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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母校 阔别母校,已经整整十二年了。 母校坐落在美丽的都江堰景区西侧,东临岷江河,北靠玉垒山。高中时候的语文老师曾写下了“玉垒山前树桃李,岷江河畔育鲲鹏” 这样一副对联来形容他所从事的工作,现在想来,这应该是他毕生所追求的一种境界吧? 许多年以来,我一直庆幸自己在那样一所学校度过了自己的中学时代,也常常庆幸自己在短短的几年中竟然遇到了那么多优秀的老师。那个时候的我,固执地坚信自己将来会同我的那些老师一样地优秀,甚至比他们更加优秀。我从来没有想到,生命的季节里更多的只是秋天,而人生的秋天本来就是褪色的季节,心里眼里能够保持着原色的东西本来就已经很少很少,几乎很难说有什么东西是美丽和神圣的,更何况是青年时代的一种梦想呢! 对于母校,我的内心是复杂和矛盾的,每次想起母校,心里就有一种难以割舍和难以抑制的情绪,总是让我无端地滋生许多莫名的烦躁和恐惧。 清楚地记得最后一次跨进母校的大门是12年前的8月9日,那天,我去母校领取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回去过,尽管,我居住的地方距离母校只有不足三公里的路程。一直没有想过要回母校去看看,如同一直没有想过要去打开一段尘封的记忆,因此,当我被告知去母校参加一个教育局召开的所谓“名师论坛”的会议时,那一刻,我竟然惶惑了。 我终于明白我是害怕回到母校的! 十多年以来,在人生的路上,我一直匆匆前行着,为一个并不确定的目标,为一个自己也看不清楚的方向,为我一无所有的拥有,我艰难地前行着,然后再放弃我拥有的所有。许多时候,我喜欢在热闹的集市中筑起一道城堡,把自己桎梏在里面,孤独地放飞自己的思想。常常,我的灵魂在高处,总是不知所系,我的情感在高飞,总是不知所钟。没有累,但我知道我真的很难过。这种难过,不是见到黄叶飘零,飞鸟归林就愁绪满怀无着处的悲悲戚戚,也不是愤事嫉俗,愧悔羞涩的耿耿于怀,而是一种由自卑生出的过分自尊和自尊掩饰下的敏感的自信所包裹的一种平静的难过!因为我知道,我永远也不可能同我的老师一样地优秀! 我终于又跨进了母校的大门,在我阔别母校的12年之后。 “老师好!”突然之间,值周班学生整齐的问候语伴随着的整齐的鞠躬礼竟然让我有点不知所措,忽然记起,12年以前的岁月,我也是站立在这里给老师问好的。当年,我脸上的表情也和她们一样的纯真吗? 通知说,开会的地方在多媒体教室,我相信那就是我们以前所说的阶梯教室。我拾阶而上,沿着碎石铺成的小径寻找着记忆中的阶梯教室。我走到了路的尽头,路的尽头是围墙,围墙外是美丽的玉垒山,围墙内是一个空的坝子和坝子上喧闹的学生,却找不到我记忆中的阶梯教室! 通过学生的指点,我找到了开会的地方。这是一个刚建成不久的设施十分先进的多媒体教室,教室里的设备我们那时候不但没有见过,就是听也没有听说过的。我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了下来,从这里我可以清楚地望见窗外那片我曾经十分熟悉的玉垒山。高中三年,几乎每一个傍晚,我都会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望窗外山上蓊郁而苍翠的树林,以及山上矗立着的我们这个城市最高的建筑物——电视塔。然而,我找不到了当年的感觉,一点也找不到了,也许我应该再回到我以前的教室去看看吧,我对自己说。 会议中途休息期间,我用了近10分钟的时间,终于找到了我以前的教室,不,准确地说,应该是我以前的教室所在的位置,这个地方已经被一幢气势宏伟的建筑所代替,而这个建筑的底层竟然就是我开会的多媒体教室。 一种深深的悲哀从我的心底一直弥漫开去。许多年以来,在一次次地悲悯自己现实的无奈时,我曾无数次地渴望自己能够再回到从前,甚至只希望找到从前的那种感觉。如今,我站在这个自己曾经生活了几年的地方,却竟然不知自己在这里生活学习过。 会议结束的时候,正是学生放学的时间。我拥挤在散会的人群中向每个教室的门口张望。我希望看到我曾经熟悉的那些师长,又怕见到他们。我走得很慢,我看到了一张张鲜活的面孔从我眼前飞过,也看到了一双双和我一样疲惫的眼睛正边走边和学生讨论着什么。可是,没有我希望看到的身影——我的老师们,估计都该退休了吧? 一个学生跑着冲过我的面前,一不留神,手上的书撒了一地。我弯腰,帮她拾起掉在我脚下的那本书。那是一本作文选,里面全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写的作文,我以前见过这个封面的。在学生拾地上掉的其他书的时候,我随手翻看一页——那篇竟是我高中时候的获奖影评!我记得那题目,可写的内容,我却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十多年的岁月顷刻间流淌成了一条河,一条永不回头的河。在平静而温馨的古老渡口,我看落了几度飞花,几翻潮落,却终于找不到传说中的那只吉祥鸟。 我迅速走出了母校的大门。 远方,将与我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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