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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其实她毕竟是清清的母亲呀,见见又何妨呢?”刘芳望着赵亮已不再年轻的脸,他那浓黑的眉蹙得紧紧的。刘芳很欣赏这张带“国”字形的脸,剑眉里常透出一种成熟的英气。 刘芳至今都不明白赵亮怎么会抓不住她的心呢?从才貌、地位和钱财都不错的赵亮怎么会让别人把老婆给拐走了呢? “唉,不说她了,回屋吧。” 每次当刘芳问起他的前妻的时候,他都要回避着。他只告诉刘芳说前妻跟别人跑的事,却没有讲她离去的真正原因,以及那些令他和女儿难以启齿、一辈子都想回避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她,自己怎么会同女儿流落异地?怎会抛弃当得很好的公务员而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城市当私立学校的教师呢?那时还在读小学的女儿因为她而被同学耻笑得不敢上学,从此发誓说永不理她,并要求他不准接她的电话。有一次他晚归时在客厅听见女儿在电话里狠狠地骂着她,还一边抹着眼泪。是的,他再也不要理她,不能理她。 可是,接到她的电话心里为什么会这样不安又这样心事重重这样的不平静呢? 其实昨天晚上,叶梅的弟弟就来过电话说她想来看他和孩子最后一面,又说她现在的处境很难,逃犯的生涯不仅磨掉了她美丽的容貌,而且在钱花尽之后那人就把她给甩了。她从新疆靠一路行乞和打短工来到了这里,暂住在弟弟简易的工棚里。当她得知他和女儿的情况,只是想见一见他俩就满足了。 他真的不想见她,女儿提起她就会大声喊叫,又怎么会见她呢?何况刘芳还不知道真相,这也是女儿不让说的,她有很强烈的自尊心。 但是,他过后总有些可怜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软弱,这样心生爱怜?难道是心里总是有抹不掉她过去的影子吗? 叶梅双脚无力的踩着光滑的瓷砖面上,那上面有很多被风吹落的树叶,它们在冷气中抖动着单薄的身子,就象此刻的自己抱紧了身体依然抵挡不了无情的冷颤一样。 他不肯原谅我,女儿也不肯认我。 唉,只怪当初自己太绝情,连后路都没有留,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夜很深了,叶梅一点都不怕,她觉得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存在了。生命有什么意义?人活着又有什么好呢?或许死是最好的选择。她这时很想遇见劫匪把自己杀了才好呢,免得被人逮住还要去蹲大狱。 想到进大狱,她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浑身上下开始颤抖起来。 突然一阵火车的轰鸣声在耳旁炸响,她不由得用眼去望着不远处铁轨上火车过后腾起的白烟。她再环顾四周,街上人影少得可怜,只看到惨淡的灯光把自己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的,横躺在马路上,显得是那么孤独凄情和寂寞。 “姐,你见到他们没有?”弟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使劲地摇着。 “……”她无力地摇了摇头,无语。 “姐,别丧气了,明天我再找他们谈谈。外面很冷,先回家去。”她弟弟看着她一副魂不守舍神思恍惚的样子,瞧着她那被风吹得乱蓬蓬的发丝,竟有一种痛惜袭上心来。毕竟她是自己的亲姐姐,他拥着她向他的窝棚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