼贯而入的人们从我身边经过。温文尔雅的男人,仪态万千的女人,时尚活泼的青年,还有难得一见的外国人。我看不清他们的容貌,我能闻到空气里淡淡的烟草味和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离开场还有一会,环顾四周,诺大的体育馆内,基本座无虚席。此前,关于这场高雅的音乐会能否受到小城听众欢迎的疑虑一扫而光。翻开手中装帧精美的节目单,白色的入场卷上赫然印着580元的票价,触人眼目。显然,这是音乐会的市场价值。望着周围人们悠闲的神情,想着,这些风雅者,他们是自己掏钱进来,抑或如我样揣着赠票进来?这些飘香的小白领,中产者,还有体育馆外在寒风里翘首以待退票的人们,此刻,艺术在这里显示的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精神价值,而是财富与物质的标榜。我感受着他们不动声色的冲击力。
在场内,我看到一位家产逾千万的新富。西装革履掩盖不住内心的空瘪,金丝眼镜掩饰不了眼神的苍白。你说,他能听得懂音乐吗?而听不懂又怎样呢?没看毗邻的上海,爱尔兰的踢踏舞,所谓“穷人的游戏”《大河之舞》,正以800元的票价风靡沪上。而那些新贵们打着老外样丰富的手势,念叨着:“我看了三场,灵格!”天,三场,二千多块钱。那蜷缩在墙角里,靠火柴微弱的光焰取暖的女孩,寒风里沿街乞讨的乞丐,大约是做梦也不曾想象的……
灯光逐渐转暗,思绪不翼而飞。全部的注意力被一束金黄色的光柱凝聚成舞台上灿烂的光环。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身着黑色燕尾服,魁梧高大的乐团著名黑管大师Micheil Corentlos走向指挥台。手中的指挥棒轻轻一挥,一首熟悉的《春节序曲》如春潮般汹涌澎湃,猝不及防地淹没了宽广的体育馆,让所有的心灵在音乐的波峰浪谷间跌宕起伏。来自浪漫之都的艺术家们,以其高超精湛的演技,首曲便征服了小城的听众。
音乐是没有国界的。无论是激情澎湃的《春节序曲》,抑或轻柔婉约的《瑶族舞曲》,在大洋彼岸的艺术家指间,流淌的都是同样的似水柔情。
而施特劳斯的著名舞曲《蓝色的多瑙河》,《叹气卡洛舞曲》,法国作品《卡门》这些美妙的乐曲,让人如临巴黎,维也纳,感受着一缕缕古典而温柔的异域之风。
法国人的浪漫是举世闻名的。在整场音乐会上,也可略见一斑。
《狩猎》音乐声起。茂密的森林里,一位荷枪猎手,头戴绿色的鸭舌帽,机警地穿行其间,不时射出子弹,猎物应声而倒。当扮演猎手的英俊的小提琴手跑过我身旁时,不知是故意亦是无意,不提防竟扑通摔到在我面前。惊吓中正不知如何是好,他却已迅速爬起,跳跃而去。望着他矫健的身影,我忍俊不禁那浪漫的一摔。
《蓝色的多瑙河》,轻快流畅的的节奏,让人情不自禁想翩跹起舞。沉醉在维也纳华尔兹旋风般的舞步里,一对异国情侣欢快地从舞台上旋转到我们面前,那般优雅,那般缠绵,让人激情荡漾。
《叹气卡洛舞曲》,急促的节奏,仿佛看到当年的施特劳斯为了赶音乐场,穿梭往返,终于耐不住疲惫,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这时,全体演奏家起立,代施特劳斯发出一声声真实的叹息,全场听众报之会心的微笑。
无法不佩服聪明的指挥家,调动演奏者与听众间融洽互动的能力。一直以为,音乐是高雅,严肃的,是需要静静地聆听。殊不知,音乐会也可以如流行演唱会那样,群情激荡,满场沸腾。不是吗?在欢快的音乐里,Micheil Corentlos面朝大家,把指挥棒往上一举,全场的听众与演奏家们不约而同起立,坐下,直至欢呼雀跃。这里不需要煽情,不需要语言,音乐已把不同肤色的人们心灵沟通。
这个岁末的寒夜,一曲欢快的结束曲《卡门》,把体育馆内的热情燃烧到沸点。一个美妙的夜晚,让心沉醉在天籁般的乐声里,沉浸在来自塞纳河畔的浪漫中。
2003.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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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风,是在哪一个方向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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