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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音乐促膝谈心 ■诗心 醉倒了月亮的二胡 阿炳 瘦削的双肩 起伏在阴阳相抱的两弦间 弓身如弦是一缕混顿的马尾 把情思燃烧成凄凉的音符 在心的天空弥漫纷飞 单薄的衣袖啊 是天边无家可归的云 达达达 达达达 盲杖与马路的节拍 与屈原的《天问》一样沉邃 是东方的《命运交响曲》 在扣击灵魂之家的门扉 阿炳 踏着你幽幽的乐章 让我们一起举杯 借得嫦娥的倩影 把你孤寂的灵魂相慰 虽然你白天与黑夜一样 四周永远是一湖死沉沉的水 但如泣如诉的旋律美妙成 一轮如玉的月儿 在人们明亮的眼睛里 溶化成柔柔的月辉 当你醉倒成一曲前无古人的民谣时 我已醉成杨柳岸残月下的风儿轻吹 千呼万唤不见你啊 阿炳 孤单的身影是 从琴弦上抖落的冷月 荡漾在二泉的波心无声无息 溅起了多少流浪者怆然的泪滴 把摇曳在烛光里的游子 清纯成怀念的云雁向着故乡飞 二弦间的孤旅表述着你人生追求的极限 两只脚的力量是否可以抵达命运的岸堤 一张弯弓真能击碎曲高和寡的孤寂 两弦的沉吟就能引你找到故乡的路基 你不停地用生命为天籁和声 把漂泊的根一个一个地招回 二泉映月 你是阿炳魂化的音符么 他那无光的双目 可就是这两眼汩汩不息的冷泉 那一轮倒映水中的明月啊 该是他身边那个落水似的女子吧 没有了她的照耀 怎能从弦上流下月皎艳 只是月华如水呀 淹没了奏者与听者的双眼 阿炳 你用明月装饰了别人的梦 可谁又能为你装饰枯竭的渴望和思念 随着《梁祝》起舞 一段东方的爱情故事 从西方的四弦琴上滚落 在少男少女的心池中 荡漾成千年的绝响 是书声的低吟 是双蝶的漫舞 是琴弦上颤抖而落的缠绵 探问着天上宫阙的冷热 父亲儿子和孙子 祖母母亲和女儿 几代人细细地咀嚼 这一卷薄薄的情笺 苦涩在塞满了一张张嘴巴 一声积蓄了几千年的闷雷 把男人与女人的恩怨 把礼教与人性的纠缠 把真情与门第的落差 把财富与爱情的砝码 撕的粉身粹骨 埋葬在如墓的死卵中 在青春腐烂的同时 父爱与母爱也化作了白草檐下的雨泣 和着残阳似的血滴落 不想这卵竟孵化出一双美丽的蝴蝶 在雷电的惊恐中 凄惨地逃亡 心碎 弦断 东方人醉了 醉成了一千年的美丽 西方人笑了 笑千年的制梏也锁不住人性的光芒 这就是亘古缠绵的爱情么 为什么总是以悲剧来演唱 看完了文学再把生活观望 凄美的调儿为什么还在飘荡 飘荡 高山流水·知音 一张古琴是两座雄峰的板桥 七根心弦是一沟溪水的歌喉 两位老者飘逸着心灵的音符 高山兮巍巍流水兮洋洋 轻轻拨动的流水滋润着樵夫的眼睛 冉冉升起的群峰参禅着生命的真诚 一泻千里的是千年古树的落叶 蓬勃沸腾的是仁者双脚捶打的足音 断弦的残鸣不是金戈铁马的咆哮 那是伯牙寻觅知音的双翼与空气的悲吟 善哉,子之心与吾同 生命的知音你在何处踽踽独行 高山之巅是你们天地人的浩气 大河之源有你们精气神的清音 两个人的心事被山看穿被水流传 十指七弦上美丽泛滥成心灵的和声 智者的耳朵原本就是琴弦下的音箱 心心相印的故事早在远古的夜晚被山水说尽 被琵琶埋葬的英雄 寒风、冷雨、铁马、剑影 漂血的乌江飞泻千年的琵琶 拉上了楚争汉斗的大幕 磊落的心胸高照千秋 可血红的太阳在鸿门的军帐里 让阴谋很很地咬了一口 单纯为谎言真诚地打动时 扛鼎的英雄已形同竖子 心痛的亲者滚落成满地的玉粹时 割颈的利刃已出鞘在手 楚音四起 是剜心的刀刺骨的针 昨日的摧眉都化作眼前的剑剑封喉 虞兮虞兮 是无奈的仰天长吧呀 神气盖世的西楚长剑竟护不住 怀中娇艳的红颜心肉 电闪是你愧对江东羞色么 英雄的标准凭什么是胜王败寇 秋风是撕裂岁月伤口的琵琶 用小女子手中的乐器 评判你力拔山石的气概 那里装满了妇人之忍的善愁 戛然断裂的是听者脆弱的心脏吧 千年的遗憾在时光的河道里 万年长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