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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开始宣判,全体起立!”这法官声音可真威风,震的我耳朵嗡嗡做响,不用你们搀扶,我他妈自己能站起来。
判决书真贼他妈的长!是杀是缓你干脆来个痛快得了,这判决书写的也太详细了。刚在锦州监狱开心了没有多久,死缓拖无期、无期变就医的计划还没有来得及实现呢,偏偏来个脱裤子放屁,要搞什么再审。。。
你脚尖碰我干吗呀,我是站的时间长了腿麻想活动活动不行啊,我带着绊脚绳、手铐难道会袭击你们不成,就是平时,打打杀杀还需要我这个董事长出面吗?妈的,有什么了不起,瞧你长的象个黑铁塔似的,你不就是个警察么。你执行公务,我理解,我是杀人了,我是打砸抢了,我是黑社会了,我犯法可以用钱来摆平,实在摆不平就是死我他妈的也认了,但是你干吗一直用那种斜楞的眼神看着我呀。换做平时,你连给我到大门口看门敬礼也不配!
这老娘们真她妈的,自始至终抽抽嗒塔、哭哭泣泣,还有那摄象机和照相机镜头,让我心里真烦乱,老是不能集中精力回答法庭问题。唉。。。
总算要念结果了,死刑?死缓还是无期?
啊??死刑?!有没有搞错啊!!
我他妈那几千万白扔了啊,你们这帮废物啊,能搞定二审、能搞定那帮糟老头子学者,怎么这一次就没有搞定??
操!头掉了大不了碗大的疤!我要撑住,在摄象机面前我不能装他妈孬种!只是我那7亿家产、老婆还有那众多的二奶、三奶、四奶、五奶等等,不能享用了。。。但是,下边也太不争气了,这热乎乎的臊味顺着大腿流到了小腿,实在是不舒服,这帮警察真他妈的鬼,今天早上给我用了尿不湿,还用橡皮筋紧紧扎住我的内裤裤脚,我以为怕我冷,原来是这么个用途啊。。。。。。
到另一个房间?去就去!还要念什么玩意?判决书不是听过了么?你们也不管管这些摄象记者,凑的太近乎啦,你们喜欢死刑,我让给你们还不行吗?
什么什么?是死刑执行书??马上执行?!
这也太快了吧?你们也不给我一个英勇就义的精神准备啊,起码将我这花白头发染一下啊。这腿你抖什么呀?不能抖,不,不能昏过去。。。
签字?签哪里?好我签,支票签过、合同签过,这执行书还是第一次签呢。哎呀,这“涌”字的三点水看起来有些哆嗦,能不能再签一次,不成?那我描描好啦。。。
这就上车啊?是不是去刑场啊?不行,让我再看俺哥和俺老娘们一眼,就一眼。
哇!锦州法院大门口这么多人啊。感情都是来看我的,从89年进笆篱子到现在,还没有这么从车窗往外看呢!我说司机警察啊,路边这一大排奔驰、别克都是我家的啊!看来我没有死,别人怕我树大根硬,就是不敢动我的公司呢,爽!但是,以后呢?
这车往哪里开呀?刑场。刑场在哪里?我明白,我知道。荒山野岭、戒备森严,你们两个带着白手套架着我的胳膊来个最后百米冲刺,将我拖到事先挖好的坑前,突然对准我腿弯就是一脚,趁俺跪下的一瞬间,第三个带大口罩的武警刺刀指着俺的后脑勺“砰!”的一下子,俺就一头攮到了那深坑里,白花花的脑浆还有血污到处飞溅。。。
妈呀!我不想死啦!!!太可怕啦,我后悔啦,后悔。。。。
后悔有什么用处啊,已经撑到了现在,那就继续撑下去。怎么撑啊,大脑不听指挥了啊。唱一句?唱不出啊,那就哼一句?哼什么呢?
对对,象鲁迅老爷子说的那个啊什么来着,对,那个“阿球”那样:
“手持钢鞭把你打~~~~~~~~~~~~~~!”
清醒了一些,楼房越来越少了。干脆再学“阿球”喊他妈一嗓子吧:
“20年,年。。。后,老子还是条好汉!”
还是没有喊出来,那也肯定没有唱出来,车上的警察一点反应也没有。身子怎么越来越软,想往座椅下边出溜。。。
锦、州、市、]殡仪馆,怎么直接到殡仪馆呀,我不是还没有被毙呀,难道要。。。。要活活烧了我不成?啊?不行不行,我不下车,不下。腿不好使是一个原因,但是,我民愤再大,你们也要人道处理啊。。。。
又上车啊?这车里边挺不错,这么多监视镜头,还有麦克风、医疗仪器。中间这张床是干吗的呢?我死就死了,难道还要体检啊?我这德行,不是要我捐献吧?捐献器官谁敢要啊,我那些黑道白道哥们不灭了他全家。
注射死刑?不用枪了?几年没有接触社会,这杀头也改革了。临终遗言?没有没有,我不是不说话,是实在说不出话了,嘴和喉咙已经不受自己控制啦。摇摇头罢了。
这么麻烦啊,脚脖手脖子还要用夹子固定起来,手腕、心脏还要接这么多探头啊,我撑不住了啊,看你们这帮穿白大褂的象面对要宰杀的生猪那样在我周围忙呼,我,我。。。拉稀了。。。可惜脏这床啦!
针头的药水“滋!”的一下淋在我的脸上,那针管里有空气有什么要紧,害怕我死啊?我不就是正在死嘛。
象是蚂蚁在胳膊弯里咬了一口,一股淡淡的凉意从静脉慢慢顺胳膊攀缘而上。。。
恐惧好象离开了,四周是这么安逸、这么静谧。困啊,真想好好睡一觉。。。。
看见了,看见了,朦胧中老爹、老妈在关切而无望地望着我,还有老婆、子女那红肿的双眼。。。
啊?你们是些什么人?怎么这么面目狰狞?冤魂???冤有头、债有主啊,你找他们去啊,俺是头儿不假,但是俺没有亲手杀害你们啊。。。。我不和你们走,我不去18层地狱去下那油锅。。。
呀,我怎么能从天花板上边看见躺着的自己的身子了呢。你们不要撕扯我,不要!让我听听:那在我身子旁边忙呼的法医对着麦克风好象说了一句:
“报告院长,死刑执行完毕!”
※※※※※※ 东 海 龙 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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