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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奶奶在县城几个孙子家没住几天,就被孙女小萍执意接到了家里,这边伺候的跟老佛爷似的,吃喝拉撒睡,照顾得井井有条,老奶奶真舍不得离开。那边老奶奶的三闺女正在院子里喂鸽子,嘴里念念有词,“你说这死妮子干吗要把老奶奶接过来,街头街尾的,离那么近,我这又是亲闺女,不接过来住两天岂不让人看笑,接过来吧,又是个大麻烦,哎,这死妮子,晦气!”埋怨归埋怨,为了顾全面子,三闺女还是打了个电话给小萍:“萍哪,奶奶还好吧?你瞧你表弟开了个网吧,忙的哟,三餐都不落屋,你表侄又太小,你说我哪里走的了。你呀,得空把奶奶送到我这来,你也该休息休息了,打的过来!我付钱啊,听到啦,我付钱!” 说起来,一年都没见着女儿,还真想的慌,老人的事儿吗,今儿拖的鞋明儿不知道还能否穿上,性子再拧的女儿终究是自己身上的肉,既然有电话来邀,老奶奶就依了,隔两日就让小萍给送到小姑家,路上还说隔两天接她回去。这可好,小萍走后,当天晚上也不知道她小姑抱着孙子哪里窜门子去了,落下老奶奶一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打瞌睡,电视开着,煤炉的火没精打采地烧着,等她小姑回来,推门而入,一阵浓烈的煤气扑鼻而来,小姑本能地退到门槛外,一个趔趄,巴掌使劲在面前煽着,眼见得老奶奶躺在沙发上,赶紧去叫,一边把窗户都打开通风,可这老奶奶死活不答应。小姑慌了神了,这不明显是煤气中毒吗,一个电话就打到县城大侄子家,说是老奶奶不行了,却只字不敢提中毒的事儿。半个小时的工夫,大侄子开着单位的小车风驰电掣地就来了,车没熄火,径直拖了老奶奶就奔了乡下。老大、老二也得了消息,氧气瓶、吊瓶……事先都准备好了,严正以待。 或许是子孙的孝心感动了天,老奶奶福大命大,第二天就醒过来了,好象睡了个觉似的,脸色依然铁青,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头脑还算清醒,沙哑的嗓子吐出只言片语,还能认出床边的孝子贤孙,一家人总算松了口气。这两天,小姑在奶奶身边扎扎实实地陪坐了两天,看着她,还在对面墙角支起张床晚上也陪着,奶奶晚上起夜也好扶着点。 这第三天,老大从老二的药铺子拿了药预备给老奶奶打针,无意间,象是发现了新大陆,眉头一拧,正纳闷儿呢,小姑从外面进来,见要为老奶奶打针,赶紧上前扶着,老大也并没声张,待打完针后。立在床边看着小姑为老奶奶提裤子,发呆似的,足足看了分把钟,小姑转身一看,大哥在看着自己,样子怪怪的,不禁起疑:“咋啦,大哥,没事吧?”老大好象突然从梦中惊醒一样,“哦,去前面把你二哥二嫂都叫过来!”“到底咋啦?”小姑嗓门不由自主地高了,“该不是咱娘她——”“瞎说啥,让你去就去!”兄妹俩说着都退了出来,老大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燃根烟,一脸沉思状。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几个人都赶来了,面带惊恐之色,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直接就往卧室里闯,在门口一看,老奶奶刚躺下,怕是姿势不舒服,还在扭动着身子,不象是弥留之际。于是转身看着大哥,“大哥,啥事那么急?” “啥事?总有人知道,你们再到里面看看,咱娘大衣柜的锁是谁换的,什么时候换的?”一等人都愣了。老大话中有话,似有所指。几个人又折回卧室,翻过来,摆过去,仔细端详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这两天也就小姑在房间里时间最长,小姑越想越不是滋味,合着盯我半天,难不倒怀疑我不是,一股子气上来,就跟着冲了出去,眼泪跟着就汩汩地冒出来了,“我的亲娘啊,我在这发誓啊,大哥,有话你就明说,你不就是怀疑我吗?别绕什么弯子了,你有啥证据啊!呜——我的亲娘啊——” “哎呀,你吵啥,你吵啥?”老大丢了烟屁股,放下二郎腿,使劲拍着大腿,一脸的不耐烦,压低了嗓子,生怕里面老奶奶听到。用半是恳求的语气说:“谁说是你了,谁说是你了,我不就是问问吗?你嚷什么?” “我不就是这两天陪着咱娘,也不能就这么怀疑我呀,刚才盯我半天,天地良心!” “是的,都知道,就是换了又砸的,咱娘都说了,她以前小生意挣的钱留着我2000给她做祀,可钱到现在还没见一毛,咱娘又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万一有个闪失,你说我能不问问拿?至于说她有多的钱,想给谁自然有她的道理,咱谁都管不了!我以后不过问了,好不好!”说罢,起身就走了,一肚子怨气。 老二劝说了两句,小姑消停一会儿,仍旧闷闷不乐。老二媳妇跟小姑这姑嫂间是向来不和,自个儿又回前面看门了。等老二回来,二媳妇说:“咱娘那锁没换,我估计可能是锁面反了过来,跟平时不一样,大哥误以为换了把锁!”“是吧,以后别提这事了,管它换没换,让孩子们知道了,又要折腾,指不定大哥又要找咱娘理论呢!” 一夜无语,第二天早,小姑找老二要了些感冒发烧的日常用药,没给钱,兄妹之间倒也正常,可偏巧被老二媳妇撞见,回头就跟老二埋怨了几句,不是一回两回了,药又不是自己做的云云,隔墙有耳,或许真是老天刻意安排,小姑突然冒出来,横也不是,竖也不是,跟二媳妇争将起来,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翻出来了,趁着这形势,小姑就回城了,临了还口口声声地说:“好哇,你们都嫌弃我,我又犯哪门子的贱啊,以后你们吕家我再也不来了,再也不来了!” 小姑说话算话,以后果然再没来,春节都没有回来过,就连老奶奶哭着喊着,说是想她了,她也没回来过,有亲娘在这儿,再大的冤仇,谁还能挡得了她…… 后来,老二媳妇无意间发现,大衣柜的锁真的换了,不过大家都没再过问,因为老大都没有过问…… ※※※※※※ ★先看看我的文集★累了就来歇会儿★然后咱交流交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