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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两座相依的荷塘,精致不俗,收藏着春夏秋冬的风韵。 一圈浓绿的木菠萝树静静的围着这两座荷塘,成了荷塘一袭摇曳着的裙裾,风过处,枝儿盈盈轻舞如伊,荷也随之起舞。我想那一定是上个世纪荷那轻舞如伊的精灵在今夏的倾诉。此时,连云里的月儿也羞涩地半隐半露,远远的望着那塘朦胧的荷影。 我依在树下,在秋凉里静静地坐着。那月儿已把我如水的思念仔细地从树的心缝里筛了下来,投到荷塘边四五尺宽的石径上。手里的一卷唐诗已经渗透了曾经握过了你手的那一丝丝的微温,我的目光才投触及到那残荷的叶子上,就一下子浸染了荷的影子而凝固,而心的思绪,像已经展开的那页画轴,清清晰晰地演绎着那一个夏天的故事。 那次,迷离的初夏阳光才把懒散的心情置放在静静的水面上,你携了我的手,路过,一下子就被满塘的盛荷摄住了:好一个堆碧叠翠!那塘面上,错落有致地伸展着硕大的荷叶,层层叠叠堆积着这一生的清绝。风轻柔地无言地把柔情注入了荷的筋脉里,那荷便感动,慢慢地滤出了晶莹的情结,变成一个世纪的期盼,凝结在叶的中央,当风滑过,那珠儿便如水晶瓶般地碎落了,于是,这梦也就碎了。 那是一种追随么?还是一种忠贞不渝的粉碎?我不得而知,只是反复地把“长相依”的旋律在心里长咏。 曾经,我说荷开了是一个极点,满湖的碧衬着那不可亵渎的洁白。于是便把今生的思念揉碎了分洒在荷间,点点星白。那一生斩不断的相思渐渐化成了点点记忆,浸染着荷香,长在夏日里。而你那身影竟从此浓缩在精致的荷蕊中。我无法找你,却愿意这样长久地生生世世地像荷影般的与你形影相随。 轻轻的拂去了落在颊边的一缕长发,静静的吟唱着朱自清的“荷塘月色”,那从容的呢喃便立在了荷那羞涩的骨朵儿身上,于是就绽开了那被月光和阳光斜泻过的纯洁。 是因为分离而被执著地唤醒了那荷花的缠绵了吗?还是把荷香幻化成了上个世纪古朴的云烟笼罩今天的一缕清魂? 我问天,天默然。 定然是看到了什么了,或许是看到了你那依稀飘着的身影,那荷才愿冉冉地开着,纤尘不染地飘落出一生里最舒心的韵致,以至成了一次又一次缠绵的生命的轮回,直到坠落到一个无梦的季节。 那肥硕的荷叶或许早已把夏季的寂寞和悲伤溶溶地揉入了自己的体内,于是,便苦苦的支撑着一份厚重的期盼。 夏里有风,那风就像耳边喃喃的低语,傻傻的萦绕着碧荷的枝枝叶叶。荷在不停地轻颤着,是感动了爱的甜蜜,还是恐惧风的离去?谁敢告诉这凄凉的答案,谁又敢预言这无言的结局? 一节难断的情结,一片孤单的惆怅,一滴冷冷的清露,都是思念的心痛。 终于,秋的纤指拂过了,记忆的花瓣在风中翻飞,凋落,飘浮水面,盈盈的水面竟承受不住荷那生命中沧桑的沉重,渐溶渐化的把一辈子的牵挂长注入地的心底。于是便有了那荷花般盛开的追忆,莲心般苦涩的思念,残荷般老去的苍凉。 荷落无声,荷凋无语,荷残又有谁怜惜?一如那相依的身影离去,痛的是那份与残荷相伴的执著。你可知?若荷能语,将会向你把相思苦苦深诉,若荷能哭,将会滴落如血的泪珠。 今天,又走在了这条熟悉的石径,我默念着你的名字,心都在颤粟。没有理由,我静静地在追逐那离我而去的已经被装饰了的荷影,谁知竟被投影了一个夏的瘦弱。而满塘的碧翠也已经是瘦弱成了今天这一幅稀稀落落的苍凉,我用这一池残荷的苍凉,装点着冷幽的固执的离愁的冰凉。 如今,对着那一塘秋去的残荷,我知那花蕊里的身影长在,只是依稀的遥不可及,余下秋风和我的感情穿梭在残荷的苍凉中,凄凄冷冷之余,因为等待而憔悴,心痛得是那样的无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