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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夜半哭声
轻柔的、痒痒的感觉在我脸庞上慢慢划过,渐渐地到了脖颈下面……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呵气在我耳边化做一个轻轻的、嘤嘤的、非常甜美而充满绝望的声音:
“你压着我了啊——”
我激灵打了冷战,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明显感到一个活生生的东西从我脖子逃离而去。
客栈外边的小溪里青蛙早已经停止了鼓噪,房间外边走廊里那只25瓦的白炽灯昏暗的灯光从并不严实的门下透了进来。万籁寂静,隔壁那个小四轮司机轻轻的鼾声说明我刚刚从带着一个奇怪声音的梦境中清醒过来。
凑着窗外透进来的夜色,我的夜光表上指针指向了凌晨一点位置。
我轻轻拉了拉身上的线毯,慢慢地下滑着躺了下来。一个非常清楚、异常细小的声音再一次钻入了我的耳膜:
“我冤枉啊,冤~~~~~~~~~~~~~~~~~”
那最后一个字分明是充满无奈、荡气回肠、而且由强及弱,长长的,慢慢在我房间里飘荡着溶解于周围的黑暗之中。
我感觉自己浑身一下肌肉蹦的铁紧,头发似乎全部竖立起来!
那声音就分明在我的房间里!
一辆载重卡车深夜中隆隆从客栈前边的简易公路上驶过,震的头顶天花板沙沙作响,使我蹦紧的神经稍微有所放松。
我轻轻地光脚坐在床沿上,侧耳细听,除了隔壁传来的淡淡鼾声外,那个女子的声音似乎被驶过的汽车碾碎一般,再无了声息。
我屏住呼吸,轻轻光脚下地,将耳朵紧贴在右边那个无人居住的空房间的墙壁上,耳膜内除了一个不知哪里来的沙沙声音外,再就是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来到窗前,将窗帘拉开一条缝隙。窗下除了客栈老板和两个服务员居住及简易餐厅外,就是一往无际的青纱帐在昏暗的夜色中闪着朦胧的夜光。
“呜~~~~~~~~~,我的三根长指甲,划破了。。。。。。。”
刚才如果是梦魇,如果是幻觉,那么这一句既有哭声、又有内容的细细声音是真真切切地从我的身后房间里响起的!!!
我从来不信神,也不相信世上真的有鬼,小时候甚至和同伴们在老家村后的坟地里捉过迷藏,但是这一次,我傻了。
我蹑手蹑脚走到房间门口,轻轻颤抖着摸到了房间开关,心里哆嗦着暗自数数:
“5,。。。4,。。。。3,。。。。,2。。。。,1。。。。。。。”
“啪!”开关在深夜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吓的我激灵打了一个冷战,头顶的荧光灯镇流器仿佛是不情愿地沉闷地哼了两声,接着灯光“唰!”地照亮了房间每一个角落。
房间和白天一样,除了凌乱的床铺外,没有丝毫的异样。我拉开壁橱,我的衣服静静地挂在那里;推开洗手间,一群蟑螂呼啦一下四散着隐没在黑暗之中。
回到床前坐下,睡意顿时全消。下意识地拧亮床头台灯,一只乌黑油亮的蟋蟀赫然地蛰伏在床头柜那部只能作为摆设的电话机上!
虽然夏日夜风毫不吝啬地将那燥人的热风不停地送进来,但是我明显感觉自己浑身上下被冷汗浸的后背一片冰冷。
我下意识地轻轻地伸出右手想去扣住那个神采熠熠地对我张须炸翅的蟋蟀。。。
“叮玲玲。。。。。。。。。。。。。”
毫无声息的电话机突然铃声大作!惊的那蟋蟀“吱——”的没了踪影。
我张大了嘴巴,瞧着这个据服务员说半年没有接上的电话机,它倔强地象炸雷一样震动着全楼的寂静。我连忙一把抓起听筒,里边依然毫无声息、寂静无声。
“喂?喂。。。。。。”
我尽量压低嗓音,后背象千万只蚂蚁在爬动噬咬:
“你到底。。。。,谁啊?”
抓起电话机,那一米多长的断线的影子在地板上晃来晃去!
我刚放下听筒,一声若隐若现的饮泣声似乎从身边响了起来!
有什么冤屈你干吗半夜三更不让我休息?再说,这声音也许是从别的房间?也许是从窗户外边传过来的呢,不管她了,干脆睡他娘的!
。。。。。。
窗外的晨曦在我的期盼之中终于从窗外撒了进来,我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费力地睁开了眼睛,那蟋蟀在我眼前一晃,消失在床后。。。
我懒洋洋地伸长胳臂抓住掉落在床下的枕头,将他使劲一甩丢在床上的身后,一张薄薄的黄表纸从头上慢慢地的飘落在我的脸上,我象木雕一般死死盯着那几个黑色的大字:
“梦断小客栈,魂葬乱坟岗”。
二、神秘血印
说到这里,大家一定认为我是在述说一个虚幻的聊斋故事或者梦境奇遇。但是,后边更使你觉得不可思议、不会发生的事情还是实实在在地接踵而来。我衷心的对您说一句:如果您胆子不够大的话,还是不要再看我叙说,就此打住罢。
。。。。。。
我呆呆地看着这张从枕头里飞出来的黄裱纸,大脑一时纷乱一团:唯物主义和无神论生平第一次在我这里发生了根本的动摇。
我蓦地感觉到身边有一种异样,扭头一看,那个黑油油的蟋蟀似乎嘲笑我胆子小似的又站在了电话机上。
我象被开水烫了一下,将那张莫名其妙的黄裱纸丢在地上,气急败坏地一巴掌拍向那蟋蟀。
仿佛早有预料,那蟋蟀伸着长须向后退了两步,回身跳到了我的拖鞋上,然后遁入底下。
我突然觉得这些莫名其妙的现象和声音也许和这个能蹦会跳的家伙有关。
我双手按定床腰一使劲,将这个单人木床横向向外推开约两尺的距离,蟋蟀虽然毫无踪影,但是一个血红的手印赫然出现在床下地板上!
我颓然地坐在地上,紧盯着那带有三条长长指甲拖痕的鲜红的血手印,不知不觉将嘴大大张开,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奇怪声响。
如果昨天半夜听到的看到的是梦,那么现在看到的如何解释?难道也是在梦境中不成?
我好如听到了百米赛跑的发令枪,象弹簧一样蹦了起来,飞也似的冲出房间,敲,不,是拍响了我隔壁的房门。等那门刚刚开一条缝儿,我就拼命伸腿挤了进去,趴在床铺上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哎——,同志!”
慢嘴带着牙膏白沫的老农小四轮司机回身问道:
“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情?”
“老张——,”
“我姓王。”
我摆摆手继续说:
“你昨天晚上听到什么没有?”
“呵呵,俺乡下人习惯啦,蝈蝈叫,蛐蛐叫,青蛙叫都是俺的催眠曲儿呢!怎么,不习惯吧?”
“不是不是,难道你就没有听到别的什么声音?”
“没有啊,哦如果因为这些虫子啊老鼠啊影响你,可以让他们清理一下子的”。
老王大步走向门口并拉开房门对着一楼服务台喊了声:
“服务员闺女,服务员——”
“哎——!”
随着一声清脆的长音,穿着朴素、皮肤黝黑、扎着城里最近很难再看到的李铁梅式长辫子的姑娘很快推门进了来。
“什么。。。。事呀?”
姑娘看我穿着短裤,稍微犹豫了一下,背身问道。
“我房间昨天晚上有。。。有奇怪的声音!还有血迹,黄纸!”
“啊——!”
姑娘消瘦的肩膀震颤了一下,顾不上羞涩,一下子躲到老王的身子后边。
“你们快来,你们来我房间看看!”
老王拍了拍姑娘的肩膀,跟我走了出来,那姑娘也躲在老王身后,从老王胳膊逢里往外看。
我猛地推开自己的房门:
“不信,你们自己——”
“看”字被我眼前的景象吞了回去:
那张床上依然是刚睡过的凌乱,但是。。。。它却神秘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我急步跑到床前,想象刚才那样一把,将它再推开去,但是,它这次却是纹丝不动!
我用刚才双倍的力气再推,那床却是只是原地挣扎两下而已,竟然还是推它不动!
“刚才,我看见这床下边有一个血手印,真的!快过来帮忙!”
老王在拉着床尾一拽,“恩——”的一下将床竖着拉了开去:
“血印子在哪里?让我瞧瞧!”
床底除了两颗烟头和我的一只纸拖鞋之外,哪里有半点红色的印迹?!
“呵呵,兄弟,被噩梦厣了吧?”
“千真万确,千真万确啊,你们再看看这张破纸——!”
任我翻遍各处,刚才明明就在地板中央的那张黄裱纸竟然不翼而飞,踪迹皆无!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刚才明明。。。,刚才一定有人来过我的房间!”
姑娘看到是一场虚惊,从老王身后走了出来:
“这里只有两层5个房间啊,楼上今天只有你们两个,我上来后也一直没有看见别人进入客栈的。。。”
“不对,不对。。。,对,。。。对了,这个破电话半夜还响了起来!”我冲向床头,一把抄起电话机,那半截电话线似乎嘲笑我是个不诚实的家伙似的在我眼前晃荡着。
“电话?姑娘,你听见半夜电话响了?”老王掏了掏耳朵,然后对着姑娘弹了一下。
“我们这里只有一步可以用的电话,在楼下值班室,一到刮风下雨还经常不好用呢。”姑娘使劲摇着大辩子,好似发誓似的说道。
“那就是没有听见,说实话,我也没有听见!”老王的眼睛几乎凑到了我的鼻子上:
“兄弟啊,你是哪里的?来这里干吗?是不是去城里去检查检查?”老王一边说,一边将黑忽忽的大手放到我的额头上。
“现在到处非典,据说城里已经出现了疑似!乡里班车已经三天没有来了,再说谁敢去城里?!送他的那个司机也没有打听他能不能马上离开就开车跑了。”
我使劲甩开老王的手,顾不上姑娘的话,对着姑娘咆哮起来:
“这客栈好可怕,这客栈有问题!”
“先生,你这么说话还要不要我们做生意啊?”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老板来了。。。
三、 坟地魄散
我久久地矗立在窗前,久久地望着楼后被苞米地紧紧包围着的那片坟地。
客栈老板的指责、服务员的恼怒以及那个土里土气的“车把式”的嘲笑,还有刚才吃早餐时厨师和端盘子的傻丫头对我的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连我自己也吃不准是不是突然得了神经病。
来接我的司机还是袅无音讯,手机没有信号,那个唯一的破电话时好时坏,唉——!
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我到了这个穷乡僻壤之中的路边小店竟然成了一个大惊小怪、无中生有的傻呆子,这真是怪了!
我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遇到的怪事历历在目,是那么清晰、那么确切,怎么就突然失去了蛛丝马迹?难道真的有什么鬼怪存在不成?我还是不能相信,不能!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我去那片坟地看看去!
我走下楼来,绕过房后的餐厅,来到小溪边不由停住了脚步。
这条小溪仿佛是阴阳界,如果我不过去,如果我听从老板劝告换一个房间或者搭乘顺风车去镇上,也许可以马上脱离是非;如果我这么一步迈过去,等着我的会是什么呢?我实在不甘心背着个神经病的名声离开这里。
溪水绕了几个弯消失在那神秘的苞米地深处,那哗啦哗啦发出声响的苞米杆左右摇摆着头颈,仿佛劝告我不要迈过去,但是,我好象突然看见苞米地深处发出一种充满诱惑的、委婉的,甜美的声音:
“来呀,过来呀~~~~~~~~~~~~”
我,终于跨过了溪水,钻入这密不透风的庄稼地。
四周苞米叶子割划着我赤裸的胳臂,脚下土块石头嗑绊着我的脚步,我终于来到灌木丛生、杨树环绕的坟地里。
身后的汽车声音是那么遥远,仿佛已经相隔于另外一个世界,身后客栈的两层小楼一角隐隐可见,也好象在紧张地注视着我的命运。。。
坟地排列非常混乱,有的坟堆高大,灌木茂密;有的则非常平缓,好象年代已久。我颤惊惊挨个巡视着他们,不由双手合十,低声自言自语道:
“打扰了!我和你们素昧平生、互不相识,如果无意中冒犯了你们其中哪位,还请谅解。。。”
我诚心地鞠了一个躬,又念道:
“难道你们之中哪位有什么冤屈不成?”
“哗啦啦。。。。。。。。。。!”
一阵突然的响声从身后响起,吓的我一个趔趄。满头“唰!”的汗如雨下!!!
我微微地哆嗦着,僵立着。
是一个伸着长长舌头、长发盖脸的女鬼?
还是一个面目狰狞、青面獠牙的男鬼?
也许是狗?也许是野兔???
我两腿死死定在地上,不能移动分毫,上身僵硬地慢慢转过身去。
身后这个似乎很新的坟前墓碑上好象有一个什么东西在飘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挪到了近在咫尺的这个做工粗糙、没有任何文字的墓碑前边。
那墓碑上边一块石头下压着一张好象对联一样形状的黄裱纸,仔细看看上边写的字,
没错!!!正是我房间神秘出现而又突然失踪的那张!!!
“啊——!”我肝胆具裂地狂喊一声,向着小溪方向,向着生命的另一端拼命跑去!
树枝,你不要撕扯我的衣服,树跟,你不要阻止我的脚步,我不是属于这里的人,我属于和你们毫无瓜葛的几千里之外的某一个城市。。。。。。
就在即将离开树林进入庄稼地的时候,我突然被一个什么横在脚下的东西绊了个嘴啃地,我双手赶快一撑,想一个鱼跃跳起来,但是,我大叫一声,顿时浑身瘫软在地。
因为,我刚才摸到的是一条腿,一条人腿!!!
四、 阴阳相会
跌倒的一瞬间,我似乎感觉到黑无常的勾魂索就要套到了我的脖子上,我双手死命地在绊倒我的那条软软的腿上拧了一了一把,勉强撑起瘫软的身子,在苞米地里跌跌撞撞地狂奔逃生。
我终于看见这条象征生命分界线的小溪,用尽最后一滴逃生的勇气所带来的力量,一个箭步跨向它,“扑通”一声,我的腰部以下拍在了冰凉的溪水里,但是,我的双手死命地抓住了对面的一颗小树枝,就象一根生命的稻草,带给了我实实在在的生存的保证。
拖着好象不属于自己的身躯,走进了客栈大门。前庭里没有人,这正合我意:我实在不愿意再让他们用那种不可思议的眼睛看着我,对我指指点点。
咪咪糊糊,半睡半醒,一会好象在枉死城里捶胸喊冤,一会又好象在奈何桥头死命挣扎。那张黄色的纸在我眼前晃呀晃呀,突然又化做一张滴血的大手,劈头盖脸地向我砸下来。
再一次睁开双眼,夕阳已经从窗外透在了我的脸上,感觉灵魂又回到了我的躯壳,本能的饥饿不停地在触动我的大脑皮层。那小四轮“车把式”今天早上已经结帐离开,这个客栈名副其实地剩下了我一个住客。
仿佛了解我的心思,虚掩的房门开了,那服务员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用那浓郁的辽宁口音对我说道:
“吃东西吧,大碴子粥咸菜,还有尖椒干豆腐,老板吩咐的。”
姑娘将食物一份一份放在电视旁边的桌子上,然后走过来将一小瓶药放在我的床头柜子上。
我发现姑娘半边脸肿胀,还有淡淡的一个掌印,眼睛还红红的仿佛刚刚哭过:
“你这是…。?”
“那小四轮今早那么劝你跟他走,你竟然不走。老板说啦,睡觉时候吃几片安定,好好睡觉,可以避免做梦和产生幻想…。”姑娘避过了我的话题,低声说道。
“做梦??幻想??说了半天,你们还是认为我是疯子,啊??告诉你们……。”
看着姑娘那纤弱的神态,我实在不想再提起上午坟地发生的事情,反正说了没有人相信,还不如不说。
“你不是疯子,谁说你是疯子了?”老板笑呵呵推门进来:
“这样好不好?今天晚上到一楼和我一起住,咱哥俩唠吃唠吃好不好?明天早上接你的司机估计会来了。唉----,都是他妈非典闹的!我老婆出去办理保险续签也因为断了班车被隔在了省城。”
夜色浓浓,站在客栈的大门口望着蜿蜒的公路黑糊糊地通向远方。庄稼地里飘过来一股成熟的飘香,我不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走向客栈山墙那个半截子偏厦子小茶摊。
一个老大娘外边凉伞下的冰柜旁边忙乎着要收摊,看见我来了,热情地指了指冰柜傍边的白色桌子说:
“住店的司机吧?来来,辛苦啦,尝尝这里地道的上等好茶。”
没有等我回答,大娘手脚麻利地将一个白色茶壶和茶碗放到了我的面前。
我面对公路坐下,背后忙乎沏茶的大娘好不容易找到了说话的人:
“我在这公路边忙乎近两年啦,也就是从你们过路的和住店的司机身上挣俩小钱罢啦。对了,我这冰柜里有不少啤酒,来!挑一瓶,免费赠送!!!”
我起身过去,半个身子钻进冰柜挑拣了几下,翻出一瓶青岛啤酒,在脸上贴了贴,冰冰凉很舒服,回头刚要坐下,顿时象泥塑一般牢牢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桌子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也就几秒钟的时候,从任何一个我目光所及的地方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人走过来并且悄没声息的坐下来!
难道那哀怨的鬼魂又缠上了我?!
一种本能的挑战的快感交织着恐惧爬上了我的心头,何况背后还有一个阿婆。我一大步跨过板凳,使劲坐了下来,直眼看着对面的女人:
惨淡的灯光下映照着一身素白的女人,长长的头发遮住了面庞,如瀑布一般下垂到桌子上;头发后边隐隐约约看见一个极为苍白的脸,浓黑的眉毛、细细的眼帘,就象我在日本看过的类似中国京剧女演员的“能”表演中的日本歌舞妓的浓妆。
“你是谁?!”我尽量用浑厚、低沉的声音问道。
对方不语,双手在桌子下面,用非常冷酷的眼神和毫无表情来面对我的问话。
“喂!!!你——是——谁??”
一声轻轻的叹息和饮泣传入我的耳膜,这声音在我心中已经缭绕了两天!没错,和昨天晚上我听到的一模一样!!!
我直了直腰,强将恐惧压了下去,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我怎么招惹你们了??到底怎么回事?说啊,给个痛快话吧!!!”
冷场半天,对方轻轻从长袖里边伸出一个指头在我的茶盅里沾了沾,在桌子上写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纳命。。。还钱。。。。”
“我。。。欠你钱?装神弄鬼!!!什么时候??”
“坟地去??”她又面无表情地写了这几个字。
我突然感觉不到了恐惧,大概是恐惧到了极限:
“好啊好,聊斋故事啊,我今天和你干一杯,然后和你去!!!!”
“大娘————再来个啤酒杯!”
大娘应声从偏厦子里边出来:
“来了。。来了!自言自语干吗呢?一个人为什么要两个酒杯?!“
“我。。。。,我。。。。,我是一个人??”
“是呀,你难道还有几个,你没看深更半夜的,哪里还有别人。。。”
天哪!!!!明明我对面坐着一个人,大娘竟然看不见!!!
我的神经要绷断了!!!我两手使劲纂住拳头,瑟瑟发抖,一股疯狂的爆发的火焰就要喷涌而出!!!
一阵灯光夹着骚动突然在房后的坟地出现!对方竟然一下子抓住了我的手!我更没有想到的是,在炎热异常的夏夜里,这手是那么透骨冰凉!
好象通红的火炉浇上了一大桶凉水,我的神经一下子绷断了!在大娘的惊呼声中,我倒地昏迷过去的一瞬间,我清楚的看见:
我的桌子对面已经空空如也。。。。。。
五、 力拨迷雾
头好痛,胃里翻江倒海难受无比,一会儿好象在那小溪对面拼命挣扎,一会又好象在和那白衣女鬼唇枪舌剑。微微眯开眼睛,影影绰绰有几个人影在晃动,好象老板的声音在说:
“醒了,醒了。。。,还是镇江老醋比山西老醋管用。。。”
我睁大了眼睛,火红的太阳在窗外投入炙热的光芒,窗台上那台老式空调机在努力将冷气送进房间里来。天!我竟然昏睡了一夜!
我清醒了,客栈老板、服务员、厨师、还有那个大妈都在,咦?那个“车把势”竟然坐在床对面的写字台上晃动着双腿,这家伙又回来了。
厨师伸手从写字台上端起一碗汤面,服务员姑娘习惯性地向前接了过来,来到了我的床前。在接过汤面和筷子的一瞬间,姑娘那火烫的、柔软的小手使我不禁又想起了昨天晚上那只异常冰冷的鬼手。
“大家先回避一下好不好?呵呵,我和这兄弟聊聊。”
众人仿佛非常听“车把势”话似的,全部悄悄退了出去。
“车把势”一瘸一拐的来到我的床前:
“呵呵,是吓的还是喝多了啤酒?竟然昏睡一宿。来来,一边吃一边说。将你所听到的、看到的、遇到的一五一十、仔细说给我听听。。。。。。”
这家伙开四轮受伤了?我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吃面,滔滔不绝地倾诉起来。。。。。。
大约一袋烟的工夫,“车把势”将一个削好的苹果递给了我,拿起那空碗:
“好,好。。。休息休息,我们一会就来。”
最多5分钟,我刚要闭上眼帘,房门轻轻的开了,姑娘表情默然地拿进来两把椅子。老板、大妈和厨师低头鱼贯而入,分头围绕着我坐下。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拿着一个硕大黑色塑料袋的“车把势”,我不由睁大了眼睛,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车把势”穿着一身深色的警服,肩膀上一边两条白色的横杠加上一棵白色的星花一扫过去的委琐与土气!
“呵呵,你不要吃惊,我已经和他们自我介绍过了:我姓王,是地区刑警大队的中队长,你们还叫我车把势好啦”。
“车把势”一扫刚才的微笑神态,面目突然严肃的说道:
“先生们,女士们!演出结束了,好戏该收场了,是亮出谜底的时候了!”
我心里一动,突然感觉自己是在尼罗河的游艇上,面前站着的就是那阿加莎.柯里斯缔笔下《尼罗河惨案》中的比利时大侦探波罗。
“车把势”背着手在每个人面前巡视一圈,最后来到我的面前:
“真不幸,太不幸了,你招谁惹谁了,整天界天上飞机、地上软卧的,竟然陷入这不起眼的穷乡僻壤的鬼怪包围之中?”
“这么说,你相信我刚才的一切了?也相信我不是犯神经胡说八道了?”我精神一振,朗声说道。
“啊呀呀,读书人。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换我早就搭车离开这阴森之地啦”,不等大家有所反应,他转身又说道:
“相信,当然相信,一切存在都是合理的麻!”
“神秘的哭声、神秘的电话铃声、神秘的血手印、神秘的黄纸条、还有神秘的乱坟岗、神秘出现又消失的女鬼。。。。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冲着我们这位外来客人来了,甚至——,
昨天晚上乱坟岗还新出现了一个深坑,这长度嘛——”
“车把势”踱到我的面前,伸开两条胳臂,在我头脚上方比画了一下。
我又一次激灵坐了起来:
“啊?杀我??谁??为什么??”大家也出现了骚动。
“让我们抽丝剥茧,慢慢说来——”
“佛由心生,其实呢,鬼也由心生。你呀,从一到这小小的客栈,就陷入了一个局。”
“什么局?说来听听?”客栈老板点着一颗烟,吐出一口说道。
“车把势”不慌不忙走到客栈老板面前拿起烟盒抽出一只:
“这局太严密了,太妙了!那么这局的策划者和参与者又是谁呢?”
“是一个错误的接收了指令的人?还是一个对自己闺女视而不见的人?还是一个想学习《地道站》里高传宝的人?还是一个戏曲表演惟妙惟肖的人?还是一个——,一个一直没有露面的人?”
“车把势”公平合理地在每个人面前停留约5秒钟,说出了上面的一大段。
“你干脆直来直去说好啦,我的法国大侦探!”我着急地起身坐在床沿上。
“不——,比利时。。。,嘿嘿。。”“车把势”对我狡诘一笑,转身对大家说道:
“大家可以热烈,啊,热烈参与!从那里说起呢,对!就从这夜半哭声说起好不好?”
六、 阴霾尽散
“车把势”从窗外收回目光,神秘西西地回身对房间里说道:“在寂静的夜晚,大家似乎进入了梦乡,但是,随着房间神秘哭声的响起,一个计划周密的阴谋在夜色中拉开了帷幕。。。。。。那么,。。。这吓人的夜半哭声从哪里来的呢?”
“车把势”象看军用地图式的在墙上用手比画来比画去:
“东北人就是聪明啊。。。。。。,瞧这墙修的,楼下厨房的烟道和在这房间的侧墙拐几个弯再从房顶出去,就象我陕北老家的热炕头。。。,冬天那个暖和呀。。。。”
“是呀,这叫火墙。冬天太冷,每个房间的碳炉子烟筒就通向这火墙的。但是,自从装上空调后也就封死不用了。”老板到写字台上弹了弹烟灰说道。
“真的不用?哈!”老板突然摘下墙上一副镶着金框的《美人春睡图》,一个显然是新撕开的钱币大小的黑洞在很新的壁纸上露了出来。。。
“啊???怎么回事?”没等大家回过神,“车把势”将手作成话筒状放到嘴边学道:
“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你们要各自为战,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许放空枪!!”
“明白了?声音就是这样从某个地方发出、从这里进入你的房间里的,当然你房间这洞不止一个。”他突然语调一转:
“咦~~~~~~~~~~~,苦啊~~~~~~~~~~~~”
一个尖细的、委婉的苏三如泣如诉的声音飘荡在房间里。
“胡说八道!半夜三更吃饱了撑的,吓他干吗?”几乎不说话的厨师突然发话。
“别急别急,我说过的,一切存在都是合理的!”
“可是我更不明白!”我举手说道。
“有什么不明白啊。人家让你害怕啊,害怕了就睡不着啊,睡不着就下地啊,下地就开灯啊,开灯就——轰隆!让你去乱坟岗那坑里呀。。。嘿嘿。”
“什么什么?开灯就会轰隆爆炸?真是危言耸听!!我这客栈不完蛋啦?!”
“光开灯当然不会爆炸啦。但是,要是从洗澡间再加点煤气什么的,那就不同啦,嘿嘿。。。再说。。。你老兄不是还为客栈办了巨额保险嘛。。。嘿嘿。。。”
“啊??“我一下子光脚站起来。
“哈哈,先别“啊”,后边有你“啊”的时候呢!听我接着说——”
“为了送你去那个坑里,真是布置的周密啊。先用煤气熏,看你在房间还有动静就吓唬你让你开灯引爆!没有爆就干脆启动电话机来点火,哈哈——,聪明至极!!!”
“电话机?那个电话机没有接上线的!”我一头雾水。
“没有接上电话线那怎么响的?你以为前天晚上我真的没有听见啊,哈哈。。。。,你一害怕,那还不将线头扯下啦,再说,人家故意虚搭电话线就是要你或者别人将电话那么一拿——”
“车把势“两指手勾在一起走到大妈面前:
“我说的没有错吧!”
“还有——”,“车把势”突然转身面对我:
“假如你吓晕了不扯下来那电话线不要紧,你肯定会找我啊,我很大可能会去扯啊,再假如我没有扯开那线,跟咱们一起进去的另外一个人必须会去扯的。。。。对不对?姑娘?”“车把势”从床头柜拿起电话机放到姑娘手里。
“真是天方夜谭!警察就可以胡说八道啊!?”客栈老板急的一口烟差点背过气去:
“退一万步,要保险只烧房子就妥啦,我吃饱的撑的还要捎带一个死人啊!!”
“说的好,说的妙!这个问题一会儿会专门讨论的。”“车把势”不慌不忙走到写字台面前突然转过身来:
“可惜呀,可惜呀,这绝妙的计划因为中间某个人的懒惰而出了毛病。。。。。。”他用香烟指点了一下厨师,继续说道:
“唉——!非典闹的,当时没有及时去换煤气,现在城里又不让进,看来后边几天你只能用秫秸做饭招待客人啦。”
“你。。。你的意思是因为洗澡间阀门打开因为煤气不足而使我逃过一劫?”我心有余悸地说。
“然也!但是——,不要着急,一劫不成,人家还给你准备了第二劫!”
“不错!第二劫!为了让你自己主动去那坟场受死,黄纸条、血手印,甚至连蛐蛐都上了阵!目的嘛——,只有一个,刺激你,暗示你去坟场看个究竟。。。。。。,你果然上当!”
“你是说,我们中间有人在房间里布置了血手印和黄纸条?”姑娘忍不住说道。
“谢谢你替我说出这些,善良的姑娘。。。。。。为了劝说他们放弃计划,你还挨了打。。。”
我脑子突然出现昨天姑娘面部红肿,眼睛含泪的样子。
“你们是客栈的人员啊,自然有房间钥匙啦。放张黄纸、床底下弄个羊血蘸的血手印还不是小菜一碟,哈!”
“那么?等我和你回到房间的时候为什么都突然消失了呢?难道。。。。。。,他们有人进去清理了?”我接着“车把势”的话题自言自语道。
“啊呀呀。。。。,你总算开窍啦。记得么?你惶惶张张跑我房间里求救的时候,人家自然有人飞快冲入你的房间,拿走黄纸条、擦掉血手印。。。。。。”
“慢!慢!我总觉得这里边有问题。。。。对了,那床!!!那床开始我轻易就推了开去,等我从你房间回去就怎么也推它不动。这个,你如何解释?”
其他人等象看单田芳说评书似的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俩你来我去的在说,这些似乎和他们无关而他们只是看客而已:
“你呀。。。又糊涂了不是?你看看这床轱辘,是导向轮。轮子方向是横向的,自然横向容易推动,人家当时给你改了竖向啦,还有呢,这里还有个飞机上空姐送餐车一样的制动踏板!顺便给你踏下,你自然就推不动!清楚啦?”
“对了,你还提到那蛐蛐,我不止一次在电话机上看见那小东西!这个——,我想你无论如何也解释不了吧?难道那小东西通人性不成?”我本能地望了望床头柜说道。
“哈!问的好啊。小东西不通人性但是通习性,那就是但是和人一样贪吃”。“车把势”顺手拿起刚才姑娘丢在床上的电话机说:
“只要在这话机上抹那么一点点蟋蟀喜欢吃的东西。。。。哈哈!你以为人家真是向你索命啊?!”
我突然发现姑娘开始发抖了,一股怜悯不由从心底升起。
“于是,你果然自投罗网来到了坟地,当你看人家故意放好的那张黄纸的时候,那墓碑后边一把大铁锹已经象拉满的弓就要砸向你的后脑!!”“车把势”突然用飞快的语速说道。
“啊——!多亏我跑的快,多亏。。。。天!”一层细细的汗珠从我的额头渗了出来。。。
“你这么一跑破坏了人家的计划。人家原以为你这个城里人看见那黄纸会想起非常非常亏心的事情,加上晚上的接连惊吓,以为你会瘫软或者昏迷,但是你没有倒下,你跑了!!!这样。。。,你又躲过了第二劫!!!”
“害怕是真的,但是我干吗要亏心?对了,绊倒我的那条腿难道是他们——?”我眼睛在厨师腿上寻梭着。。。
“不错,你的却绊在了一条腿上,但是不是他们。。。哎吆!!疼死我啦——!”
忘乎所以中,“车把势“一把拍在自己的大腿上,顿时疼的直吸气。
“啊?!你。。。。,你也在坟地?都看见了什么?”沉不住气的厨师突然站起来又坐下来。
“你以为我结帐离开了?没走多远我又回来,藏好我的小四轮跟着这先生进了坟地。没过多久,就见这哥们哇地大叫一声,飞也似的冲我就狂奔过来!!我只来得及藏起来上半身,他就绊了上来!我当时那个疼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光顾逃命。。。。。”我走向“车把势”,要掀起裤脚看他的伤。
“对不起?你绊了就绊了啊,干吗起身又使劲拧我两下,更疼呢!”“车把势”夸张的表情把姑娘“扑哧”一声逗乐了,旁边大妈使劲瞪了她一眼。
“大妈啊,您别冲姑娘瞪眼睛。这第三劫还得您老人家出场唱主角。”“车把势”又冲大妈去了。
大妈哼了一声背过身去。
“夏日的夜晚可真难捱,特别我们饱经磨难的客人啊。。。。。。,你刚才对我说你昨天晚上在大妈那里看见个披头散发的女鬼?”“车把势”的大沿帽几乎抵到了我的鼻尖上:
“什么根据呢?”
我理直气壮的说:
“她来得非常急速,消失的也非常突然!而且,大妈根本看不见的!!!”
“哈哈哈。。。。她说看不见就真的看不见?那么,我要是说这房间就咱们俩,根本没有别人你信不信?哈哈哈。。。。。”
他看我无言以对,继续描述昨天晚上发生的怪事情:
“当你头拱进冰箱去啤酒的时候,那事先躲在冰柜后边的“鬼”从容的站起身坐下来怎么会来不及?再说还有人家还有人帮忙挡着你的视线啊”。
我继续抵抗:
“有一个情况你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说服我的:那冰冷冰冷的手怎么解释?”
“唉——榆木脑袋!人家守着冰柜,双手在桌子下边攥着一听冰凉的可乐行不行啊?”
听到这里,想起昨天那狼狈样儿,我“扑哧”一声笑出声音来。
“不对,不对,还有一个情况解释不通,她是如何突然消失的呢?”
“哈哈哈哈。。。。。”
“车把势”突然放声大笑,断断续续地说道:
“你被那冰凉的手吓的“哎呀”一声仰面跌倒,对方却被坟地的动静吓的“妈呀”一声一下子跳进了傍边为你准备的那个罗卜窖里。哈哈哈。。。。。”
“啊?!要在罗卜窖里杀我?这么说。。。。,第三劫是这里了?”我刚刚有些红润的面颊又变的苍白。
“当然!但是最终希望你去的地方是那里,罗卜窖只是你的一个中转站而已。”“车把势”指了一下窗外坟地,然后轻轻走到姑娘面前,低头顾做关切地说:
“姑娘啊,小腿流了不少血吧?嘿嘿。。。。。。”
姑娘连忙用手捂紧自己的裤脚,转过身去躲避“车把势”的目光。但是“车把势”突然收起笑容,非常严肃地走到屋子中央:
“你们都不说话?看来那些奇异的怪事的答案都是不错的了?那么请我在将这两天的情况梳理一遍吧。
不过,请等我把话说完再插嘴!”“车把势”用不容别人插嘴的语气继续说道:
“前天下午,也就是你这个外乡人进入客栈的三个小时前,我们的客栈老板接到一个电话,也就是一个指令,于是,几天前就准备好的谋杀计划开始实施了。。。。。。
根据你单位的计划,你要在这里只住一晚,第二天另一个单位司机来接你去下一个单位。谋杀对象,也就是你终于到来了。
服务员姑娘检查了你的身份证并进行了登记,然后将你领入他们早已经布置好的房间。姑娘给你介绍房间设施的同时为你打开了洗澡用的煤气阀门,并且告诉你洗澡间不能用,洗澡要去一楼对吧?但是这个时候是没有煤气出来的。
到了半夜,我们的厨师在一楼厨房为你打开了煤气总阀门,如果你没有了声息,那他们会关掉阀门上来将你运到房后坟地。。。。。。
为了证实你是否昏迷或者死亡,老板一直在你房门倾听。但是他们非常奇怪的是,生命力旺盛的你却仍然有活动迹象。于是,我们老板决定做出一些损失,要姑娘又不停在厨房对着火墙烟道装鬼进行喊话,目的是让你恐惧的去开灯,让开关打出的火花来引爆你房间的煤气。。。。。。
灯亮了,没有预想的爆炸发生,老板又用自己办公室的另一部电话拨通了你房间的电话,当然,为了将来不留证据,你的电话线是虚搭上的。。。。。。
因为煤气不足,爆炸仍然没有发生,天亮了。
在蛐蛐、黄纸条、血手印的惊吓及大家不信任的故意刺激下,你果然去了坟地。在你去之前,厨师早已经事先埋伏在了那里,这是非常理想的杀人和藏尸的地方呢!
关键时刻,我故意发出声响救了你,看你逃的太快,他们只好暂时罢手,所以刚才说你逃过了第二劫。
又一次的失败并没有让他们罢手,不顾姑娘的反对,他们准备让你在大妈的茶摊喝下带有“冬眠灵”的茶水,然后将你推入茶摊傍边的菜窖,弄死你后将你运到坟地掩埋起来。
为了继续折磨你的神经,他们又画蛇添足,派姑娘假装女鬼对你恐吓,让你在恐惧中不知不觉喝下那茶,期间还用冰可乐冰过的手来吓唬你,这样你可以倒的顺理成章啊。你果然中计。。。。。。
意外的变故发生了,我们在坟地的勘察被姑娘无意看见。姑娘发现墓地的动静非常吃惊,在你倒下的同时也不顾一切跳进了菜窖里。。。。。。
再后来,你因为那茶昏睡了一夜,再后来。。。。就是现在啦。”“车把势”端起茶杯咕咚咕咚一阵猛喝,然后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说完啦,看来大家都很佩服我的推断,都在这里发呆呢,呵呵。。。。。。”
“不服!”厨师先喊了起来,姑娘也大声地说:
“我们冤枉啊,我。。。。。。。!”
“对!抓贼抓赃,捉奸在床。你聘什么说我们合伙杀他?”
“哈哈,大妈啊,您问的太好啦。。。。现在,我给你们发东西啦。。。。”“车把势”从桌子下边拎出来那个大塑料袋:
“嘿嘿,黄纸一张,老板的;脸谱面具一副,姑娘的;擦床底下的羊血的抹布一块,大妈的;带有麻醉药的茶杯一个,还是大妈的。还有,阀门上的指纹、坟地的脚印、菜窖的血迹。这些够不够呀?啊?”
七、真相大白
房间出奇的寂静,那空调声音好似炸雷一般在每个人心目中轰隆隆地滚过。看着他们那种无言以对的样子,我对“车把势”的分析和判断佩服的五体投地。
但是,我总觉得思路还没有完全贯通,似乎还有不能接受的地方。是什么呢。。。。。。。?我突然开窍,对着众人大叫:
“为什么啊?我和你们无冤无仇的,为什么三番五次杀我?为什么?!”
“问的太好啦!判断杀人有三个基本条件:时间、证据和动机。那么?他们杀你的动机是什么呢?!”
“车把势”将脸转向我,突然恶狠狠地对我说:
“也许,你害死了人家的儿子!害死了人家的哥哥!害死了人家的外甥!害死了人家的弟弟!哼,你这个天杀的。。。。。。该杀!”
象一连串重磅炸弹,我被震晕了,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
“我他妈的错就错在不该来这个素昧平生的地方,我怎么会去杀人!”
“哈哈。。。。,你他妈的错就错在不该碰巧这个时候来,你他妈的也错就错在不该长这个长相,你他妈的还错就错在更不该叫这个名字。。。。。。”“车把势”拍着我的肩膀放声狂笑。
突然,他的狂笑变成了沉重的叹息:
“唉——。两个月前震惊全国的小煤窑老板藏尸案听说了吧?这后边还隐藏着一个悲惨的故事。。。。。。
有哥俩同时在这个小煤窑做工,发生透水事故时候他俩都在负150米的掌子面挖煤,哥俩手拉手在地下水追击下和其他几个矿工一起拼命地跑、拼命地爬,终于接近了了洞口,在最后三十米的垂直巷道口,哥哥为了让弟弟能够先出去,把自己的保险绳给弟弟扎在了腰间,结果在没有能够爬上来进入水平罐笼,和其他11名矿工一起遇难。。。。。。”
一直静静在听的大妈突然大放悲声,姑娘一头扎进了大妈怀里。。。。。。。
“娘啊。。。。。。。,我可怜的大哥啊。。。。。”
“面对大哥的尸首,那矿主信誓旦旦的对弟弟保证,一定要进行重重的赔偿。但是第二天那弟弟却被人骗说商量赔偿,推下了一个废弃的矿井,也该他命大,当他不知道多久后醒来时,发现身边就躺着他哥哥和其他两个死难者的尸体。”
“啪!”的一声吓了我一跳。厨师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
“车把势”拿起厨师的手吹了两下对着厨师说:
“多亏你命大,才使这藏尸案真相大白。,大家找到你哥哥的尸体,并把他运回来,就安葬在这后边的坟地里。对了,就是你看见黄纸条的那个坟。”
“我外甥虽然入土为安了,该死的矿主在某些人的庇护下却逃的无影无踪。。。。”客栈老板此时愤恨地拦腰将还没有吸完的半颗烟掐断,说道。
此时,我终于明白了:他们原来是一家人!
我由惊异变为愤怒,又由愤怒变为同情,最后又由同情变为不解:
“但是。。。。,但是。。。。,这到底和我何干,要置我于死地呢?”
“就在前几天,那矿主逃亡到了省城,突然遇到了他小学的同学,也就是咱们客栈老板娘,老板娘“热情”地邀请那矿主咱们这个相对比较安全的地方来避难。于是经过多次联络、协商,一个非常仔细、非常周密的谋杀计划逐渐形成。。。。。。
机会来了,客栈老板终于接到老婆的电话,某月某日下午,那个叫做王大广的矿主决定来这里小住避难。同时,由于不认识,老板娘还仔细描述了那矿主的个头和长相,结果。。。,哈哈,你来了。。。。。。”
“你的样子和俺舅舅说的差不多,胖胖的,带眼镜,还叫王。。。。王。。。。”姑娘小声说道。
“告诉你,再给我机会,我还要杀了你给俺哥报仇!”厨师咬牙切齿地冲我说道。
“唉——,”“车把势”好象筋疲力尽了,声音不在那么慷慨激昂:
“多好的谋杀计划啊,简直天衣无缝!但是你们一开始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你们杀错了对象!这位老兄虽然长相和你们老板娘电话里说的差不多,但是,他根本不是你们要找的矿主王大广,人家叫王广大!”“车把势”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拽了一下姑娘的大辫子:
“你这丫头,身份证怎么不看仔细?哈!惹出这么大麻烦!!!主要是咱们这里城里有风度的人来的太少啦。。。。。。你们也不想想,如果是一个逃亡的家伙,能这么理直气壮、百般辩解吗?还不早就又跑了?这是你们致命的一个判断错误。”
“我。。。,我其实也一直很奇怪,他怎么没有那种夹尾巴狗的样子。那么,那个该死的家伙到底去了哪里?”
“那家伙来不了啦,可惜你们没有机会杀他啦!”“车把势”摇摇头继续说道。
“那么,你来这里干吗?知道了他们的计划?”我插嘴道。
“说实话,我一无所知他们的杀人计划。我开小四轮到你们这里的任务就是根据有关情报,说那矿主可能要到这一带躲避。我是来抓他的。”
“好啦,我现在完全说完啦,大家还有问题吗?”“车把势”拍拍手,走向门口回转身轻松地看了看大家。
“整个杀人过程是我一个人琢磨的,和他们没有关系,要抓,你抓我一个好啦!”大妈突然大步走到门口,在“车把势”面前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拿出你的拷子吧!”
我的心里一热,真是一个活生生的大义凛然的李奶奶形象!
“杀人?什么杀人?你们什么时候杀人了?尸首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见??你们可不能随便乱讲话啊!”
“车把势”摇头晃脑地说完。对着我又故做神秘地说:
“你要告发他们谋杀?不会吧?你就那么开不起恐怖玩笑么? 嘿嘿。。。。”
我的眼睛不由湿润了,“车把势”有意在为他们开脱。我慌乱地先对着“车把势”连连摇头,接着又连连点头。
“好啦,好啦,天色已经到了中午啦,你家老板娘也快回来啦。难道你们一家子不准备给我们做一桌好吃的吗?困死我啦,我去休息一下,你明天早上和我一起吧,我送你去城里。”
房门在“车把势”身后刚一关上,客栈老板、厨师和姑娘一拥而上,扑到了大妈面前。他们完全不顾我这个外人在面前,百感交集地热泪在他们脸颊上流淌。。。。。。
“砰砰砰!”房门突然又开了,露出“车把势”半个面部:
“刚才忘了说啦,国家决定对你们家属进行赔偿;还有,那贼矿主昨天晚上一个人在刘家崖东躲西藏不小心掉到崖下摔死了!”
-完-
(此文已经上过西陆主页,毋须推荐)
※※※※※※ 东 海 龙 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