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亲历 之 血溅钢梁

文：三文鱼

     中秋快到了，我们在离卡拉奇两个小时的工地---科特里（KOTRI）已经工作了一个月了。没想到却出了伤亡事故。
    由于制造计划失误，工地钢架安装完成后平台、梯子却还没有到货。没办法，电建部门不得不用简易的办法装了许多临时的平台、梯子。但这给安全带来了很大的隐患。
   我最佩服工地的吊车工，站在几十米高的钢梁上，一手拿着对讲机指挥塔吊司机，一手扶着工件，四周没遮没拦，真象杂技演员！
    为了高空行走，钢梁间临时用钢板连接，两端电焊固定。工人象高空杂技一样来往奔忙着。谁知偏偏有一个平板的电焊不牢固使一个巴基斯坦力工送了命！据同事讲，这个巴基斯坦力工肩背一大捆电焊线，走到十六米平台时一步跳到钢梁另一端的平板上，未固定牢固的钢板象跷跷板似的将其高高弹起，然后从未来得及装栅板的空档处直落下去，重重地摔在三米平台上后当场死亡！
    “王翻译，请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电建主任向我招手，让我过去。
    “明天要和死者家属进行赔偿谈判，为了把握起见，除了我们胡翻译外，希望你也参加，作我们的翻译。”
      ”“基本原则有吗？”
 “已经初步有了，上限掌握在四万卢比，实在不行可以放宽，但绝对不得超过九万。”
    “明白了”。
    谈判第二天在F城水利开发署办公室如期举行。坐在长条桌端部主持席的是开发暑高级官员；中方为电建主任、队长、胡翻译和我，我们对面坐着两个身着英式制服的高级警监，肩膀上的几个大星闪闪发光。还有一个普通的巴基斯坦人，可能是家属代表。他们身后靠墙一条长凳上坐着四个农民打扮的巴基斯坦人。不知怎么的，那两个老巴警察使我忐忑不安。
    开发暑官员站了起来，胡翻译替他翻成中文：
    “今天，莫汉默德应真主召唤前去侍奉真主，这是他和家人的光荣！中国朋友来援助我们也是真主赐予的，感谢真主！现在讨论一下对其家庭的补助事宜，请中国朋友发表意见。”
    电建主任简单寒暄之后，直奔主题，请家属提出意见。
    家属代表提出的数据是10万卢比。
    我方认为太高，降到了4万。
    “10万！不然我们用自己的办法来解决！”后边的家属随着家属代表的话一起站了起来。气氛一下子骤然紧张起来！
    老巴警察总监站了起来，指着那帮人哇哇哇用乌尔都语一通大喊，镇住了那帮人。在他坐下的时候，我无意发现他冲电建主任作了一个别人不易察觉的媚笑。
    我骤然明白了，这帮家伙已被摆平了。
    我此时忘了自己仅是翻译的身份：“大家不要冲动，有话好商量的，可以再商量一个数字嘛！”---一只脚在桌下悄悄踩到了我仅穿凉鞋的脚趾上.....
      “4万如果太低，你们再往上提提......”----那只脚在加力......
    “6万,....行....,不行？”我忍着剧痛，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可惜，我的英语那个老巴总监根本不为我翻译，我又不会乌尔都语！我微弱的声音被他们的争论声淹没了。
    最后决定的陪尝金额是四万五千卢比，老人颤巍巍的一张一张数着面值一千元的钞票，两行热泪象两只蚯蚓慢慢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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