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去年的阵容,我,华子,小炼。还是去年的目的地,南岳衡山。只是时间不同,去年是九月上的山,今年到了十一月。
已连续四五日阴雨天。小炼打电话说“明天我和华子过来,到你家吃晚饭。”我正睡午觉,迷迷糊糊就应着,搁下电话才想起,这是要去南岳啊,早说要去的,偏到这鬼天气了,她才得空。
凡是听说我们要去南岳的人都表示出满脸的惊鄂“啊?这时候去朝南岳?冻死你们咧!”知道为什么说“朝南岳”吗?因为南岳的庙宇多,尤其是老庙里供的那位菩萨据说是很灵的,香火特旺,“朝”便有“朝拜”之意。小炼去年在山上就特虔诚,今年肯定还是要去虔诚的,我和华子,更多是想上山散散心。
闲话少说,头天夜里我们仨一改高中时期便养成的呆一块儿便不用睡觉,聊个没完的毛病,早早就休息了。
班车是早晨六点半的,我上了闹钟到五点半,可还只有五点二十就被小炼叫醒。真想不通她怎么就改不了这德行,老是一点儿事就兴奋,说是四点就醒了,长不大的家伙!
出门时天还黑七八乌,被不少人提醒过的我们仨,全穿上了自认为最保暖的衣服,包里还背着上山能添加的轻便一些的衣物,这次一定不象去年一样上山冷得租军大衣穿了,那玩意太重,走不了几步就成了爬山的累赘。墨黑的天空居然有星星!我们笑,说不定会是个好天气?可坐在中巴车上还是冻得得不行,脚丫子一会儿就没知觉,过一会儿再有知觉,已是冻得趾头疼了。天发白时,路边的山林和水塘边,升起一阵阵白雾,霜气逼人。
南岳主峰海拔1290米,大至分为三段路程:山脚——半山亭;半山亭——南天门;南天门——祝融峰。三段路上分别有三趟旅游车可以乘坐,却没有直达山顶的。这样安排其实很合理,有利于观景。去年我们步行上到半山亭就累得半死,后来的路全坐的车,今年决定换个玩法。
到山脚时阳光早已破雾而出,心情便格外好,不爱说话的华子都一个劲地欣喜:天气太好了,瞧我们这运气!
进山的门票涨了一倍,去年四十,今年八十,不过进山以后的景点就不再收票了。小炼说:“这么贵的门票,不在山上住一夜可就太亏了!其实这钱就是敬菩萨了,神灵们可不要怪罪我们买少了香烛。”我笑,心想:只要你想得通就好,我是巴不得不买香烛。可这话不能说,嘿嘿,菩萨听见可不高兴。
进山先坐旅游车上半山亭,去年是走到半山亭的,这次不重复。去年花了四个小时才上的半山亭,这回坐车却只花一刻钟!可在车上,见到漫山的红叶,一闪便过了,我几乎喊起来:下山这段路走下来啊!我要拍红叶!包里背着买来不久的数码相机,岂能错过如此美景呀。
半山亭的景点去年看得仔细,今年不想多停留,往上的路我们打算步行,小炼说这样够虔诚,敬菩萨嘛,就得走上去。华子浅笑,我也笑,“当然走,再坐车还叫爬山?”。
我们仨里面,我最瘦,也是最不怕走路的,可真的爬山,就不是走平路了,一会儿便开始喘粗气。背上还有背包,不一会儿便冒热气出汗,脱掉羽绒衣又不行,空气还是冷的,只好把个羽绒衣脱下反套着,跟系个围裙似的。个子最大体重最大的华子最惨,不停喊要歇。一位摩托车手老是问我们:坐车上去吧?十块。我和小炼看着那山势,“谁敢坐摩托?这么陡,吓死!”
已近中午,停下来吃了些包里背着的食品,又喝了水,觉得背上的旅行包轻了许多,干脆又换了包里的小夹袄穿上,顿觉利索了不少,拿出相机开始拍山景。阳光正好,映得绿的黄的树叶亮得透明起来,红叶却几乎没有,是海拔高了的缘故还是树种的问题就不得而知了。
半山亭往祝融峰这一路,佛殿,道观一个接一个,玄都观`竹林道院`铁佛寺`丹霞寺`湘南寺`祖师殿`高台寺`上封寺`祝融殿,看都看不过来。最喜欢那竹林道院,真佩服那个选址建院的人啊,那么好的一位置,叫此高人找着了,差不多算是独占鳌头吧,那个山峰就它在那儿,绝好山色尽收眼底,感觉就象所有的阳光雨露山风景色全是为它奉献的。
华子还是走不动了,尽管我帮她背了包。那个摩托车手还在一会上一会下地揽客,便叫华子坐他的车上南天门等我们,华子后来说,差点没把她摔下来,山势陡拐弯多,那段路又是土路颠得很,加上,华子自己说“我还那么重”,呵呵。
剩下我和小炼坚持爬着山,感觉腿挺重,心情却挺好。这个月份,游人和香客都不多,山路上常常就是我俩在走,山风依然冷,却有阳光从密密的树枝间漏下来。女人在一起,除了说孩子,谈得多的也就是婚姻。把各自老公咧咧了一顿,嘿,就到南天门了。
跟华子会合,已近两点,找了个店吃午餐,点了四样小菜,薯粉豆腐青菜辣椒,味道不错,却要我们六十八块大钞。小炼跟老板娘大了嗓门说“叫老板来说,讲了不能按菜谱上写的价的。”呵呵,菜谱上的价确实是没谱,老板站在门外的太阳地里相当隐蔽地伸手做了个“过来说”的手势,被正从洗手间出来的我看到,赶紧制止了还要对老板娘说什么的小炼,把她的背包对她一递,悄声说“出去讲!”。果然,老板不想我们在店里讲价,让那些外地客人听到。最后要了五十,还是贵!可谁叫这是山上呢,旅游点嘛,没听老板说“人家一个菜就得五十,要是听到你们四个菜五十——”?嘿,他蛮有理似的。
南天门到顶峰就不远了,不过我们还是走了近一个小时。近山顶气温越来越低,路边的大树在阳光下滴滴地淌水,想必是夜里冻上了,下午才融冰。不断有外地牌照的高级小车从我们身边悄然驶过,里面坐着养尊处优的男人女人们,头靠椅枕面无表情。与之风格不同的是本地的小型旅游车,简直是呼啸而过,谁叫他们熟悉山路呢。
祝融殿看样子真是名声远扬了,山顶停着很多广东牌照的车子,殿里祈福求签的也有不少说“鸟语”的游人,广东人对神灵的虔诚在广东本地是随处可见,想不到的是他们走到哪儿敬到哪儿。
烟火香烛味弥漫在山顶,空中不时飞过燃尽后的纸灰。殿里光线也不是很好。我和华子在里边走了一圈便站在殿外吹山风了,等小炼在里面求签拜佛。
等得想睡觉了(早上起得太早),小炼才从里面出来,估计是没打到好卦,脸上有点不开朗。知道她其实是担心下个月工作变动的事,也就没多问。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其实感觉还是下山好,至少心上没了那种压迫感,不会喘不上气,不过是脚底下累些。其实都走了五六个小时了,腿脚早已是机械运动,已经没太多感觉了。
下到南天门时,回头再看祝融峰,三人不约而同说:其实我们挺不错啊,别小看这一截路,要过好几个山头咧!
自我表扬完了,我们进了缆车站,嘻嘻,坐缆车下到半山亭吧,要再花三个小时走到天黑才到半山亭住下,想想都怕了。
缆车七分钟便到了半山亭,一乘客一语击起一片笑声“好!二十五块钱没有了~~~爬得要死才上去的,一下子就下来哒......”。时间是下午五点,太阳已隐去,感觉又累又冷。我们找到去年住的旅店,老板似乎换了,三人空调房开价两百,我们有气无力地笑:不要哄我们,去年就住你这里。老板这才无话,答应按去年的价,让服务员带了我们上楼。嘿,淡季谁怕谁?告诉大家,南岳住普通旅店可比吃普通饭菜便宜。
进了房间小炼就洗洗进了被窝,也难怪,谁叫她一大早四点就不睡的。我和华子坐被子里聊天,到七点才打电话叫了晚饭上来(跟老板娘说“你的菜太贵就不要送上来,我们减肥,不吃便是,老板娘打了几个哈哈,说好好好,这就去炒菜。)喊醒小炼一起吃,吃完就呼呼大睡,真是累晕了。
第二天早上退房,老板以为我们准备上山,我们说下山呀,昨天走上去了,老板直夸“哎呀,现在自己走上去的人可不多了,难怪你们昨晚那么早睡觉!”。休息得好,又得了夸奖,更是有劲,八点开始下山,步行。也许是不在山顶,感觉没有昨天冷。阳光灿烂得耀眼,空气清新得诱人,我说小炼,唱歌呀,哈哈,我们开口哼出的居然是“闪闪的红星”里那首“夜半三更哟,盼天明,寒冬腊月哟,盼春风~~~~”哼歌才对了,不会惊了鸟儿,还有一山的红叶。
下山我老是掉队,因为时不时停下来拍树叶拍山景了,转头一看,她俩转过一道弯不见了,赶紧追,可走不了几步又是一景,停下来一摁快门,她俩又转过一道弯,不见了,再追。如此这般,竟很快就近了山脚。沿途也看了几个景点,忠烈祠是为纪念抗日先烈的,很庄严。延寿亭小小。神州祖庙里说是能找到各个姓氏的来源还有各行各业的祖师爷,我和华子没进去,坐在庙外休息。小炼进去很久没出来,华子说她做什么呀,这么久,我说随她去吧,一定是想卜一好卦,心里才舒坦。果然,出来时小炼话都多了许多,不用问就知道,这回乘心如意了。
可我和华子这一休息就出问题了,不停下来还好,停下来坐了许久,再想站起来走路时才发现,腿酸得不行了,走一步疼一步,僵了似的。
好在已近山脚,而且我又发现新的风景可以入照,只管找角度拍好镜头,也没注意腿了。山下最好的风光本应该是华严湖,遗憾的是今年太旱,小溪没了流水,水库也几乎见底。山中少了流水,还真觉得少了些许灵气。
下山后的节目是购纪念品,我的目标是给女儿找几串绚丽的珠链,回家让她好好打扮她那些娃娃,这是出门前就答应了她的。小炼和华子便是买的木制大刀,“天下第一剑”了,呵呵,生的儿子嘛,小子们小时候不就是爱这些。
午餐决定还是在南岳吃,依然找到去年吃饭的小店,依然是那个说北方普通话的老婆婆,依然是美味的菜肴。离开的时候,花白头发的老婆婆笑笑地说“明年再来啊”,是啊,我们仨说好了,明年还来,以后每年来一次,说不定,四十岁时,我们依然能自己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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