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一晃差不多又是半年时间过去。赵伟和鸿不时有电话联系，有时也会一起去喝茶吃饭。虽然赵伟也叫了鸿几次去歌舞厅，但鸿觉得那是赵伟的生意，自己去会影响别人赚钱，因此再也没有去那歌舞厅。

公司里的事不多，少个人也没有人注意。企业不可能没有事，是上司看不到事。国企都这样，负责人都是组织部门任命的，被任命的人有没有能力组织部门不管，他们管的就是把某个人安排在某个级别的位置上。安排个能干的人，国企也能在市场经济中呼风唤雨，但国企的悲哀就在于组织部门安排的人无知无能的居多。公司已经败落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鸿也无心继续努力工作，因此，上网成了鸿上班的主要内容。

这天上午，电话铃声响了起来，鸿懒懒地拿起话筒。

“在干什么？”电话那头是赵伟。

“上网聊天呢！”鸿说。

“无聊！”赵伟在电话那头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给你找点事做怎么样？”赵伟问。

“好啊！做什么？”鸿问。

“到彩虹茶楼去，在那里见面。”赵伟说。

鸿搁下电话，心想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要去茶楼说。他去过彩虹茶楼，知道赵伟在那里很熟。他想赵伟也许是找个机会聊天，就答应了赵伟。

刚要出门，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鸿拿起了电话，对方自称是政府某部门的，要公司订明年的刊物。鸿知道这类刊物只能蒙组织部任命的那些公司负责人，真正做业务的是不看的。于是对着话筒吼了一句：“不要拿政府吓人，有病才看你那刊物”。

没有等对方反映过来，鸿就放下电话出了门。

到了彩虹茶楼，赵伟已经等在香溪雅间里。

鸿叫了一杯青山绿水，小姐很快把茶端上来，赵伟就叫小姐出去。

“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要到这里来？”鸿问。

“请你当董事长，法人代表”赵伟开门见山的说。

鸿知道赵伟不喜欢开玩笑，于是没有说话，听赵伟继续说。

“我有一间公司，我是法人代表。这间公司曾经贷了一些款，肯定是还不了了。银行追得很紧，我没有时间应付他们，所以请你出面来对付。”赵伟喝了一口茶，继续往下说。

“如果你替我做这个公司的董事长，我们以转让的方式把我的股份转到你的头上，我就可以退出来。”鸿立即明白了赵伟的意思。

鸿学过法律，知道现在的法律空隙太多，赵伟的设计没有法律障碍，是社会上用得很多的一种逃债方式。先开一间公司，然后用这间公司贷一笔款，当然这要银行关系的配合。贷到款后，用这些款再向自己的另一间公司高价买货，钱就合法的转入了自己的腰包。只要贷款的公司不关门，银行就只能找这间公司追债。那些高价进来的货可卖可不卖，卖了就是亏损，不卖就摆在帐上，现在的法律对这种情况是无能为力的。鸿知道赵伟在担心什么，那是因为买货卖货的双方都是赵伟当法人代表的公司，这是上次聊天时鸿提醒赵伟的。

上个月赵伟已经被送了顶市政协委员的帽子戴，现在他要考虑自己的形象了。

“公司贷了多少钱？”鸿问。

“1400万。”赵伟说。

“难怪赵伟可以迅速发起来，卖石头可赚不了怎么多！”鸿心里想。

“不多啊！”鸿说。

“发工资没有问题。”赵伟笑了，他知道鸿已经答应。他选中鸿就是知道鸿心里很明白，不需要多说就知道该怎么做。

“咱们亲兄弟明算帐，每个月你有6000元的工资，还可以报销一些费用，怎么样？”赵伟说。

“我需要坐班吗？”鸿问，

“不需要，事情有人去做，你只需要出面对付银行就行了。”赵伟说。

“好，手续你找人去办。”鸿觉得这算不上什么大事，就应承了下来。

鸿的手机响了，办公室小王说有下面企业的职工来闹事，叫鸿赶紧回去。鸿是公司负责企业管理的，职工闹事他非去不可。

赵伟跟着鸿出来，叫鸿上了路边停着的一辆宝马5系车，把鸿送回了办公室。

闹事的是公司下面一个食品企业，早就停了产。职工都放完了，剩下几百个退休职工还没有处理。闹事的职工要求解决医疗费的报销和参加医保问题，已经很多次了。鸿很同情这些为共和国贡献了一切的老职工。人吃五谷，都会老，都会生病，奋斗了一辈子，老了连个病都不敢生，想想都令人寒心。好在老职工也知道这是政府的问题，闹一闹就是出个气而已，闹一阵就走。

鸿见了闹事的职工，嘻嘻哈哈的和他们一起把政府骂了一顿。老职工知道鸿和他们一样的身份，从来就不为难鸿。骂过了，老职工们就自己离去了。

九

又是一天开始，天上出了太阳。在这个以雾闻名的南方城市，冬天出太阳是很稀罕的。总是在阴霾的笼罩下，人的心情也会感到压抑。太阳金晃晃的射进办公室，使鸿心情骤然好了不少。

赵伟很快就办完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鸿已经成了那间贷款公司的董事长。

银行方面前些天来催款，发现公司已经变更了法人代表，非常气愤，领头的强烈要求鸿出面洽谈。鸿想董事长是不能谁想见就见的，就叫公司里的人说他出差了。此后银行方面又不断来电话催问，要求鸿和银行的行长洽谈一次。鸿觉得是时候了，就答应了银行方面的要求。为了摆谱，鸿特意要求银行到自己的办公室来谈，说业务太忙，甚至很难离开。

银行黄行长到来的时候，鸿正在和两个老外谈判。鸿穿上了很久没有穿过的西装，那是驻外时在英国度身定制的。鸿面前放着一摞案卷资料，旁边的女秘书正在认真的做着记录。20多分钟后，鸿终于结束了与外商的谈判，坐在了黄行长的对面。

“对不起，久等了。公司业务正在恢复之中，很忙！”鸿一番寒暄之后，立即主动把话题挑明：“关于贷款的情况，我已经有一个方案，请你们给予支持。”

女秘书走过来，在银行黄行长面前放下一个文件夹，文件夹扉页上规范的写着XX银行贷款偿还方案。文件详细的分析了公司目前的资产和业务状况，提出了业务发展计划和实施计划的可行性分析。最使黄行长感兴趣的是如果这份计划的内容是真实的，那么这间公司将是一个潜在的优质客户。黄行长立即调整了准备对鸿采取强硬对策的方法，和鸿一起探讨计划的执行问题。鸿看黄行长的态度，心里已经有了底，但表面依然不动声色。

“贵行的贷款虽然不是我去贷的，但我已经是这间公司的法人代表，我就要对这笔贷款负责到底。”鸿没有积极的去和黄行长谈计划，而是自己把话题扯回贷款上来，话说得很坚决。鸿的表态使黄行长很感动，他觉得鸿是一个自信、负责和有能力的人。黄行长赶紧说：“有你这个态度，好商量，好商量。我们回去再研究一下，看这么办更好。”

银行方面其他的人虽然对鸿持有一种怀疑的态度，可鸿堂堂正正的履历以及不俗的谈吐和挑不出什么大毛病的还款计划又令他们感觉似乎合理，还有还债的希望。从帐面上看，这间公司并没有转移资产。资产这东西，虚也虚得，实也实得。以鸿这样的人总不会拿钱买空壳！银行方面的人这样想。黄行长表了态，他们也不便再多说。洽谈不了了之。

鸿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他觉得这是一种很好的效果。他需要的是时间，时间可以换取机会，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赵伟来了电话，要鸿去歌舞厅吃饭。鸿想反正没什么事，回去也没有现成的饭吃，就答应了赵伟。

下班后，鸿走到公交车站，乘323路中巴往歌舞厅去。公司给鸿配了一部车，鸿不喜欢开。到处都在改道，到处都是单行道这样的管制路段，一不小心就被交警和电眼抓住。罚款是小事，鸿最见不得那些小警察耀武扬威的得意模样，就宁肯经常乘中巴和大巴等公车。现在的公车越来越好，不挤，线路也多，挺方便的。

323路在歌舞厅门口就有站，鸿下了车，沿着那牌楼旁的汽车路往停车场方向走。穿过以前动力厂的大门，左面就是以前动力厂的办公大楼。正面花台后面有一幢小楼，以前是工会俱乐部办公室，现在已经改建成了一个小餐厅。以前的动力厂车间正在拆除，从工地围墙上书写的文字可以看出那里将建成一个住宅小区，名字也叫春色满园。

鸿心想这家伙越做越大了。

吃饭的地方就在原来厂俱乐部改成的小餐厅。

饭菜很快端了上来，没有大鱼大肉，是鱼香肉丝、宫宝鸡丁和嫩南瓜丝三样家常菜，另有一盘红油泡菜，汤是萝卜炖排骨。鸿对吃不讲究，这种饭菜很对他的胃口。

赵伟说：“你多吃点儿，我们只是垫垫肚，等会儿还有一台。”

鸿想赵伟还有事，就三下两下把饭吃完。

看鸿吃完饭，赵伟从身边的黑皮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卡，说是预付鸿的年薪。

鸿一边掏着牙缝一边说：“你当真啦！”

赵伟说：“该怎么就怎么，拿着！”还是不容商量。

鸿心想毕竟是担了1000多万元的责任，于是把钱收了起来。

“等会儿怎么玩？”赵伟问。鸿说想去跳舞。

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顾妹儿进来对赵伟说客人到了。赵伟笑了笑对鸿说：“我不陪你了，自己去玩吧！”说着和顾妹儿走出门去。走到门外，赵伟有回过身来对鸿说：“把黄接过来玩玩，人家可没有为难你哟！”鸿说好。

赵伟离开，鸿也随后出了门。走到门口，一个从洗手间出来的人眼光和鸿一对，大声地叫了鸿一声。鸿一看，那是市规划局的鲁牛牛，当年和鸿是一个部队的战友。鲁牛牛现在是规划局的副局长，分管划红线，是个油水丰厚的职位。鸿和牛牛寒暄了几句，都没有问怎么会在这里。然后各自走开。

十

鸿给黄行长打了一个电话，说还有话和他说。黄行长先说有事，后又迟疑了一下问：“到哪里？”鸿说：“春色满园”怎么样？”黄行长口气马上变得轻松的说：“那行，我等会儿再过来。”鸿说：“那我等你。”就搁了电话。

黄行长要过一会儿才来，于是鸿就信步走向小花园。

小花园中间有一个大大的藤萝架，旁边有两个花坛。小花园里种有几株小叶榕，还有万年青等常绿乔木。靠墙靠花坛都有双人木条椅，由于树木的遮挡，坐在椅子上看不见其他椅子上的人。

靠墙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身着紫色羽绒衣的女人，鸿仔细一看，是李静。

“你怎么坐在这里？”鸿问。

“刚吃完饭，休息一下。”李静回答。

“不冷吗？”鸿的话里带着关切。

“里面空气闷，就在这里来坐坐。”李静没有直接回答鸿的问话，答语有些凄凉。

鸿在李静身旁坐了下来，打量着李静。自然光下的李静，比那晚灯光下的李静显得憔悴，脸上布满了倦容，但人似乎看起来比灯光下更清秀。

看鸿看她的眼光，李静笑了一笑，笑得不是很自然。

鸿觉得李静心里有事，就问她。

“你怎么不进去？”李静仍然没有回答鸿的问话。

“在等人。”鸿回答。

李静的眼睛一亮，问鸿：“唱歌还是洗脚？”

“等客人来了再说，我想跳跳舞。”鸿说。

“你值班吗？”鸿又问。那晚李静给鸿的感觉不错。

“想值值不到！”李静一脸无奈。

“怎么叫想值值不到？”鸿不明白。

李静看了看鸿认真的表情说：“你不是和老板是同学吗，他没有告诉你？”

“我真的不知道！”鸿说。

于是李静慢慢地解释给鸿听。

风月场所的保安很重要，没有安全感那些公款客人是不会来的。赵伟虽然设法摆平了派出所，还弄了个区域治安代表的头衔，但这保不住其他公安机构来查。赵伟就对这里的小姐报酬方式做了改革，包括小姐的小费在内，客人一律柜台结帐，小姐按月在柜台结算工资。这样无论怎么查，这里都不会被查处，因为小姐和客人之间没有直接的金钱交易。

鸿想，赵伟这小子不笨，这招还真有作用。

公安也来查过，都不了了之。因为安全，来这里的公款消费客就很多。公款消费客都很大方，这里开出的又是餐饮发票，回去报销没问题，加上这里档次也比较高，在这里玩有面子，所以这里的生意一直很好。

来这里的人多，二楼不多的几间房就经常客满。

“为什么会客满你知道。” 李静对鸿说，说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客房值班不固定，也是要客人选的。许多客人的钱都是别人付，赵伟把价格提高客人也不会在乎。只要客人愿意来，就有人来买单。选上了那收入就比较高，关键在于让不让你被客人选。

“如果是这样，那天怎么没有让我选呢？”鸿问。

“老板说你和别的客人不一样，要找个成熟的陪你。”李静说。

“这里的选也不是一大群人一起选，客人对你不满意，是一个一个的换.那天如果你拒绝我，值班的就会是别的人。”李静继续说。

“每天哪些人应选，都是妈咪安排”。

“是顾妹儿吗？”鸿问。

“不是，是张姐。”李静说。

鸿知道妈咪的地位，李静说不定得罪了这个张姐，所以被凉在一边。

“得罪张姐了是吧？”鸿问。

李静点点头，没有说话。

手机响了，是黄行长来的，他说他已经进了大堂，听声音他喝高了。

鸿对李静说：“你去休息室等我，我一会儿来。”然后一边给赵伟打了个电话，一边了走进大堂。

黄行长正歪在大堂的沙发上，没等鸿开口就说：“老子什……什么都不想做，就……就去洗个澡。”鸿想这小子肯定以前来过，连忙笑着说：“没问题。”就扶着黄行长往洗浴中心走。

一进门，一个30来岁的漂亮女人迎了上来。鸿瞧这女人的穿着，心知这就是李静说的那个妈咪张姐了。张姐语带娇嗔地对鸿说：“哎呀！是鸿哥吧？我早就知道你了，今天才见到你。”鸿说：“不好意思，大家都忙。”又说：“给这位先生开个房间洗洗澡！”

“早就准备了。”张姐说。鸿知道赵伟已经打了招呼。

经过金鱼缸的时候，鸿特意往里张望了一下。一群小姐坐在梯形台上，看见有客人来，小姐们都抬起了头，等候挑选。李静坐在角落上，眼光无神的看着地面。

张姐把黄行长引进鹦鹉厅，上楼的时候，鸿看见黄行长的手已经在开始乱动，张姐很巧妙地闪开，一点儿也看不出生硬的拒绝，鸿知道张姐一定是久经沙场了。

黄行长进了房间，张姐马上带了个小姐进去，一会儿换了一个。再过了一会儿，张姐又带了一个进去。鸿心里骂道：“这狗东西，要一拖二了！”

安排好黄行长，张姐问鸿要不要也开个房间，鸿说不要了：“你把李静给我找来，我自己带她玩！”听鸿不容置疑的口气，张姐赶紧就叫李静出来。

                               十一

李静来到鸿面前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套栗色的毛裙装，长发盘在头上。裙装的李静曲线分明，更有一种成熟的美。

鸿握住李静的手，和李静一起向大堂方向走。走到大堂门口，碰见了顾妹儿。

“今晚回不回去？”顾妹儿转头问鸿，鸿赶紧说要回去。

鸿感觉到手心被李静的手指重重的挖了一下。他猛然明白了李静的意思，可是话已出口，也不好收回了。

顾妹儿一笑说：“不回去就叫李静来叫我。”说完转身进了大堂。

“你不喜欢我了？”李静声带埋怨。

“不是，不是！”鸿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心里挺喜欢李静的。

“那你怎么不留下来？”李静说。

“还有那个客人呢，我不能不管他。”鸿说。

“不留就不留吧！”李静脸上明显地写着失望。

鸿没有再说话，牵着李静进了舞厅。

音乐已经响起，舞池中还没有人跳舞。李静带着鸿走到一个雅间里。雅间里的灯光很暗，鸿过了一会才能看清里面的内容。雅间很小，里面有一张两人座的软椅，有一张小茶几。鸿和李静坐下来，自然的就和李静紧挨在一起。门口有一布帘，刚好挡住站立的人的眼光。伺应生进来，问喝点什么。鸿叫李静点，李静要了一种什么酒，听名字是鸡尾酒，鸿自己要了啤酒。伺应生出去，雅间里的灯变成了红灯。鸿想这种设计挺科学，外面的人一看红灯就不会再进来。

送酒的伺应生刚出去，鸿就把手向李静伸去，一把把李静抱在怀里，嘴唇把李静的嘴紧紧吻住。李静两手搂住鸿的脖子，舌头和鸿的舌头绞在一起。长吻之后，鸿又把李静的眼睛、耳朵、脸、脖子都吻了一遍。软椅太窄，鸿索性把李静的腿拉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又用手把李静的全身上下抚摩了一遍。此时的鸿心里直后悔回答顾妹儿太快。

一阵热烈之后，李静静静地坐在鸿的腿上，鸿将她紧紧地搂住。

过了一会儿，李静站了起来，对鸿说：“你不是要跳舞吗？”

“是啊！我们去吧。”鸿说，但两手还是把李静的腿抱住。

李静两手拉着鸿的手臂叫他站起来，说：“一曲五块你知道吗？”

鸿马上想起，这里跳舞是可以有价的。李静和他在这里亲热一会儿，已经少挣了十来块了。鸿忙说：“不着急，今晚我包场，跳不跳都一样。”

李静听了这话就坐了下来。鸿说：“我们还是去跳一跳吧！”就拉着李静走出雅间。

舞池里的人开始多了。

新的一曲开始的时候，鸿牵着李静的手走下舞池。鸿小时侯进过学校舞蹈队，搞共青团工作的时候学过集体舞，也去学过国标，可是没学会。好在这只是跳着玩，无所谓跳得好与不好。随着音乐的节奏，鸿的手把李静的手轻轻一带，李静就和鸿滑进了起舞的人群。这是一曲慢三的曲子，鸿带着李静在舞池里滑行，李静的舞步轻盈，节奏感极好，跟李静跳舞，鸿突然发觉自己也跳得很不错，有一种从未感觉过的流畅感觉。

一曲舞罢，两人回到雅间。李静端起那杯蓝色的鸡尾酒呷了一口，鸿也要尝尝，李静就让他就着她的手也呷了一口。喝到嘴里，鸿不觉得有什么特色。

“80元一杯，知道吗？”李静说。

鸿一笑说：“你真傻，其实你也不想喝，你不过就是想得那点提成。”

李静看鸿把话说破，笑着滚到鸿的身上，在鸿的脸上又亲一口。

“还不如我直接把钱给你，何必给你们老板提成。”鸿说。

李静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舞曲又响了起来，鸿牵着李静走了出去。他们一曲接一曲的跳下去，鸿觉得李静的步子越来越轻盈，舞姿也越来越美。李静的脸上开始放出红光，随着音乐的旋律，李静似乎已经醉在了音乐和舞蹈之中。跳到后来，鸿觉得不是他带着李静跳，而是李静带着他在跳。

萨克司的声音响了起来，灯光突然熄灭，这是所谓的柔情时刻。

鸿把李静搂进怀里，双手抱着她的腰，脸和李静的脸紧贴着。李静的脸上似乎是有了汗，热乎乎，有点潮。

鸿在李静的脸上吻了一下，李静轻声对鸿说：“我们去休息一下好吗？”

鸿没有说话，搂着李静的腰走回他们坐的雅间。隔壁的雅间里传来女人故作娇嗲的声音。鸿在软凳上坐下，李静就坐在了他的腿上。李静的脸贴了上来，鸿把李静往怀里紧紧一抱，嘴和李静的嘴吻在了一起。。

“你跳得真好！”过了一会儿鸿说。

“你还行！”李静笑说。

“就还行啊？！”鸿不服气。

“等你再来，我教你！”李静毫不客气。

快12点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黄行长的。黄行长说他已经休息好了，要回去。鸿看了李静一眼，劝黄行长就住在这里，黄行长说改天吧，鸿就不再坚持。

鸿和黄行长通话的时候，李静的头就靠在鸿的胸前，对话的内容她听得一清二楚。等鸿收了电话，李静就说：“今天不行就算了，以后还有时间的。”

鸿听到李静的话，觉得这女人善知人意。对李静的好感又加了几分。

黄行长等在那边大厅里，鸿赶紧叫赵伟派车送。离开李静的时候，他掏出300元人民币，想想又加了200元一起递给李静。李静说：“你给我这么多做什么？”

“我以后还要和你跳舞！”鸿说。

“只要你不值班，你就给我打电话！”鸿又说。

李静静静的看了看鸿，就默默的收了钱，然后挽着鸿往外走。

走到前台处，鸿说结帐，掏出钱夹准备买单。柜台小姐拿出帐单，望了鸿一眼说有人给他签了单了。鸿一听就收回钱夹，和李静走出大堂。

晚上的风挺冷，鸿对李静说：“你回去吧！”

“我陪你走一段。”李静说。

鸿转过身把李静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和眼睛，然后对李静说：“我喜欢你！”

“常来看我！”李静说。

送黄行长的车已经到来，司机打开车门，让黄行长上了车。鸿上车的时候，司机递给他一个信封。鸿摸摸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黄行长下车的时候，信封就装在他的提包里了。分手的时候，黄行长连声说：“好说，好说！”鸿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

                                十二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鸿接到赵伟一个电话，问牛牛和鸿关系如何。鸿说一起当兵五年，关系仅次于和赵伟的同学关系。鸿说你怎么知道我认识牛牛？赵伟只在电话那头笑，没有回答。赵伟又问鸿那天晚上是不是生气了，鸿说没有，心想这赵伟了解得还听仔细。赵伟又闲扯了几句其它的就挂了电话。

快下班的时候，顾妹儿的电话打了进来，说在楼下等鸿。鸿心想她来干什么？同时就收拾了桌上的文件，提着包下了楼。

一辆墨绿色的丰田佳美轿车停在车场内，顾妹儿伸出手来挥了挥，鸿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有什么事吗？”鸿问。

“赵董叫我把这个交给你。”顾妹儿递给鸿一个信封，鸿一摸，知道里面是张卡。鸿心里纳闷，上次那张卡赵伟给了他10万元。这张卡是什么意思鸿一时想不明白。

“我的事完了，鸿哥还有事吗？”顾妹儿问。

鸿说没有了，自己就下了车。

顾妹儿发动了汽车，又从车窗里探出头对鸿说：“明天你来吗？我给你留个房间。”

鸿想起李静，就对顾妹儿说：“你可以让李静出来吗？”

顾妹儿一笑说：“那有什么难的，说一声就行了。”随后又补一句说：“动情了？”

鸿说：“没有,有好感！”

顾妹儿点头说明白了，然后一加油把车开了出去。

鸿撕开信封，见里面有一张卡，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给牛”两字。

鸿明白这是赵伟要他帮忙送卡给牛牛。于是他掏出手机给牛牛打了一个电话。牛牛问他什么事，鸿说我请你吃饭。牛牛说你请我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要请我吃饭。鸿说好，我就请你接见我。牛牛哈哈大笑，说那你快过来，我等你15分钟。

鸿立即开上自己那部微型车，穿过背街道路冲到规划局门前。牛牛接到电话走出门来，坐到鸿的车上。鸿把信封递给牛牛说：“我替同学给你带封信。”牛牛接过信封看了一下就把信封收了起来，显然他知道是怎么回事。牛牛说：“六隆那个村姑还在问你呢！”鸿知道牛牛说的是谁。“你们又去了？”鸿问，牛牛点头说是。鸿说：“你忙去吧，有时间我们再去玩！”

牛牛进去后，鸿就给赵伟去了一条短信，说事已办妥。

赵伟的电话马上打了进来，问鸿说的是不是真的。鸿说这算什么事，赵伟哈哈的笑了。

放下电话，鸿把车开回车库，然后往家走。

节日的彩灯已经亮了起来，大街上灯火辉煌。他想起那家面庄，决定还是去那里解决晚餐。走到和赵伟碰面的地方，鸿的心里有点儿怪怪的感觉，他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

吃完面，鸿慢慢地往家走。手机响了。

拿起电话，是个陌生的号码。

“鸿哥，我是李静。”这是李静第一次给鸿电话，她买了一部小灵通。

“你好吗？”鸿问。

“刚才顾姐找了我，要我明天来陪你，是真的吗？”李静问。

鸿说：“是真的。”鸿想不到顾妹儿做事挺认真。

“我明天什么时候来呢？”李静问。

“明天早上就来！”鸿笑着说。

“我今天晚上就来！”李静在那头说。

“好啊，我等你！”鸿说。女人心里不舒服的时候最多的选择就是去逛商场，男人心里不舒服的时候最多的选择就是找个地方去放荡。

电话里突然没有了声音，鸿“喂喂“的叫，

“你说的是真的？”李静有些怀疑。

鸿说：“真的，我在新世纪百货门前等你！”

李静说：“那我马上就过来！”。

鸿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才7点半，李静最快也要8点才能到，于是不慌不忙地继续散步。他刚才的决定没有经过大脑，李静真要来,他还得想想今晚上那玩。

走到新世纪百货门口，还差15分钟到8点。鸿走到商场对面的国泰影院，看看有什么电影好看。售票口挂的是一部港台片的名字，鸿扭身就走。没地方去，鸿就进了百货商场，用漫无目标的浏览来打发时间。差不多8点的时候，鸿走到门外,眼睛一直盯着公车站的方向。

一双手从后面搂住了鸿的腰，鸿知道是李静。心想她可能坐的“的士”，所以没有看见她。鸿转过身来，把李静搂往胸前，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李静仍然是那天在花园里看见的穿着，和那些在这间号称工薪族天堂的商场里闲逛的女人们没什么区别。

“去哪里？”鸿问。

“陪我逛商店！”李静的话音中有一种兴奋。爱逛商场几乎是每一个女人的天性。

鸿不喜欢逛商场，可他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可玩的。李静把右手从鸿的腋窝下穿过，把手放进鸿的衣兜里，鸿也把手伸进衣兜，握着李静的手。然后和李静一层层的逛。二楼是女装，李静在这里几乎就挪不开步。许多衣服她都会去试试，又总能找出一些不满。逛到一个叫“蒙妮”的专柜前，李静可以说是喜欢这里的每一款服装。这里的服装全是日本进口，适合中国人的体形和文化品位，但价钱比较贵。李静穿上一套浅米色的套装，在镜子里左看右看。又转身问鸿好不好看。

鸿的眼前顿时一亮，真是人配衣服马配鞍，换了衣服的李静亭亭玉立，凸凹尽显，完全是另外一个人。如果鸿不认识她，一定以为她是一个高级白领。

“好！好！”，鸿连声说。

李静看了看价格，要1800元，她向弘伸了伸舌头。看来李静非常喜欢这套衣服。

鸿猛然想起，这品牌不是陈群那小子做的吗？何不找他打打折。于是他给陈群拨电话。陈群以前是公司负责日本业务的经理，对日本市场很熟悉。他把日本一个品牌的换季服装以原价一二成的价包下来，运回国内销售，又注册了一个中文“蒙妮”品牌，赚了不少钱。公司一改制，陈群就把这笔业务拿出去自己做了。陈群很爽快，让鸿看中什么拿什么，见面再结帐。陈群又叫鸿把电话交给售货员，给售货员作了交代。

鸿叫售货员拿出一套李静身上穿的衣服包起来，然后对李静说：“再选选，还有喜欢的没有？”

李静说不要。

“叫你选你就选，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鸿认真地对李静说。

李静看鸿说得认真，又选了一件黑色毛衣。鸿看一件酱红色的风衣很配李静，就叫售货员也包起来。

售货员包好衣服，让鸿签了字，商场打烊的时间也到了。鸿和李静走出商场，李静又把手伸进鸿的兜里让鸿握着，身子紧紧地贴在鸿的身上。

                                  十三

这里是市中心区，街上依然人来人往。一些小店、专门店的门还开着，拿着一大包衣服，鸿和李静没有再逛。走过五一路，路边有一个专门的舞厅，是以前的人民剧场改的，鸿在这里跳过舞。鸿说：“我们跳舞去？”李静说：“听你的。”舞厅一张门票10元钱，两个人于是买票进了舞厅。

寄存了衣服和提包，两人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这里比起赵伟的歌舞厅档次低了很多，属于低消费人群的娱乐场所。舞厅每晚两场，鸿和李静来的是10点到12点的晚场。鸿问李静喝点什么，李静说就喝茶吧，他们就叫了两杯茶。

鸿说：“不喝鸡尾酒啦？”

李静笑着用手掐了鸿一下，鸿也笑了。

离开了歌舞厅，李静似乎解放了似的。音乐一起，她就拉着鸿走向舞池。舞厅的第一曲一般都是欢快的曲子，鸿问李静怎么跳，李静说随你。鸿随随便便的一步跨出去，好象没有踩准节奏。李静将鸿拉住，告诉他，男人带舞出脚一定要坚决，不要拖泥带水，否则舞伴很难配合。鸿有舞蹈的基础，节奏感也不错，但是交谊舞鸿没有认真学过，所以跳得不规范。按照李静的话鸿重新迈了一步。李静说好多了，但又显得紧张了。第一支舞曲就在鸿和李静的反复起步中结束。

走回放茶杯的位置，两个座位已经被别人坐了一个。鸿知道这里的椅子是乱坐的。鸿自己先坐下，让李静坐在自己的腿中间，把李静抱在怀里。李静已经把外衣脱掉，里面是一件套头毛衣。鸿的两手交叉，放在李静的小腹处，李静的手就放在鸿的手上。鸿轻轻揉了揉李静的肚腹，李静往后一仰，抬眼看了一眼鸿，鸿低头在李静的脸上吻了一下。

第二曲是《九九艳阳天》的曲子，是中四的舞步。李静说，我来带你，就带着鸿滑进舞池。李静带着鸿在舞客群中穿行，舞步轻盈，动作舒展。鸿被动的跟着李静旋转、穿花，一会儿工夫，连汗也跳出来了。

再接着是伦巴，李静踩着节拍欢快的扭动着，鸿就不行了，除了节奏还能踩住，扭胯摆髋就基本做不出来。李静牵住鸿的手，让鸿一步一步的学，鸿学得很认真，但进步不明显。看鸿窘迫的样子，李静开心的哈哈笑，

跳过了六支曲子，鸿觉得自己已经长进了不少。

李静的舞跳得很好，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似乎都在随着音乐的旋律跳跃。她的滑行似游鱼戏水，她的点步如蜻蜓沾草，她跳起来的时候，就似花丛中飞舞的蝴蝶。如果不是鸿的拙劣，李静的舞蹈可以全场第一。中间有人来请李静跳舞，李静都说已经有约而拒绝。在鸿的眼里，李静开始成了一只迷。

每曲舞罢走回桌边，无论有几张空椅。李静都是等鸿坐下后再坐在鸿的两腿间，让鸿抱着。这种坐法鸿很喜欢。

《蓝色多瑙河》的舞曲响起，李静问鸿：“还能跳吗？”

“还行！”鸿底气有些不足。

李静拉起鸿就步进舞池。李静把鸿的左手撑开，嘴里叫他放松，她的两手和嘴引导着鸿随着音乐的节拍翩翩起舞。鸿渐渐的进入了角色。他去过多瑙河边，在多瑙河上荡过舟。音乐起伏，舞姿起伏，跟着李静舞蹈的鸿觉得自己也荡了起来，飘在空中。

回到座位上，李静喘着气，跳这支舞动作幅度比较大，当然要累些。

“好久没有这样痛快的跳舞了！”李静说。

鸿让李静坐着，自己去加了开水。李静喝了几口水，把眼睛闭上，头靠在鸿的胸前养神，气息慢慢平服。

灯暗了，是每个舞场必有的柔情时刻。

鸿问李静：“跳吗？”

李静说：“跳！”两个人相拥着进了舞池。

鸿紧紧地搂着李静，李静的头靠在鸿的胸前。李静的头发发出一股洗头液的香味，散发扰着鸿的脸。鸿把李静的头发含了一绺在嘴里，心里涌起了对李静的怜惜。

舞曲终于奏完，鸿和李静走出了舞厅。

鸿伸手招了一部“的士”，说去临江花园，鸿的家在那里。李静没有说话，跟着鸿上了车。车子开过天优宾馆的时候，鸿突然叫停车，车停在宾馆门口。鸿掏出10元钱递给司机，说不用找。然后就带着李静进了宾馆。

这是一家四星级的宾馆，鸿掏出贵宾卡，要了一间特价房。

放下东西，鸿就脱衣准备洗澡，他觉得有些累了。

李静走过来，帮鸿脱衣，鸿说我自己来，李静没有理他。

李静跟在鸿的身后进了浴室，这里不是赵伟的百鸟阁，都是标准浴缸。他们就站在浴缸里冲洗。鸿匆匆洗完，就到了床上。李静过了一会儿才出来，她洗了头。舞厅里空气不好，出来头发上会有一股怪味。看来李静很爱清洁。

李静进了被窝，坐在枕头边梳头。鸿又闻到了那股好闻的体香，那股体香撩拨着鸿。鸿的激情一下子勃发起来，他拉下李静梳头的手，让李静躺下。李静顺从的躺进被窝，鸿已经按捺不住，把李静紧紧的抱住一阵狂吻，手在李静身上上下抚摩。

李静迎着鸿的吻，嘴里轻轻地哼着，手在鸿的身上捏掐。

鸿突然翻身起来，李静以为鸿要冲刺了，就摆平身子，等待鸿的激情冲击。谁知鸿没有压上李静的身体，而是低下头，开始在李静的身上亲吻。

鸿亲吻在李静的身上，扰李静的心上。这男人的每一吻，都像是往深潭里扔石块，让她的心湖荡起波浪。走入风尘，她一直是被动的和别人上床。可面前这个男人只是第三次见面，她已经有了想见他和与他上床的主动欲望。鸿吻的部位越来越低，李静心也越来越动荡。她忍着那种酥麻的感觉，手不停的抚摩鸿的头和肩。她觉得她需要鸿，需要鸿给它的身心带来满足。灯熄了，房间里回响着李静的愉快的呻吟和鸿用力的喘息……。

“你真好！真舒服！”灯再亮的时候鸿说。

“你呢？”鸿吻着李静说。

“嗯！”李静没有说话，她还陶醉在刚才主动索取得到的快慰中。

女人动情时的表情是最美的，激情未褪的李静脸上泛着光，烟波流转，红红的嘴唇微微的张开，真是风情万千，妩媚可人。

鸿低头吻了李静的眼睛，李静用手扰了一下鸿的胸窝。鸿把李静紧搂了一下，心里想，我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十四

鸿八点多钟就醒了。每天上班已经形成了习惯，已经过了睡懒觉的年龄了。李静还在熟睡。鸿悄悄地起来，去了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鸿又回到床上。李静翻了个身，一只手搭在了鸿的身上。日光透过窗户射了进来，是个好天气。阳光射到了床上，鸿可以在阳光下欣赏李静。

不施脂粉的李静皮肤显得苍白，脖子和耳后的皮肤看得出岁月的痕迹。前两次看到的李静都是化过妆的，现在看到完全真实自然的李静，鸿心里蛮高兴。化妆和不化妆的李静变化不大。

几绺头发盖在了李静脸上，鸿轻轻地把头发捋开。

外面有人喧哗，好象是有人退房的。大声的呼喊声惊醒了李静，她睁了睁眼，看见鸿正凝望着她，嘴角露出笑意，身子往鸿的怀里一贴，鸿就伸手搂住她。

“你早醒啦？”又过了一会儿李静说。

“睡得好吗？”鸿问。

“好久没有睡得这样好了！”李静说。她平躺下来枕在鸿的手臂上和鸿说话。

鸿知道李静这样的外地来的要么是几个人合租房，要么是住那些按摩床。李静说她是住按摩床的。

鸿问李静为什么不租房住，李静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鸿捏了捏李静的手，李静扭过身，鸿看见李静的眼眶中有泪珠在晃动。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忙问李静。

李静的眼泪滚了出来，鸿赶紧用嘴把泪吻去。同时伸手把李静搂过来，抚摩着她的背。

“你对我太好了！”李静说。

“为这个？”鸿不信。

“真的！”李静说。

过了一会儿，李静不再嘤泣。问鸿“你不上班？”

鸿说：“不上！今天我陪你出去玩。”看着窗外的太阳鸿说。

李静的眼泪有流了出来。鸿安慰她说：“别哭了，也许是缘分吧，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真的很喜欢你！以后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的。”

又过了一会儿，李静才没有再流泪，起来去了洗手间。

一会儿李静收拾完了，他们把冰箱里的食品拿出来吃了一些，就要出门。鸿看见李静仍然穿着那件紫色的羽绒衣，就叫她把昨晚买的衣服穿上。看鸿认真的模样，李静就穿上了新买的黑毛衣，外面穿上了那件风衣。走出宾馆，鸿觉得李静的裤子和鞋与衣服不搭配，又带她进了旁边一间台资百货公司，买了裤子和鞋给李静重新配过。然后鸿把李静换下来的裤子和鞋放到宾馆前台，就带着李静上了去东泉的车。

东泉是本埠一个正在开发中的旅游点。以前因为路途遥远，交通不便，那里的人为破坏比别的地方较小，秀丽的风景得以保持，是休闲的好去处。东泉因其有四季不断的热泉和裸泳的民俗而闻名。鸿想去那里泡泡温泉，李静从来没有泡过温泉，听说去泡温泉，很是高兴。

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李静的问话一直不断。鸿开始还能说个东南西北，后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些年城市的变化太大了。

顾妹儿来了一个电话，问李静是不是和鸿在一起，鸿肯定的回答了她。顾妹儿说，李静很可怜，你要爱护她。鸿心想顾妹儿还是很有人情味的人。他想知道李静怎么个可怜法，可又不敢问，怕引起李静伤心。

到了东泉，已经快中午了。鸿找了间小饭馆和李静一起吃饭。

菜牌递上，鸿叫李静点喜欢吃的。李静看了半天，点了一个豆腐。鸿见李静不敢点菜，就叫过伙计，说要炖一个鹿茸汤，烧一盘红烧狗鞭，油炸一只西班牙苍蝇。伙计一愣，连说没有。李静知道这是鸿在逗她，就用手在鸿的腿上掐了一下。鸿哈哈的笑了起来。鸿看这小店也实在没有什么好菜，就点了花菜腊肉、辣子田螺，又要了一个萝卜汤。

一会儿饭菜上来，鸿和李静吃了。吃完饭，两人便去爬山。

东泉的山不大，但林木茂盛。虽然已是寒冬，依然山青草绿，只是绿得深一些。走在山间石板路上，鸿感到空气清新，醒脑提神。他牵着李静的手，在树林间漫步。半坡上有一个亭子，他们走了进去。头上没有了太阳，亭子里显得冷。李静挨着鸿坐下，抬头看着天上的一群白鹭，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白鹭飞远，李静回头问鸿：“刚才是顾姐的电话？”鸿说是。然后把顾妹儿的话说了一遍，但说李静可怜的话鸿没有说。

从山上下来，鸿带李静来到一个温泉浴池。走进门，就有几个年轻女人迎上来，看见鸿身后的李静，她们立即没有了笑脸。鸿直接去柜台要了一个房间，听到有人在骂：“这个宝器，来这里还自带干粮！” 鸿没有搭理她们，带着李静进去。

这里的浴池都是一间间的，房里设施简陋，中间一个浴池，自然的温泉水汩汩的从墙洞里流到池里，池可容三到四个人大小，靠门边有一把长椅可放衣物。

鸿和李静走进池中，水很热，暖意融融。鸿全身浸入水中，闭着眼养神。李静过来要给鸿擦洗，鸿拉住她的手，叫她也坐下。李静靠在鸿的怀里坐了下来，鸿用手把李静挽住，两个人就默默的泡在温泉里。鸿泡着泡着就睡着了。

手机铃声把鸿叫醒，李静已经去把电话拿了过来。电话那头的卫生局的耿进军，是鸿一个院长大的。

“耳火，什么事？”院里的小孩一般都叫进军耳火。

“请你吃饭。”耳火说。

“有些什么人呀？”鸿想推脱。

“建力回来了，大家聚一聚。”耳火说的建力也是同院长大的孩子，在山东工作。

这个聚会可不能不去。鸿马上答应了。看了一眼李静，鸿心里想，她去哪里呢？

回到市区，鸿还没有想好怎么安排李静，李静自己先说了：“你们聚会我就不去了。”语带凄凉。鸿想起顾妹儿的话，头脑一热说：“什么话！你和我一起去！”

儿时伙伴一见面，大家都非常兴奋，七八个人闹成一团。鸿说李静是自己的女友，没人问三问四，大家都心照不宣。建力带了一个女人，没有说身份。耳火向来口无遮拦，也对李静和建力带的那女人开了几句玩笑。李静应对很得当，建力带的女人就显得很窘迫。这些鸿都看在了眼里。

出了餐厅门，鸿有点歪歪倒倒。李静扶住他，问他去哪里。鸿舌头打着绞说：“去哪里？当然去宾馆！”李静就扶他回到宾馆。

进了房间，李静把鸿放到床上，然后对鸿说出去一下，鸿想问她去哪里，酒劲上来了，就没有问。

李静一会儿就回来。她替鸿脱了衣裤，又给鸿泡了一杯热茶。

鸿清醒过来，鸿把茶端给他喝了，就叫鸿洗澡。鸿洗完出来，发现床边放有新内裤，知道李静刚才是去买这些去了。

倒到床上，鸿就呼呼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