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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是我的一个学生，高高大大的，颇有点愤世嫉俗的个性，虽然在学校的时候表现一般，但一直以来，他们专业百余人，却惟独跟他关系不错，还时有联系。他是去年毕业的，双选会上，一冲动就跑到四川的一个施工单位。可干不了多久，觉得收入和付出不协调，跳了。我因此骂他一通，高不成低不就的，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形势。这家伙后来满怀希望地到上海绕了一圈子，身上的钱花个精光，仍然是空手而归。再见到他的时候，一副落魄相，好象刚从大漠回来，一脸的胡子茬，不修边幅，抽烟的样子很娴熟，看着比我还有经历，我有点心酸。 圣诞之夜，在网上碰到他，我问：“工作找的怎样了？你跑四川去了？” “在希望小学教书，云南啊！” 这家伙就喜欢跟我开玩笑，“去死吧？说正经的。” “正经的是老师。”他平静地回答，那口气不象玩笑，我盯着电脑屏幕，惊讶不已，“怎么去的？动机何在？我命令你停止泡妞，专门跟我会晤。” “没有泡妞，真的没有。武汉有个志愿者组织啊，为山区服务一年。动机是，无聊啊。” “有收入吗？”我的学生为国家做奉献，我这里提钱的事，世俗啊！ “很少，基本上够活了。” “什么时候开拔？大牛啊，我怎么说你好呢，你让我心酸！” “没有办法啊，我自己都觉得心酸啊。” “爸妈的意见呢？” “没什么意见啊，至少比我呆在家好啊。” “那你复习一年，参加来年的公务员考试啊。当老师也是一种资本吧，并且是希望小学。” “这个倒是好建议。” “希望如此。什么时候去啊？下学期吗？” “现在已经在云南了。” 我纳闷儿，把QQ上显示的对方IP地址给复制过去，“四川省乐山市电信220.167.95.235:1184【0825B1】，这是怎么回事？” “代理啊，这里的线路都不怎么好。” “这样啊。那边条件艰苦吗？想家吗？去了多久了？老哥真的为你骄傲。”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这样安慰他，但又觉得，他需要安慰么？此时，比这更重要的可能就是一份差事了，可我有心无力。 “条件当然相当艰苦。家倒是不想。其实我在武汉也找到工作了，但是被骂的不行了，所以走了。” “让生活磨砺你吧，别停止写东西。”我知道他偶尔也搞搞写作，于是提醒他。 “是，我倒是很想写，因为毕业半年经历了好多好多，感受了好多好多，但是没有地方可写啊。” “‘但是没有地方可写’？什么意思？先写着放在那里啊。” “以后再慢慢写吧。”希望这不是托词。 “希望小学老师的经历也是难得的，平时写点日记什么的，做个简要的记录，听大哥一句，别偷懒，另外注意身体，少抽烟。妈的，老子真有点伤感。”能不伤感么，以前他跟我聊天都是很随意的，经常逗逗乐子，现在呢，他一直很平静，少了年轻人的激情。我想到自己的学生，更准确的说，是超出一般意义的学生，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四处奔走，我能不伤感吗？虽然，当希望小学的教师确实是一种骄傲，可这骄傲的背后呢？不是一种无奈么？现实吞噬了他什么？ “不好玩啊，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天天写，那你的文章也只是网上的垃圾中的一部分，所以写不写已经不要紧了哦。也别伤感，我都开始不伤感了，哪里不都是活着。”小子有种，可我更伤感了。 “你就当练笔了，碰到高手指点也是有机会的。好好干吧。你爸妈身体都好吧？你是独子吧？”我有些语无伦次。 “还好吧，人言‘父母在，不远游’是对的，现在觉得生活真的好艰难！” “是的，有时候也要委屈一下自己，毕竟还是要照顾到父母的情绪啊！有口饭吃足了，挨骂很正常的，我也会挨骂的，可以促进成长不是，想一想，或许身上真的有问题。” “是的，我错了，不该离开武汉的，毕业的时候太冲动了。” “如果云南那边可以退，你尽量早回来，先随便找个工作呆着，别再跟自己过不去了。” “我也想啊，但是我觉得随便找个工作是个很错误的想法，真的。再说吧，人生还是有点靠运气的。” “你搞的跟个游子似的，怎么说呢……在武汉至少是有地利的。你是不想在家里看父母替你担心？” “是的，现在就是这样的，你知道蔡克云吗，我都不知道他去那里了，他也只是上了一个月的班就走了。” “他那个单位怎么了，不好吗？” “是啊，和我以前的单位一样的，下工地，住工棚，搞建筑的。” “我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我们班都不知道他的去向，他只是在辞职的时候给我发过一个短信，再就没有消息了。” “难以想象，好运吧。郁闷啊！妈的，这是什么世道 ，我真想骂呀！” “这个世道我比你还想骂！那天见到李兴元，他要跳了，听说要去广州。他说如果要找到点自信，只需要到工地上看看那些民工就好了。我其实和他一样的，因为我原来的工作不需要背，不需要扛，而且钱比民工多，那些民工有比我们还小的！” “都在奔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啊，这话哄谁呢？中国的老百姓太不容易了。大牛，不管到哪里，不要丧失斗志啊，好好干，积累经验先，现在是痛苦、挣扎的时期，年轻就是资本，后面的路还长，老哥祝福你！不看现在，看10年以后的你！给你10年！握手！” “谢谢，我也给自己十年时间，我不信就这个样子。唉，真的是，出来看看才知道有太多太多的人都非常的辛苦，为了生活，他们和我一样的背井离乡，到处打工，而且做的事情也不会有什么前途可言。” “而且很多民工辛苦下来工钱却无着落。” “是啊，都不发工资的，我原来的那个项目经理也是不发工资的。民工三个月的工资都不发，而且，民工有50几岁的，扛石头，我指挥他们都有点不好意思，他们家有小孩读书，出来卖命啊！” “狗娘养的。”骂解决不了问题，但我还是很想骂。 “民工都是这样的，太惨了，你说人一出生就注定了自己是农民，为什么？凭什么？” “命啊，现在中国贫富差距加大，城乡差距加大。政府的政策对老百姓有倾斜，但落实困难，现在又在搞农村医疗改革，可老百姓还是的不到实惠！云南是山区，天气还好把？有水土不服吗？”我有意转换话题。 “哎，算了，不说这个，我以前也是个农民！这天气很热，只穿两件衣服就够了！” “你哪里还有钱上网啊？那边伙食怎么算？” “我从家里带来的钱呗，伙食还可以。” “是免费的吗？” “是的啊，不说了，要走了！” “好的，再见，保重自己啊！” “知道，再回武汉一定去看你！” “好的，我请你吃饭。” 大牛下了，我的心情糟糕透了，把电脑一关，比平时提前了2个小时下线。走在校园的路上，传来操场上激情飞扬的喧闹，几个小伙子借着路灯的光线还在生龙活虎地打篮球，未来似乎离他们很遥远，可当他们被时光老人拉入现实的时候，会不会成为又一个“大牛”呢？ 茫然…… ※※※※※※ 原始文集音乐匣子笑口常开给我留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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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业真不容易 我保存了，让儿子也看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