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这是一个雨雾蒙蒙的天气。天黑得太早，还不到六点，街上许多汽车已经打开了大灯。这令鸿想起了在北欧看到的汽车即使白天也开灯行驶的景观。

走出办公大楼，一阵湿淋淋的风吹过，有点冷，鸿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这是个南方城市，虽然已近腊月，这里的人穿得也并不多，看来又是一个暖冬。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有出太阳的征兆，现在却降下了雨雾。现在的气候真是说不清楚，这里本是全国有名的火炉城市，以前夏天气温经常高达40多度，一直要热到国庆节前。谁知近几年气候完全变了，盛夏也就热个七八天，这对于从小就习惯了酷热的本地人根本就不算什么。从电视天气预报上看，一些北方城市的气温早就高过了本埠，而且热的时间也特长。报上有人说是污染，有人说是太阳黑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只知道专家的天气预报经常不准。

天气的骤然变化改变了许多人下班后的计划。原来约好一起去喝茶的几个人都要回去加衣服，不想回家的只剩下鸿一个人。

鸿这两天心情很不好，公司即将被重组，国企的大锅饭已经吃到了头。这个结局鸿已经有心理准备，不过真要砸锅的时候，鸿的心里并不好受，毕竟鸿经历了这间公司从无到有，从辉煌到败落的全部过程，可以说是把自己的青春和智慧都贡献给了这间公司。只因有人买通了市委书记，公司换了总经理。短短三年间公司就被政府新任命的总经理搞走了几个亿，然后逃居国外。公司才一蹶不振，开始败落。下班之前胖刘来了电话，说鸿有股份的小公司货款被拖压，流动资金周转不灵，生产计划不能完成，竞争对手借机加快发货冲击市场。加盟这间小公司是鸿给自己安排的一条求生之路，这间公司不能正常经营，眼看有钱赚不到，鸿心里着急又没有解决办法，心情自然也好不起来。不顺心的事经常会有，即便是皇帝佬儿也是如此，鸿不会因此寝食不安，但不快就是不快，鸿决定去外面散散心。

一时间没有想好去哪里散心，鸿就沿着迎宾大道往市中心方向走。路灯已经开了，雨雾中的灯光显得昏黄无力。下班的人们急匆匆地赶路，只有鸿慢慢的走着。

鸿是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人。10年前那段婚姻结束后，鸿一直过着单身的日子。时间长了，鸿很喜欢这种无羁无束的生活，这种生活很符合鸿崇尚自由的天性。鸿觉得这个有几千年历史的古国传统中有禁锢个性的习惯，社会禁锢个性的思想，家庭则禁锢个性的生活。小时候被家长管，上学了被老师管，工作了被领导管，成家了被老婆管，老了还要被儿女管。社会给人的约束是强制的，家庭的约束则是可以自由选择拒绝的。能够多一些自由，为什么不珍惜呢？身边许多人关心鸿的生活，曾经给他介绍过不少的女友，可是都没有结果。这一方面是社会的原因，女人们选择伴侣时已经不再把感情放在第一位，感情的要求已经成为生活的装饰和实现目标的道具。他们要求和自己生活在一起的人或者是家藏万金，或者要才高八斗，至少也应该强壮如牛，非常的现实。鸿什么都不具备，他也懒得去操那份心。其实中国人也有追求自由的传统，那些飞檐翘角的古的和仿古的建筑，其形制不就寓意了古人希望像鸟儿一样在天空中自由飞翔的思想吗？鸿很为自己的思想也有历史传统的支持而得意。

路上的车辆一辆挨着一辆，挤得满满的，车行缓慢。看着比自己走路还慢的车河，鸿有一种感慨，心想，就这几辆车上路，公路就挤得一塌糊涂，报纸上还在鼓吹购买私家车。那些记者编辑真不象话，做有偿新闻，渲染太平盛世，两头得好处。路旁一大片正在拆迁的楼房，好几栋是前几年才盖起来的。现在的政府以GDP为考核政绩，的主要指标，拆房建房是来得最快的GDP数据。拆房要计算GDP，建房又要计算一次，至于建起来的房屋卖不卖得出去那是开发商的事。拆迁户能不能妥善安置不要多想，虽然也有闹事的，上面不问，也不会有结果。也有告状的，但法院是政府开的，一般也不会与政府为难。于是全市到处都是拆迁工地。

地上满是泥浆，行人的裤腿上都溅起了甩起的泥点。鸿小心的走着，他可不愿意洗衣服。

走过拆迁区，路面干净了些。

寰宇广场上有一群老大姐在打腰鼓，几个工人正在往树上挂漫天星彩灯。快过节了，到处都在布置。往日鸿会慢慢走过，听听那欢欣的腰鼓声。今天心情不好，鸿一点儿兴奋劲都没有，他加快步伐，穿过了广场。

路边的商铺灯火通明。几间饭馆酒店挨肩顺路而排。一阵火锅的香气飘来，勾起鸿的食欲。前面有家面庄，那里的牛肉面一流，徐娘半老的老板娘风韵犹存，很养眼。鸿准备就去那里把晚餐解决了。

“嗨！”，随着一声放肆的大吼，一只手在鸿的肩上拍了一下。鸿先是吓了一跳，待得回头一看，自己也喊了起来。

这人四方脸，剪寸头，外穿一套宝蓝色的西装，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衣，脚蹬一双软皮皮鞋，裤子松松垮垮，皮带系在肚脐眼以下，是典型的小老板形象。

拍他的人是小学同学赵伟。

鸿对着赵伟当胸一拳，嘴里喊道：“狗家伙的，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二

在人的一切社会关系中同学关系是最单纯，也最令人怀念的一种关系。这种关系没有利益之争，没有附属等级，所以比其他社会关系持久。

在小学，赵伟和鸿是最好的朋友，一起同学五年。他们读的是住宿学校，每周才回一次家。鸿的床和赵伟的床挨在一起，课桌也是前后座。他们的家也离得不远，每周放学回家，他们会一起走回家去，把省下来的车钱一起买零食吃。算起来他们小学时在一起的日子比跟父母在一起的日子还要多。赵伟是北方人，身体强壮，性格豪爽，爱打抱不平，除了体育课，他的其他课学习成绩都不怎么好，鸿经常帮赵伟做题。鸿是南方人，身子骨比较单薄，但鸿的学习成绩很好，是班上的学习委员。鸿的父亲犯了右倾政治错误，这在当时是很严重的问题。因为这个原因，鸿一直小心翼翼，生怕得罪老师同学，而有些同学就偏要借此来欺负鸿。赵伟天生就有一种英雄情结，他看不惯有谁被别人欺负。当鸿被别人欺负的时候，赵伟总是及时的站出来保护鸿，因此鸿和赵伟成了最好的朋友。小孩子总是喜欢成帮结伙，鸿和赵伟一文一武，互相帮助，一些同学也聚拢过来，于是他们形成了班上最有影响的一个帮派。

小学毕业以后，鸿和赵伟虽然不在一个中学读书，但依然经常往来。后来赵伟的父亲调到了另外一个区，他家也搬了过去，他们的往来才渐渐疏淡起来。偶尔赵伟来市区，他们会聚一聚，说说各自的情况和知道的同学的情况。以后鸿和赵伟都去参了军，他们的联系从此中断。当兵回来后，鸿曾经去找过赵伟，谁知他们家又搬走了。

今天在街上相遇，鸿和赵伟都兴奋得不得了。

这么多年过去，两个人的脸上都留下了岁月的印痕。比较起来，赵伟要保养得好一些。鸿说：“走，我们前面去吃面，边吃边聊。”

赵伟一听马上带着本地把子骂了一句：“你龟儿想得出来，老子正宗北方人都没有说吃

面，你去吃什么面？走，吃火锅去！”脾气一如当年。

从小鸿和赵伟说话就没有商量的余地，鸿只好跟着赵伟进了那间看起来还不错的鸭肠王火锅店。

已经穿上假皮毛旗袍的迎宾小姐见鸿和赵伟进来，立即迎了上来，脸上堆起了笑容。赵伟对迎宾小姐说：“你不要笑了，整天都在笑，很辛苦的。”鸿瞥了赵伟一眼，不知道赵伟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关心迎宾小姐。迎宾小姐笑了，是真的笑，她对赵伟说：“来的都是客，笑是礼貌啊！”赵伟没有再说话，斜斜瞄了迎宾小姐一眼，和鸿选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火锅这本埠纤夫发明的吃法风行全国。本埠本来已经堕落成“三拖一”的火锅突然间生意暴好。豪华的火锅城后又出来了装修古朴的老灶。这间店也居然开起了连锁店。

跑堂小姐端来锅底，调味师当面调制。赵伟点了鸭肠、毛肚几样火锅菜，叫了啤酒。火锅汤烧开的时候，赵伟尝了一下味道，叫调味师来加了一点冰糖和醪糟。看得出来，赵伟吃火锅很在行。鸿会吃但不喜欢吃火锅，他的胃不好。今天碰上赵伟，再怎么样鸿也要陪赵伟吃一顿。

吃了几块毛肚，几筷子鸭肠，鸿觉得味道还不错。锅里的汤翻滚着，天然气炉冒出蓝蓝的火苗。几杯啤酒下肚，鸿身上开始发热，他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招待小姐赶紧拿来衣套把衣服罩上。赵伟也脱了外衣，他的身体依然很好，鸿已经穿上毛衣，赵伟也就穿个毛背心赵伟已经开始微微发胖，但看来健康状况不错，脸上皱纹不多。最大的区别是眼光中透出坚定和冷峻。

鸿开始和赵伟叙说彼此当兵以后的经历。鸿说得多，赵伟说得少。从赵伟不多的叙述中，鸿感觉赵伟的生活充满了坎坷。说到眼下的情况，赵伟对鸿表示惋惜，他说这是世道不好，劝鸿不要往心里去。赵伟告诉鸿，他早就离开了国营单位，现在自己开了一间歌舞厅和一间公司，日子过得很滋润。两个人有一下没一下的说着当年的同学，老师，说起当年无知中做下的荒唐事，两个人都哈哈大笑。鸿好久没有这样愉快的喝酒聊天，不知不觉间已经有点醺醺然。

赵伟看鸿舌头有点打绞，就不准鸿继续再喝。赵伟叫招待小姐端来两碗米饭，和鸿就着泡咸菜吃了，就叫买单。

“咱们这么久才重新见面，怎么不多坐一会儿？”鸿见赵伟买单，急着问赵伟。

“我带你到另外一个地方去坐。”赵伟笑着对鸿说。

鸿只得跟着赵伟走出火锅店的门。

赵伟伸手招了辆出租车，让鸿坐在后座，自己坐上前座。车向着本埠的另一个区驶去。

三

车刚开一会儿，鸿就呼呼地睡了过去。当赵伟把鸿叫醒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一个灯光耀眼的门楼下。

鸿出了出租车，酒已经醒了。他本来能喝，有些酒功，因胃不好就不再喝酒。今天高兴，喝得比较多，但只要休息一会儿，他就可以恢复。上车的时候他的头还有点晕，现在基本上清醒了。

鸿抬头望了望门楼，那上面写着“春色满园”四个大字，是本埠一个当朝官员题的字。门楼后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厦。大厦的大堂门口有饰有彩灯的音乐喷泉，旁边有一个花园，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有人影晃动。大厦顶部有一圈耀眼的顶灯，浅绿色的轮廓灯从地面照射到大厦上，使这座大厦在周围的黑黢黢的建筑群中非常突出。这“春色满园”四个字和这座金碧辉煌的娱乐大厦联系在一起，鸿觉得怪怪的。

鸿扫视了一下四周，觉得很眼熟。仔细一看，原来到了旧城工业区，门楼后面的大厦原来是动力厂的大礼堂。鸿知道动力厂是一个已经破产的工厂，他来这里联系过业务。那些曾经的朋友现在已不知去向，联想到自己的未来，鸿不禁唏嘘。

“想什么呢？”赵伟叫他。

没等鸿答话，一个骨子里透着风骚的女人和两个穿西装，剃寸头，手里拿着对讲机的小伙子已经迎了上来，对赵伟谦卑的叫着赵董。

“这是鸿哥，以后鸿哥来，你们可得给我招呼好！”赵伟吩咐。

那个风骚女人眼睛在鸿身上上下大量了一番，脸上露出色迷迷的笑容。

“以后请鸿哥多关照。我姓顾，叫我顾妹儿好了”风骚女人向鸿伸出了白白的小手。鸿也伸出手把顾妹儿的手握了一下，一股香水味扑鼻而来，是CHANEL牌的。

“她是这里的总经理，这里的事都是她管，”赵伟介绍。

“鸿哥，以后有事尽管说！”两个小伙子也给鸿打招呼。这两个寸头小伙儿一个叫斧头，一个叫长三，胸牌上写着他们都是这里的部长。

顾妹儿附在赵伟的耳旁嘀咕了几句，赵伟脸上露出了诡秘的冷笑。

“你先去喝茶。这里就是我开的歌舞厅，我去处理点儿事就过来。”赵伟对鸿说。

鸿说：“你去忙你的，我先转转。”

赵伟说：“那也好，想做什么就找顾妹儿他们安排。”随后和顾妹儿一起快步离开。

鸿对歌舞厅并不陌生，何况这里是赵伟开的，他也想看看赵伟开的歌舞厅到底怎么样，于是大大咧咧地跟在寸头小伙后面进了大厦。

以前鸿进过这个礼堂，一进大堂，鸿就知道礼堂作了巨大的改变。以前的休息厅重新装修过，地上嵌铺的是大块的大理石地砖，顶上原来悬挂吊扇的位置，现在是一挂大大的水晶吊灯。周围的墙壁都重新处理过，墙柱位置都装有壁灯，灯光上下辉映，显得很现代。墙壁上有一些不知道名目的油画和浮雕，画面上基本上都是各种姿势的裸体女人，墙脚处摆有一尊维纳斯的石制复制品，吧台旁的墙上又有一幅木雕的苏东坡词作《浪淘沙·赤壁怀古》。看到这些，鸿心里说这赵伟还是不爱学习，不懂艺术，却又要附庸风雅，真是不伦不类。

大堂里多了个旋转楼梯，楼梯直达二楼。鸿顺着楼梯拾级而上，进到以前的楼座位置。楼梯前的照壁上有万花园三个金字。这里已经改成了一间间的卡厅包房，房门上的小玻璃窗透出幽暗的灯光，男男女女的笑闹声和歌声从门缝里传了出来。鸿觉得这里的生意很好，几乎客满。每间包房的房门上都是标着什么花的名字。推开荷花的房门，是标准的卡厅设置。房间的隔音很好，关好房门，楼道里几乎就听不到房里的说话声。

从楼座下来回到大堂，斧头一直跟在鸿的后面，有人来向他报告事情，鸿就叫他去忙自己的事。斧头说：“也好，鸿哥自己先转转，有事就叫他们叫我。”转身就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有人从吧台旁边的侧门进来，鸿觉得奇怪，就去侧门外看看。原来侧门外就是原来动力厂的露天广场，现在改成了停车场。客人从车上下来，直接就可以进到大堂里。车场上的小车车牌都被蒙上了黑布，鸿想那一定是官车，否则是不怕别人看见的。鸿退回大堂，打开包皮装饰的门进了大厅。大厅也经过了改造，中间原来的观众席改成了一个很大的舞池，舞池上方旋转的彩灯在努力的旋转着。旁边顺墙隔出了许多小雅间，供客人休息。原来的舞台已经被一面白墙隔断，白墙成了投影电视的幕墙。喇叭里放着欢快的舞曲，那是王洛宾的《掀起你的盖头来》歌曲改编的，舞池中有十来对男女正在跳舞。鸿喜欢看跳舞，他只看了一会儿，就知道舞池中的这些舞者不会跳舞，舞姿不优美。舞池边有一些桌椅，靠近门边的空位上或坐或站着一群花枝招展的妖艳女人，鸿心知这些就是陪舞的舞女了。

“先生，可以请我跳支舞吗？”一个陪舞女挨近了鸿的身边。

在昏暗的灯光下，鸿很难看清陪舞女的模样。

“对不起，我先看看！”鸿拒绝了陪舞女的要求。陪舞女并不生气，也没有纠缠，自己悻悻地站回了候客陪舞女的队伍中去。

鸿觉得大厅里的空气很闷，就出门来到大堂里。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在哪里？”电话里赵伟在喊。

“叫人把你带到孔雀来，我在这儿等你，”赵伟在电话那头吩咐。

鸿抬头一望，斧头正在大堂里，就问斧头孔雀厅在哪里。斧头一笑，说我带你去吧，然后就带着鸿从侧门走出大厅，沿着一条回廊来到原来后台的位置。这里另辟了一个门，进门照墙上写着百鸟阁洗浴中心几个字。

“孔雀在二楼，鸿哥自己去吧！”斧头说完就出了门。

鸿抬眼四望，原来的后台被改成了两层，楼下是洗脚城，顺楼梯上去，二楼从房门看是一间间宾馆一样格调的房间。房间都以鸟儿的名字命名，孔雀是靠尽头的一间。

推门进去，赵伟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啤酒呢。

四

见鸿进来，赵伟抬了抬屁股，笑着问：“看够了没有？怎样？”

“你TMD真行，很不错！”鸿说的是真话。赵伟得意的笑了起来。

“怎么发的？讲讲！”鸿对赵伟说。

“一言难尽！”赵伟在老同学面前并不装模作样，这也是他的实情。

鸿先在房间里四处看了一下。这间房表面与外面五星级酒店的客房没有什么区别，是一间套房，外面是客厅，里面是卧房。客厅的功能则与卡厅相同，可以唱歌，还可以跳慢舞，摆上桌椅，也可以打牌打麻将。进了卫生间，鸿才知道不一样。虽然也是浴缸、脸盆、马桶等，但这里面的浴缸极大，可供两个人共浴。卧室的大床也是两人睡的那种，酒柜上摆放的不仅有酒，还有春药和安全套。鸿心里已经知道了这种房间的用途。

待鸿终于坐下来，赵伟给鸿倒了一杯酒，问鸿：“不回家行吗？”

鸿说：“我早就没有人管了，不回去就不回去。”

赵伟说：“那你就听我讲我的故事。”

赵伟从部队复员后，分到了一个地质勘测队工作。勘测队经常在野外工作，赵伟身体好，能吃苦，跑前跑后任劳任怨，老师们都很喜欢他。就这样平平常常的过了几年。赵伟虽然已经成年，并且经过部队的严格管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脾气却一点儿也没有改。队里当时有个副书记，是某新贵的孩子，在勘测队过渡。此人胸无点墨，却又喜欢摆谱欺负老实人。一个老师傅探亲超了几天假，这位副书记抓住不放，居然在职工大会拔高了去讲，弄得老师傅很伤心。赵伟看不得老实人被欺负，就站出来为老师傅说话并且和副书记直接对骂起来。说得激动了，赵伟就把副书记当着全体职工的面痛打了一顿。事情一下子闹大了，副书记去找公安局要抓赵伟，有人给赵伟通了气，赵伟就干脆一走了之，从此失去了国企的工作。

好在改革开放开始了，找口饭吃的机会多了起来。离开勘测队后，赵伟倒过服装，卖过水果，生活无虑，也没有发什么大财。90年代初的时候赵伟去了一次云南，他当兵时的部队就住在云南中缅边界。赵伟回到那里，见了还在部队的哥们儿铁叉。铁叉现在已经是个师级干部，他让赵伟就住在部队招待所，热情的款待他，聊天的时候，铁叉告诉赵伟现在很多人倒玉石。铁叉的话使赵伟灵机一动。勘测队里学的辨别矿石本领不可以派上用场了吗？于是赵伟立即请铁叉为他联系玉石荒料的卖主，铁叉说没问题。赵伟赶紧回到家，取出了全部的五万元积蓄，又跑到勘测队的一个在云南研究玉石多年的老工程师家里，请教更多的玉石辨别知识，然后又回到云南。铁叉已经为他联系了一个缅方的荒料卖主。卖主经常在边境线上出入，和铁叉也是称兄道弟的朋友。卖主拿出一块西瓜大小的玉石荒料，要赵伟自己出个价。赵伟仔细的看了那块荒料，觉得特征都和老工程师教他的相符，但他对出价没有把握。后来还是铁叉说，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来出个价，谁吃亏了也不要吭声。赵伟是个爽快人，一口答应下来，卖主也没有犹豫，就由铁叉开价。铁叉问赵伟：“你带了多少钱来？”赵伟想了想说：“不多，三万。”铁叉说：“那就一万五吧！”卖主和赵伟都没有想到铁叉会这样出价，赵伟心知铁叉是要帮他一把。卖主以前是缅北军区的，和铁叉有生死之交，现在做生意，仰仗铁叉的地方也多。铁叉说了，卖主也没有叫冤。赵伟抱着玉石荒料回了家，第二天就把荒料送到勘测队去请老工程师用仪器检测。老工程师检测完后告诉他，你买着啦！

就算检测是一块好料，可荒料的出手还是有风险的。普通的买主，不可能都用仪器进行检测，完全是凭经验。赵伟磨出一块看，玉石色碧水透，滋润无比，心知是上等货。于是赵伟并不急着出手，一直待价而沽。直到价格到了期望的数字才出了手，赚了一大笔钱。赚了多少，赵伟没有说。鸿也不想问。赵伟卖掉荒料后，又倒手做了几次钢材生意，炒了几天股，都比较顺，兜里的票子开始多了。这时社会上的奢靡之风已经越刮越烈，歌舞厅等娱乐场所越开越多，越开越大，色情活动也开始猖獗起来。赵伟认准了这是一次机会，就把全部资金拿了出来，包下了哥哥工厂的大礼堂，开了歌舞厅。鸿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赵伟的哥哥是动力厂的原厂长。赵伟把歌舞厅开在工业区原本是图个房租便宜，殊不知许多客人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就喜欢往偏僻的地方跑。这里进大门有保安，安全不必担心，停车方便，且装修、音响效果都不错。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里地处城乡结合部，小姐雅俗兼备，可选性强，管理比较规范，一律柜台结费，无论消费什么都开发票，所以来的人越来越多，生意越来越好。很快，赵伟的歌舞厅与时俱进的进行了二次装修。

看起来赵伟很忙，讲故事的时候，他的两个手机不时的响起来，赵伟处理事情很干脆，都是简单的几句就挂了机。啤酒似水一样的喝下去，空瓶已经丢了半箱。鸿觉得很奇怪，他居然还能喝！

赵伟继续说他的故事。

国企后来开始改制了，动力厂要破产。为了安置职工，上面允许出售工厂固定资产。赵伟决定借机买下礼堂。按照政府规定，凡是职工一次性现金购买的固定资产的，允许在评估的基础上打八折。赵伟先托人给厂里请的评估师打了招呼，活动了一下，评估出来的结果礼堂的价值就几乎只等于地价。然后赵伟的哥哥找了几个师兄弟出面，按政策价合法的买下了礼堂。赵伟对这些人进行了感谢。补过土地出让金后，赵伟就成了礼堂的主人。然后再进行了第三次改造，就是鸿现在看到的这样。

赵伟讲完故事，张嘴打了一个哈欠。看看表，已经快12点了。

在鸿的印象中，赵伟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今天他说了这么多话，是把鸿当成永远的朋友。也是的，社会险恶，人心叵测，在鸿这样无利益之争的老朋友面前，他不需要任何防备，这样就可以轻松一下，鸿心里想。

赵伟说“很晚了，休息了吧？”他按了一下墙上的铃键，进来一个小伙子。

“开了金鸡的门，让这位先生去休息！”赵伟吩咐。

然后回过头来对鸿说：“先去洗个澡，想做什么尽管做，完了就睡觉。”

鸿想赵伟可能还有事要做，就跟赵伟点头道别。

五

金鸡在进门的端头，房里的格局和孔雀大同小异。

鸿觉得有点疲倦了，脱去衣服，准备洗澡。

门钟“叮叮咚咚”的响了起来。

鸿从壁柜中拿出一件睡衣穿上，然后打开了房门。门外站着顾妹儿和一个穿一套藕荷色短袖中式绸服的女子。

“还没有睡吧，鸿哥？”顾妹儿脸上堆满谀媚的笑。

“可以进来吗？”顾妹儿问，

“当然！”鸿第一眼就知道顾妹儿在这里的地位，大开了房门让顾妹儿和那个女子进了房。

顾妹儿说：“刚才忙，没有亲自招待鸿哥，还请鸿哥不要见外！”

鸿说：“哪里，哪里，你们都在忙，已经打扰你们了。”

鸿请顾妹儿坐，顾妹儿没有谦让，一屁股就坐到了中间的双人沙发上。鸿自己就在旁边的单沙发上坐了下来。

那随顾妹儿一起进来的女人手上提着一个精致的食品盒，顾妹儿和鸿说话的时候，这女人把食品盒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有一瓶红酒和三样下酒菜。

顾妹儿先亲自斟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鸿，自己也端了一杯。鸿接杯的时候，碰到了顾妹儿的手。顾妹儿的手很漂亮，丰润白皙，指甲上抹了淡淡的浅紫红指甲油，无名指上戴了一只不大的钻戒。

顾妹儿看到了鸿的眼光，浅浅一笑说：“我什么都不好，就这手还过得去。”

鸿赶紧移开眼光，说：“如果顾总还什么都不好，天下就再没有好的了！”

顾妹儿脸上顿时飞起了得意的笑容，把杯往鸿的酒杯上一碰，说：“谢谢鸿哥夸奖，我和鸿哥干一杯！”说完自己先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今晚喝得太多了！”，鸿一边说一边把酒杯里的酒倒进嘴里。酒一入口，鸿就知道这是至少30年以上的正宗法国波尔多红葡萄酒，是AOC级的限定产地产品，不是一般餐馆酒吧里的那种水货。

鸿的酒杯刚放下，随顾妹儿进来的女人就把酒又斟进了杯里。

“不瞒你说，我跟赵董做事很多年了，但像对鸿哥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顾妹儿对鸿说。

“不会吧？我跟赵伟只是同学，哪里会是你说的那样！”鸿觉得顾妹儿说得夸张。

“不管怎么说，赵董对鸿哥可真是不一般。以后有什么事，还请鸿哥多多关照！”顾妹儿这句话鸿听起来很认真，但为什么鸿想不明白。

鸿仔细打量顾妹儿，顾妹儿也没有回避鸿的眼光。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顾妹儿都应该是个美人。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皮肤、体形都保养得很好。眼角有细细的皱纹，不仔细看你还看不见。在门外鸿看到的那双色迷迷的眼睛现在也变了样，眼光中闪动的是聪敏和老练。赵伟可以让顾妹儿做总经理，可见她和赵伟的关系不是一般。

又一杯酒下去，顾妹儿站起身来，拉着鸿的一只手说：“来，我请鸿哥跳个舞！”

鸿站了起来，跟顾妹儿一起进来的女人已经打开了音响，一曲《回家》的萨克司吹奏的舞曲在房中响了起来，鸿搂着顾妹儿的腰，顾妹儿的手自然的搭上了鸿的肩。鸿挺直自己的腰板，舞步有些呆滞。鸿爱好跳舞，如果不是顾妹儿，如果不是顾妹儿和赵伟说不清的关系，他应该和顾妹儿贴得更紧一些，脸也应该和顾妹儿的脸贴在一起。顾妹儿似乎知道鸿的心思，一曲舞罢，没有要求鸿继续跳下去。

坐回沙发，跟顾妹儿进来的女人又把酒斟上，当那女人给鸿的酒杯斟酒的时候，鸿的眼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顾妹儿注意到了鸿的眼光，对着鸿把头向那女人歪了一下，说：“她叫李静，今天这间房是她值班。”

顾妹儿又扭头对李静说：“鸿哥是赵董的开裆裤朋友，你可要照顾好了！”

李静浅浅的向鸿弯了一下腰，低声说：“鸿哥好！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李静的声音很柔，鸿听起来觉得很舒服。

鸿再仔细看了看这个叫李静的女人。李静个子不高，但是身材比例适当，相貌说不上很漂亮，但清秀乖巧，眼睛水汪汪的，应该是三十出头的样子，正是女人味渐浓的时候，一头黑长的秀发，用夹子别在脑后，看起来很有味道，于是多看了几眼。

李静另外拿来一只酒杯，自己斟了半杯酒，对鸿说：“鸿哥，今天初次见面，我借顾姐的酒也敬你一杯。”李静说话的时候，顾妹儿一直在观察鸿的反映，看鸿对李静的眼神，她知道鸿对李静不反感。

“借我的酒那就要满杯！”顾妹儿笑着说。

李静没有说话，拿起酒瓶把自己的杯子斟满。然后端起杯笑吟吟地对鸿说：“鸿哥，请！”

鸿把杯子端了起来，他觉得头有点晕忽忽的，可能是酒喝杂了的原因。

“我今晚可能要倒在这里了！”鸿说。

“能说自己要倒的就肯定不会倒。来，我陪鸿哥一醉方休。”李静把自己的酒杯在鸿的酒杯上碰了一下，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鸿看李静已经喝完杯里的酒，也把自己杯里的酒喝了下去。他的酒量不差，自信这几杯酒放不倒他。

“鸿哥，你慢慢喝，我有事先走一步，李静今晚就在这里陪你！”顾妹儿站起身，脸上含笑对鸿说。

“好，好！你去忙你自己的，不要管我！”鸿一迭声地对顾妹儿说，自己也站了起来。

鸿送顾妹儿走到房门口，给顾妹儿打开了房门。

“鸿哥再见！”顾妹儿回身在李静的耳边耳语了几句，给鸿点了点头就走了出去。

六

回到沙发旁，鸿一屁股坐到了双人沙发上。

“鸿哥，吃点牛肉！”李静挨着鸿坐了下来，用牙签叉了一块卤牛肉递到鸿的嘴边。一股脂粉香气传了过来。

鸿把牛肉含到嘴里，一边嚼一边说：“喝红酒按规矩是不用下酒菜的。这种吃法是土老财们的中西结合。”

“鸿哥笑话我啦！只有你们这些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人才知道这些规矩。我连本市都没有出过，我怎么知道这些规矩。”李静马上接嘴。顾妹儿不在，李静似乎轻松了许多。

李静拿过酒瓶往杯里斟酒，鸿斜靠在沙发上，注视着李静倒酒的动作。李静倒酒的动作很优雅，手腕手指看似无力，一起一落间却可以感觉到节奏。有人说女人的手臂是一条性感带，皮肤细腻，配搭适当的手臂手掌，随着手的动作，会不断变化，产生动感，令男人想入非非。李静的手臂就有这种吸引力。

斟好酒，李静一手一杯，直腰转身，准备把酒递给鸿，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正好和鸿的眼睛对望。李静的眼睛很漂亮，是丹凤眼。李静低了一下眼，睫毛跳了一下，又把眼睛抬起，直视着鸿的眼睛。鸿看李静直视着他，笑了笑把眼光转开。伸手接过李静手上的酒一口喝了下去。

李静柔软温香的身体靠了上来，鸿没有回避，喜好肌肤相亲是人的本能。他把右手伸过李静的腰，把李静搂了一搂，随后又抽出手，把李静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把玩着。

酒一杯又一杯的喝下去，天南海北的话说了一大堆。鸿问了李静许多话，李静也问了鸿许多话。从李静的谈吐看，也是读过许多书的人。

李静很坦白，说自己是下岗职工，家在一个叫三江的县城，有丈夫有孩子。

鸿知道风月场所的女人的话不能信，但他却相信李静的话，他觉得李静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当李静回答鸿为什么要到这里上班的问话时，泪水在眼眶里打着滚。鸿想，李静一定有难言之隐，就没有再问下去。

鸿对李静说：“人与人其实都一样，做什么都是养家糊口，即使是在风月场所也是如此。这社会上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太多，把他们弄来饿上十天半月，他们肯定就不会再呱唧。”

李静说：“鸿哥，谢谢你！你不要安慰我，我也不会在乎别人说什么。”说到后面几个字，李静的话音已经有些哽咽。

鸿不好再说，就把搂着李静的手紧了一下，李静就歪倒在了鸿的怀里。

一个哈欠上来，鸿觉得有点疲倦，就对李静说：“不喝了，你走吧！”

“我走？上哪去？”李静问。

“回家呀！”鸿说。

“我今晚在这间房值班，不能离开的！”李静笑了起来。

鸿也笑了，他觉得自己有点虚伪。

对风月场所并不陌生的鸿当然明白值班的含义，他知道如果李静被他赶走，肯定会被扣钱的。李静给他的印象不错，于是没有再说什么，站起来走进盥洗间，脱下睡衣准备洗澡。

鸿打开开关放水，然后刷牙，当脱去底裤，正欲进入浴缸的时候，身后的门一响，李静走了进来。

李静脱去了藕荷色的外衣，用一条白浴巾裹着胸腹，肩和腿裸露在外面。长发挽成一个髻，发梢翘出一截，比刚才的模样多了一分自然少了一分拘束。

鸿进到浴缸里躺下，脖子以下全都浸泡在热水里，开始加快的血流使鸿全身发软但很畅快。跟在鸿的后面，李静褪下浴巾，也一丝不挂的进了浴缸。

李静的身子和鸿的身子碰在一起，鸿感到了异性肌肤亲近的舒服，他没有动，任由李静摆布。

“洗头吗？”李静问。

“洗！”鸿说。

李静于是坐到了鸿的身后，张开两腿，把鸿的头放在自己的胸腹间，给鸿洗头。李静的手轻柔地在鸿的头上滑动，鸿的头随着李静的呼吸在李静的胸腹上起落。鸿闭上眼睛，他喜欢这种享受。

洗完头，李静坐到鸿的对面，让鸿的两腿从她的腰边骑过，给鸿擦洗上身。李静的动作很认真，每一个部位都洗到位。李静前后动作时，下腹会时不时和鸿的下身接触到一起。但鸿没有反应，喝酒之后他就会这样。

鸿闭着眼睛泡在水里，热水温度很好，他觉得全身血脉畅通，肌肉都已放松。在李静叫鸿翻过身来的时候，鸿已经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待李静给他洗完后背，鸿就出了浴缸，李静赶紧拿莲蓬头给鸿又冲洗了一下，然后拿浴巾给鸿擦干身体。鸿自顾着走出浴室，径直上了床。

一躺到床上，鸿的睡意就涌了上来。李静也上了床，拿一条干毛巾把鸿的头发有擦了擦。一股香气涌进鸿的鼻孔，那是李静的体香。刚沐浴过的女人都会有一股体味，因人而宜，有的好闻，有的不好闻。李静的体味很好闻，鸿拉过李静的手，抽动鼻翼在李静的手臂上深嗅了几下，又亲了亲李静的手背，就闭上了眼睛。

李静没有说话，她开始给鸿按摩。随着李静的按摩，鸿进入了梦乡。

七

也不知道几点钟的时候，鸿一觉醒了过来。他感觉到旁边有人，心知是李静。鸿觉得口干，想起来喝点水。摸索着伸手去开灯，却碰倒了床头柜上电子钟。李静被动静惊醒，伸手开了台灯。知道鸿要喝水，就起身去给鸿倒了一杯，鸿接过水喝了，看李静还站在床边。

李静依然一丝不挂，秀发已经散开，披在身后，台灯朦胧的灯光从侧面映照，李静就像一尊雕塑。

鸿心里一动，问：“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

“你还喝水吗？”李静也问。

鸿赶紧说：“不喝了，你快上床吧！”

李静就上了床，钻进了被窝。

李静伸手要去关灯，鸿拉住了她的手。

从侧面看过去，李静的脸比正面迷人。鸿把右手从李静的后颈下伸过去，左手抱住了李静的腰。鸿把李静紧紧地搂在怀里，心里开始躁动。

鸿以前也是一个很传统的人。严格的家教和当时的社会氛围，使鸿从小就立志要做革命事业的接班人。以后的社会变迁和鸿人生路上的风风雨雨，使鸿的人生观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鸿走过国内外许多地方，知道人还有另外一种活法。鸿有读书的习惯，很多野史杂传书籍的出版，让他知道传统其实并不是现在许多人说的那样，《世说新语》里就有大学者阮籍和邻家美妇睡在一起，美妇的丈夫不以为忤的故事。现在许多人说的传统其实都是宋朝以后几个书呆子提倡，以女性附属于男性为基础建立，历代统治者从来没有遵从过的封建道德传统。鸿不屑这种传统，所以现在和李静睡在一起，他心里没有一点所谓道德的不安。

鸿信奉也是中国传统的“人欲即天理”的思想，但在性关系上，他还是很谨慎的。一方

面现在各种疾病猖獗，有害生命。另一方面鸿认为两性交合，应该身心愉快，男欢女爱。无论是街头买笑，还是别馆偷情，没有感觉时鸿几乎就不会有欲望的冲动。因此，鸿绝不滥交，偶尔风流，也要做足保险措施。

    李静给鸿的感觉很舒服，他觉得这个女人和一般的风尘女不同。被窝里李静的体香很浓郁，搂着李静滑腻而柔软的身子，鸿心襟荡漾起来。

李静闭着眼，抬手把滑落眼前的头发往后捋了捋。当李静的手滑落下来的时候，鸿捉住她的手，放到嘴边吻了一下。睡了一觉，鸿的精神已经恢复。他低眼看李静，李静没有动。鸿知道她醒着，于是低头吻下去。鸿一边亲吻，一边用手抚摩着李静的背和腰。鸿把李静的一只腿夹在自己的两腿之间，用腿摩擦着。李静仍然闭着眼睛，任鸿动作。鸿稍微闪开身，手向李静的乳房摸去。李静的乳房保持得很好，生过孩子，却没有松弛。鸿用手指摩擦李静的乳峰，李静的呼吸开始急促，她的手开始在鸿的背上摩挲。鸿把李静更紧的搂住，轻轻的唤她。李静半睁眼睛，嘴里“嗯”了一声。鸿吻了李静的眼睛一下。李静又闭上了眼睛。鸿看李静又把眼睛闭上，就把手伸了下去，在李静的下身处上下滑动，他感觉到李静的下身开始湿滑，李静的呼吸更加急促。李静用手把鸿的手拉开，侧过身，胸脯和鸿的胸脯贴在了一起，又轻轻地咬了鸿一口。

鸿不喜欢和木头一样的女人做爱，他觉得那纯粹是一种动物行为。鸿喜欢和自己做爱的女人能够主动投入，这样他才能有真正的快感，否则他宁肯不要。

李静咬他，鸿知道李静已经动了情，他的手更快的在李静的背上游动，然后一翻身压到了李静身上。鸿的动作一点儿也不温柔，李静禁不住“啊”的叫了起来。李静的叫声使鸿更加兴奋，更猛烈地向李静冲击。李静的呻吟声越来越响，强烈的刺激像波涛一样向鸿一层层的涌来，压下一层又来一层，鸿随着波涛上下起伏，和李静一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鸿的腹内也积聚了一团越来越热的热泉，就在李静叫着不行了的时候，鸿的快感也到了极点，他不再控制自己，让热泉喷射而出。李静随着鸿的喷射大叫了几声，两个人就一起软了下来。

鸿趴在李静身上，他全身似乎散了架。他的脸和李静的脸贴在一起，他亲了李静的脸一下，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可爱。

过了一会儿，鸿翻身平躺了下来。

“我去打水来给你洗洗，”李静说。

“不要！”鸿一翻身坐起来，自己进了浴室。

李静跟了进来，她要帮鸿清洗，鸿不让，李静就站在旁边看他洗。鸿洗完了，李静去洗，鸿也站在旁边看，李静对他笑了一笑，鸿觉得李静的笑挺美。

回到床上，鸿很快就睡了过去。当鸿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快早上10点了。

(如各位看官不讨厌，8-21择日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