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列车轻轻的在铁轨上飞速滑行,树木,建筑,群山飞速的从窗外向后隐去。车厢内窗几明亮,几年前火车上那臭汗那烟叶那臭脚的混合味儿加上孩子的哭叫声、大男人的鼾声、小贩的吆喝声,以及单调激昂的“哐-铛铛,哐-铛铛”的铁轨碰撞声令人惊奇地不再出现,我由心地感觉到:啊,我们的国家是前进了许多。。。 软卧包厢和走廊其他旅客的杂乱无章的话语混合在一起拼命地挤入我的耳内:北航客机坠落在大连市区仅三公里的海面上救援人员竟然一夜找不到;阿拉法特废物一个竟然阻止不了哈马斯自杀炸弹的出动;沙尘飘落到西北飘落到首都飘落到东北最后和国航1259客机一起飘落到了韩国。。。 我,不由微微地摇了摇头。。。 沙尘暴!那该死的山羊你怎么不明白造福子孙后代的基本道理,不但吃草啃树而且连那草根儿也不放过?中国计划生育办公室为何恰恰忘掉了给你们吃避孕药带安全套作绝育手术?没看见我们这一辈伟大人类不但造就出了可爱纤弱任性自私痼癖的新一代,同时又将哥哥姐姐叔叔伯伯舅舅姨姨的称呼从下一代头脑中慢慢抹去,使得我们这老不一定有所养不一定有所依不一定有所靠不一定有所终的只生一个好的傻瓜们不得不考虑开始研究无痛苦消灭自己的最佳方法,不得不早一粒晚一粒忍着瞌睡打喷嚏积攒安眠药以备不测。。。 火车继续前行,车厢里安静了许多,车外苍凉的群山从前面呼啸似的压过来又咆哮似的退到后面去,对面铺位的年轻小伙子温文尔雅地对着手机轻言细雨,将那思呀爱呀想呀念呀源源不断地传送给另一个也许拿电话也拿许手机也许带耳机的小情人心房里。。。 车厢忽然黯淡下来,对面小伙子对着手机由默默含情如醉如痴变成了五官扭曲恼羞成怒面目狰狞狂呼乱叫,他竟然不知是列车进入了山洞信号消失了没有了中断了,并不是那面的心上人忽然对他态度冷漠不理不睬。。。 我,不由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个小伙子现在的样子是不是最真实最无意最可信最坦诚?男人为什么要随着时间的推移将自己心上人从心里到怀里到厨房到冷宫的搬来挪去?女人干吗要随着时光流逝将自己从高傲到矜持到满足到无奈到可厌地循循渐进?坚贞的可颂的可叹的可圈的可点的男女之爱难道非要在书本里银幕内荧屏中舞台上才能找得到么? 火车还在不疲倦地象个蝶泳运动员那样,刚出山洞来不及换一口气又钻入下一个山洞,我开始整理行李准备下车,我在车窗边坐定看着外边城市气息的渐渐浓厚心情逐渐放松。忽然间道路两边苍茫大树密密麻麻呼呼啦啦白茫茫乌呀呀藩旗迎风招展!不知是哪个圣祖驾崩太后归天爱妃出殡?我感动我心痛我乌呼我哀哉这白色的不朽食品包装之物竟然这么具有灵性这么善解人意这么通情达理这么情不自禁地随风跑到树稍树枝树干来祭奠来悲苍来伤心来纪念! 我,不由用力地摇了摇头。。。 十天前也是在这塞外这山城这街道,德国生产 总监驾车带我去看长城垛楼,路上不时指着树上对我说“Look! White flowers!” “Aha! Beautiful!” 在车上我寻找我寻觅我四顾我环绕这汽车为什么就没有地方让我钻让我藏让我溜让我躲? 火车终于慢慢地在站台上停了下来,我拿着行李下车走向了出站口,短短数十米我陷入了重重包围重重关切重重询问。小姑娘小青年大爷们儿老大娘分别叫我叔叔大哥兄弟但是没有叫爷爷,问我要车么住店么问路么一双双贼眼死盯着我的钱包我的电脑我的文件袋,单等我一点头一松手一微笑就上来抢夺我瓜分我撕扯我。。。 我,不由地拼命摇头。。。 这就是繁忙热闹安全温馨的车站?那些大盖帽尽在咫尺在干吗在想啥?坚决打击严肃处理铁面无私的理论天天讲月月讲年年讲,可是黑社会大流氓土霸王却在大盖帽的纵容之下如雨后春笋芝麻开花春风吹又生! 我,脖子酸了直了硬了疼了绝对不能再摇头了。夜色中我跳上接我的汽车赶快奔往酒店,我要赶快连线赶快开机赶快上网。。。 ======== 此帖曾被《海阔天空》推荐到过西陆主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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