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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路 一 叶梅吃过晚饭就来到了这幢白色砖贴的大楼前。 这是一栋七层一底的楼房,透过街灯可以看见那白色有点灰暗,显出它年代的久远。它的前面也正在修楼,周围到处是灰尘和砖瓦,路面上湿漉漉的,过往的行人也不多。 叶梅的单衣在这个深秋的夜有点抵挡不了寒气的入侵,她反复地搓柔着自己的双手,站那里来回地转动身子,过路的人都用奇怪的神情打量她,特别是这楼的住户在路过她身旁的时候还有意停留三两秒钟盯着她看,象要挖出她不怀好意的动机来似的。 “是直接上楼看他们,还是先打个电话?”叶梅犹豫着,昨天她弟弟给他们打过招呼的,但被他们拒绝了。自己今天冒着再次被拒绝的念头又一次来到了他们的楼下。 算了还是先打个电话再看看吧。主意拿定后,叶梅从怀里掏出弟弟给她的手机拨号。 “喂,谁?”是他的声音,很洪亮也很有磁性,她的心开始怦怦直跳得厉害。 “谁呀,怎么不说话?再不说我要搁下了。” “是我,想来看看你和孩子行吗?”声音细如蚊子,有很多的胆怯在里面。是的,我是有罪的人,但在末路里只想求他开恩让我看一眼他和女儿,六年了真的想看看,叶梅在心里祈祷着。 “你死了这份心吧,别来,我警告你,来我就报警。”他依然是那么绝情。 七楼的他很冷漠地回答后就“啪”地一声把电话线掐断了。 “又是她的电话?”女儿从客厅里跑了进来,用疑惑的眼睛看着发怒的父亲赵亮。 “没你的事,做你的作业去!”他有些不耐烦。 “谁叫你把号码告诉她那边的人嘛,哼!”女儿对她妈妈真是恨得咬牙切齿的,自她妈逃走后她就不认她了。她不许赵亮提起她的母亲,实在无法避免时,她就只用“她”字来替代。她妈妈也曾挂很多次电话过来,但只要是听到她的声音就马上挂掉,她决不迟疑。 叶梅在楼下徘徊着,她一边望着七楼那扇透着桔黄色灯光的窗户,很焦虑也很痛苦,她现在拿不定主意:是不是再拨一次。 一件灰白色的衣衫已经很旧了,她看去有点面容枯槁,脸瘦而黄显得营养不良的样子。 楼下除了远处的街灯使人辨得清模糊的物体外,也是暗然无光,黑洞洞的。叶梅在那里就这样围着楼来回转动她那单薄的身子。 刘芳走到楼口的时候也不由自主地朝着这个穿着寒碜的女人盯看了几秒钟,然后就上楼了。 “不是我,是你舅舅找别人要去的……”赵亮耐着性子给女儿解释着。 “呵呵,父女俩斗嘴呀。”刘芳一步跨过敞开的房门,就听到赵亮父女在大声地争着什么,就边向里走边问道。 “阿姨好。”赵清冲着刘芳甜甜一笑就跑进客厅里去了。 “怎么啦?好象不高兴?”刘芳紧挨着赵亮坐下,电视里正在播放《还珠格格》,她觉得好笑,赵亮也喜欢这类男人不以为然的肥皂剧。 “她的电话,说想来看看女儿。唉,谁愿意见她呀。”刘芳只知道赵亮的前妻跟一个做煤炭生意的老板跑了,音讯全无才发通告离婚了,这还是赵亮自己说的。 “刚才我看见一个女人在楼下徘徊着,莫非是她?” “是吗?”赵亮立马站起来就往阳台上跑,刘芳也紧随其后。 哪里有人影?除了黑暗的一片,就是秋风的凉气逼视着人的脸,有一种冷嗖嗖的感觉。赵亮自言自语的说:她怕我跟女儿,不敢来见的。 深秋的夜因在暗自渡冬的季节里显得特别的清冷和寂静,赵亮望着街面上稀疏的人影,凋零的树林和有些灰暗惨白的灯光,一种无言的感伤灌满心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