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很好的故事,我来个班门弄斧的修改~~~
红唇一吻(未经作者同意,擅自修改的稿件) 作者:散步而已
修改建议:人物多,描写就只能简练。能否将处长、钱总去掉?把更多的笔墨用于两位女性及其情感纠葛的人物身上?吴军的形象落于俗套,应当给予强化,塑造成一个商界精英式的人物为好,这样的人与霁霁就有纠葛的理由和故事情节可写。现在的作品中,四个男人的形象是:入狱一个,俗套一个,卑琐一个,就一个好一些的还给写没了。霁霁应当处于核心的地位,面对两难:一个纯情的,一个事业有成而不是落于俗套的。枝枝的配角应当再多一些虚荣和无奈,虚荣的一面刺激霁霁,无奈的一面使霁霁困惑一些。一孔之见,见笑喽!
1、 握着听筒的霁霁很不情愿地应付着孙凯,吱唔几句后,迫不及待地将电话挂了。 一旁的枝枝偏过面孔朝她诡谲地一笑:嘻嘻,又是哪位白马王子呀? 霁霁不答。霁霁眼下最烦的人就是枝枝。 枝枝神气什么呀,一张脸又瘦又长,怎么看都像张鞋底。每天抹着厚厚的底霜,遇上天热出汗,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弄得跟牛皮癣似的。 枝枝以前是不神气的。枝枝以前是全办公室最老实最少说话的人。办公室里有三个女人,三个女人都有机关之“最”的称谓:处长是表情最严肃而且是全机关年纪最老的处女;霁霁是全机关最漂亮的未婚女孩;枝枝是全机关做事最勤奋的“母黄牛”…… 眼下什么都讲“高速”,经济增长高速,客车运行高速,孩子长个高速,学汽车驾照高速。男女间的那点事更“高速”:早上才见面,下午去赴宴,夜里上床行方便,清晨发现受了骗。莫在网上搜,此乃本作者现编的,只要你认为说得还是那么回事就行了。我的意思是说某些“变化”眼下太快了点。这不,上个礼拜还坐在对面单间办公室把霁霁她们处长训得一头雾水的钱老总,今天坐在另一间屋里去了——公安局看守所。犯贪污罪的钱老总被检察院里的人带走的时候,霁霁看到处长眼里闪着零碎的泪花。凭女孩子的直觉,霁霁感觉得到处长一直爱恋着钱老总。以前她以为处长是贪恋钱总的地位和钱财,在钱总出事后的几天里,处长魂不守舍,不时发呆的神情,让霁霁知道了处长是真的在爱那个老头。机关里的人说,处长连着几夜赶到看守所,看守所的人不让她见钱总。她就在门外一守一夜。得知这一消息的霁霁感动得差点落下眼泪。为这,霁霁还自觉改掉了以前上班老迟到的毛病,总是早早地来到办公室拖地抹桌,事完后,还在处长的桌上放上一杯刚刚沏泡的茉莉花茶,那神态,很有点替处长化悲痛为力量的样子。 不久后霁霁又很快地改变了自己对处长的看法。改变的原因也与人们的议论有关。很多人说处长是傻B,是不知死活的女人。明明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却死守着上世纪初的观念过生活。以前处长爱钱总人们可以理解,因为钱总的地位和收入就是值得她去爱的理由,现在钱总什么都没有了,这个老女人还守着她干嘛呀,这不是折腾自己又是什么?霁霁仔细想想也是,人总不能生活在真空和幻想中,处长这样做,不是太单纯,就是脑子有毛病。于是,霁霁又开始恢复迟到的习惯了。 这一切,都与霁霁眼下最讨厌的人枝枝无关。
2、 霁霁讨厌枝枝,是因为枝枝快要变得不认识自己了。你枝枝不就是傍上一个小暴发户吗?乌鸦穿白袍就变成天鹅啦?切!你象(像)一只落在煤堆上的乌鸦,基本吸引不到眼球,只能嗲声嗲气地钻到那个老男人的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枝枝找的男友是汉正街的一个老板,年龄比她大十多岁,可枝枝每天上下班有小车接送了。这在穷机关里是多有影响力的事!要知道,全机关也只有钱总坐小车上下班,现在钱总进去了,他的小车成了公车。眼下唯一(惟一)有小车迎送的,竟然是母黄牛枝枝! 以前枝枝走过通道和上下楼时,总是埋着头步履匆匆地从人们眼前穿过,很少与人说话。现在不同了。现在,她一步三摇穿过通道,数台阶似的在楼梯上慢慢磨蹭,还不时前仰后瞻。尤其是在坐进小车之前的那个时段,枝枝会把手扶在半开的车门上伫立一会儿,跟眼前走过的下班人流逐一打招呼,那神态就像她要出国访问似的。 枝枝以前是受人欺负的。谁要是手头上有什么事,总会到处喊“枝枝”,然后唤什么似的把她叫去。枝枝也听话,很温顺地听从每一个人的呼唤并认真地完成无论是谁交给她的“任务”。现在没人敢叫枝枝了。因为枝枝会连续地甩出一迭让人脖颈发直的话:什么意思啊你?你有什么权利(权力)叫我替你做事?让你们处长来!当然是谁也不敢叫自己的处长来。再末了,枝枝连份内的事也少干了,以前办公室的卫生大多是枝枝做,现在枝枝不做了。那天,晚来的霁霁看到乱糟糟的办公室,皱着眉头边清扫边发了两句牢骚:瞧这脏兮兮的,有人也呆得下去!以往听到这类话,枝枝会忙不迭地从霁霁手中夺过扫帚,不声不响地把卫生做了。这回她不一样,这回她不是去夺霁霁手中的扫帚,而是从办公桌旁站起来吼开了:你说谁哪?谁呆不下去就不要呆!这又酸又穷的破机关,本老娘腻了就会走人,到哪都是香辣照吃!霁霁平日是被鲜花拥着,被好话哄着的漂亮女孩,哪听过这等话呀,于是把扫帚一摔,噘起小嘴正要发小姐脾气,窗外楼下传来三声清脆的汽车喇叭声,枝枝看了一眼被噎得透不过气来的霁霁,神采飞扬地朝正在办公桌旁发呆的处长道:处长,今天我要赶一个饭局。请假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被甩下的霁霁傻傻地呆在原地,胸部剧烈地起伏着。 孙凯来电话,说今天无论如何要见霁霁一面,还强调说有礼物要送她。看到枝枝在一旁故意朝她龇牙咧嘴的样子,霁霁淡淡地冲话筒说了句:晚上再说吧。接着把电话给挂了。 霁霁认真地想过自己和孙凯的关系。与她同龄的孙凯绝对够得上帅哥的标准。以前无论是孙凯来自己机关,还是她去孙凯的公司,曾让多少人侧目相看,赞羡不已啊。在一家私营企业打工的孙凯,每月拿着八百块钱的工资,在月光碎影的公园中搂抱着霁霁,对着满天的星辰发誓:我一定要让自己的老婆以后过上最幸福的生活。孙凯总想到沿海那家大电子公司去打工,说挣了钱后买别墅,买车,让霁霁做一个最漂亮的阔太太。霁霁不由自己地将滚烫的嘴唇贴上他的脸颊,用发颤的声音回应着男友的承诺:我可以不要那些,我只要你…… 人在很多的时候不知是不是处在一种美丽的梦中。月光下的云无声地流淌,洁莹的世界在朦胧的柔光下令人心醉。可是,这一切,很难经住白天太阳的暴光。阳光下,当人们用眼睛看到距离自己最近的那片红叶时,往往会轻易地忘却一片森林!
3、 枝枝将一只粗若绞绳般的铂金项链使劲往桌上一扔,嘴里喋喋不休地嚷嚷:这死鬼,送这么难看的项链,看今天回去有他好看的! 霁霁自顾自地在自已的办公桌前看书。钱总被抓进去了对人民来说是件好事,对他手下的员工而言,也是好事,因为这段时间工作轻松了许多,甚至是根本没什么事可干。霁霁祈祷新任老总越晚来越好。枝枝或许因没事可干而无聊,于是又用那种令人恶心的方式显摆,边折腾着那条粗项链边骂人。霁霁放下书本,走了过去。她把项链拿在手里掂了掂:嗯,份量不轻,可样式是太难看了点。 枝枝听罢,一张瘦脸拉得比眼前的项链还难看。她边将项链往礼品盒里塞,边反击霁霁:难看归难看,可总比假的好。说着偏头看着霁霁,脸上堆着嘲讽。 霁霁红着脸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她知道枝枝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因为,她曾赢过她一回。以前她枝枝是什么玩艺?可这段时间,霁霁老有一种被人压得透不过气来的感觉。然而就在前两天,霁霁无意中让枝枝的嚣张气焰受到了重创。 事情全是因为吴军的到来而引发的。 在读大学时追求过霁霁的校友吴军从温州回来了。不知他是怎么打探到霁霁的工作单位的,那天下午,他径直开着一辆奔驰来到了霁霁的机关楼旁,来办公室跟霁霁打过招呼,寒喧一阵后,自己在楼下等霁霁下班,说是老校友多年没见,一定要请霁霁一起吃顿饭。 说来凑巧,吴军开来的那辆豪华大奔就停靠在枝枝男友来接她的那辆小车旁。枝枝男友平素让人眼红的那辆半成新的桑塔纳,此刻在体态丰腴且雅致的大奔旁,显得又干又瘪,怎么看都给人一种灰溜溜的感觉。霁霁下班后走下楼,径直走向那辆大奔。因为吴军刚才在楼上窗口中把车指给她看了。车门没锁,只是没见到吴军的人,霁霁正在四处探望的当口,似乎感到有一道刺骨的寒光直抵后背,扭头看,正是枝枝半把着车门,眼光发直地瞅着她。四目相对,枝枝很不情愿地笑:谁的豪华驾座呀,该不是孙凯抢银行了吧?嘻嘻。霁霁不冷不热地回应:哦,是刚才上办公室找我的那位朋友的。这时机关的人正陆续地从不远处走过,枝枝大概觉得此时如果像以往那样跟人打招呼,无疑是跟自己过不去,于是一步跨进车里,“砰”地将车门碰上。桑塔纳像拣垃圾的小孩般从霁霁的眼前消失了。霁霁钻进偌大的车厢,脸上笑开了花。看着眼前走过的同事,她可不想像枝枝那样轻浮的见人就打招呼,但同时又想让同事们看到她,看到她正坐在奔驰车里。于是她想把车窗打开,做出一种自然状态让人们发现她,只是使了半天的劲也没把那深色的玻璃弄开。后来吴军来了。吴军去附近一个超市替她卖来了一大包巧克力、话梅什么的。几年不见,这个比她高两届的校友还知道她喜欢吃这些,这让霁霁心里感到温暖。吴军告诉她:这车窗是电动控制的。霁霁没找到开关。 晚上吃饭时的那一幕最有趣。霁霁和吴军在包间里吃西餐,半途中吴军去洗手间,回包间时后面多了两个人,天哪,竟然是枝枝和她的那个男友!枝枝的男友平时看上去还有点气宇轩昂,这会儿像被呛到半死的龙虾,点头哈腰地来到了霁霁面前,开怀大笑:哇塞!原来是霁霁小姐呀,这可是枝枝机关里的名花呀。吴总,你可真有两手……吴军表情漠然地坐下,也不请两位前来敬酒的客人入座。枝枝的男友只好自导自演:枝枝,过来,吴总可是温州那边了不得的大老板,是我的靠山。来来来,我们俩共同敬他俩一杯。自己一饮而尽后,枝枝的男友套近乎地贴近吴军的脸:吴总,你家里躺着一个漂亮的北妹,现在又搂着一枝名花,到哪您都是红旗飘飘啊,哈……吴军放下手中吸完的鲍鱼架,拉过纸巾轻轻拭手,缓缓道:酒可乱喝,话不能乱说。霁霁是受我尊重的老校友,你要收回刚才的话,还要向我的校友道歉。枝枝的男友这才知自己闯了祸,忙不迭地骂自己该死,另又高举酒杯向霁霁谢罪。霁霁过意不去,说,算了算了,都是熟人啦。吴军道:熟人也有高低轻重之分。在这里,霁霁的份量(分量)比我重。又侧过面孔朝枝枝的男友道:你要赶紧把以前的那点货款结了,要不然,这一车皮货到了,可没你的份。说罢,朝不住打哈哈的枝枝男友摆手:你们去吧。 霁霁当时觉得血液在脑海中欢腾,心儿在空中飘舞。真痛快,真惬意,真TM过瘾!可惜当时枝枝在暗处,她没看清她的表情。一段时间来在她霁霁面前神采飞扬的枝枝此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脸上会挂着什么样的表情?可恨的灯光,没照着地方! 所以,当枝枝把那条破项链拿出来显摆的时候,霁霁根本没把那当回事。她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只是当枝枝说出那句“比假的好”时,霁霁才觉眼前一片黑暗,随之生发出剜心般的痛感。
4、 孙凯又来电话,让霁霁晚上七点到滨江公园见面,再不就是他来霁霁单位接她。霁霁说你不用来接我。至于今晚能不能去公园,得看自己有没有时间。反正现在离晚上七点还有四个钟头,等一下再联系不迟。 差不多两个多月没和孙凯见面了。霁霁有时心里还真想孙凯。可是,自己真能和孙凯走到一起么?在枝枝面前,在吴军面前,她怎么都觉得自己和孙凯有一种小孩过家家的感觉。山盟海誓固然动听,可要想在人面前过得像模像样,就得象(像)吴军说的那样,尊严得靠实力做支架。孙凯有实力做支架么? 那天孙凯来到办公室,笑盈盈地把一个精美的手饰盒递到霁霁面前。霁霁打开一看,是一条金灿灿的项链。她高兴得忘乎所以的大叫,因为这项链的造型实在太漂亮。枝枝拿过去,捏捏弄弄,一口咬定道:假的。霁霁一脸雾气地望着孙凯,只看得孙凯满面绯红。起初她还以为是枝枝出于嫉妒才说项链是假的,岂料枝枝胸有成竹地说:什么呀,这些东西我都玩腻了,分不出真假才怪!这是小摊上买的,最多十块钱!霁霁晚上与孙凯大闹一场:买不起就不要买。就是送条假的哄我开心,也不要在办公室给我现丑呀!打那以后,霁霁便觉得在枝枝面前矮了一截似的,老觉得自己直不起腰来。遇同事穿上一款新衣,大家围过去品头论足,以前最具权威的霁霁现在退到了一边,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着侃侃而谈的枝枝,枝枝的表情,就象(像)那服装的质地和款式,都是她家里给弄出来的。 霁霁不明白一个蛮好的枝枝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快,甚至变得那么坏。那天孙凯来接下班的霁霁。孙凯是骑自行车来的。正扶着小车门与同事打招呼的枝枝看到了他们俩,竟开起了很恶毒的玩笑:哇!原来霁霁也是小车接送呀!气得霁霁当时恨不得上去掐死这个丑八怪。当然她没去掐枝枝,而是对孙凯道:以后你不要来单位接我了。 想起这些,霁霁总会生出一种莫名的伤感。其实穷有什么呢?孙凯常说穷也应该有尊严。可是事情并不是那样呀。你没有枝枝有钱,机关里的人看你的眼神就跟看枝枝的不一样!吴军比枝枝的男友有钱,旁人看吴军的眼神就和看枝枝男友的不一样 。不一样就不一样,不是能说成一样的!就连处长,近来看枝枝都不一样。前几天,处长对枝枝说:枝枝,能不能向你借点钱,三万,我要得急。枝枝说:你能说一下借钱的用途吗?处长说:老钱退赃,还差这么几万块,我们是好姐妹,我想你会帮我一把的。岂料枝枝把头一扬:帮一个贪污犯?我不干。再说,我男友现在手头上有点紧。说着,枝枝在处长面前朝霁霁呶了一下嘴。处长疑惑:霁霁?霁霁哪能拿出这多的钱!霁霁心里好笑,枝枝要么是估死我拿不出这钱,要么是在试探我和吴军的关系。不管你枝枝是什么意图,我霁霁今天就要做给你们看。她拿起电话,挂通了吴军。吴军在那头热情得不行:什么?三万?说清楚,三万到底够不够?办事还是把钱弄充足点好。这样,我马上让人给你送一张五万现金支票过去。放下话筒的霁霁直后悔刚才没用免提,要不然,今天可全方位地观察一下枝枝的那张驴脸了! 处长象(像)地下游击队找到组织似的万分激动地握住霁霁的手:谢谢谢谢。等老钱出来,我们办婚礼,到时候请你们喝茶! 两个姑娘不约而同地:婚礼?喝茶? 处长点头:是的是的。我们不办酒,简单地请熟人朋友坐一坐,喝点茶,吃点糖。对了,到时两个小妹一定要去哦! 霁霁看着处长,竟从她满面的憔粹中看出了难抑的兴奋,或者说,是女人发自内心的一种幸福感。她很想弄明白:处长的幸福感是从哪里来的呢?别人见着灾祸惟恐避之不及,处长倒好,一个劲地往里钻,她到底在干什么?
5、 今 晚到底去不去赴孙凯的约会呢? 时间离晚上七时越来越近,霁霁很想作出一个决断。 两个多月没见了。自从那次假项链事件后,霁霁生气地说:你什么时候能买条真金的,就来找我吧。其实这只是当时的一句气话,谁知孙凯真的不来找自己了。不来就不来,难道我还想你不成?可是,真的想。于感性上,于冥冥中,霁霁在心底挥不去孙凯的身影。在一起嘻戏(嬉戏)打闹,在一起山盟海誓。他感觉得到孙凯是用整个身心在疼惜她。那一次在公园骑马,霁霁不小心从马上摔落下来,那一个晚上,孙凯替她搓替她揉,用嘴吮吸伤处的污血,那爱惜的神态,就象(像)那伤不在霁霁的脚上,而是有人一刀捅在了他孙凯的心上! 可从现实中,从理性上,霁霁不知道孙凯还能做什么。不错,他是大学生,有文化。可现在揣着文凭找不到工作的人多如粪土。孙凯说深圳有一家电子公司,去了那儿,本科生收入五千,研究生是八千。他要读研,毕业后他要争取去那家公司。可像这样的单位,公司的大门还不被人挤破?孙凯说竞争是激烈,可他相信通过努力可以走进那样的公司,甚至走进比那更好的公司。到时,自己就是吃罗卜咸菜,也要给霁霁营造一个象(像)样的家! 现在霁霁总觉得孙军所说的一切于她来说很遥远。吴军比孙军只大两岁,枝枝和霁霁同龄,可她们已经安然地过上了让人仰叹的生活,我霁霁呢?他孙凯呢?我们在梦游般地用幻想来安慰自己。 孙凯说他只是想用那条假项链来打击一下日趋张狂的枝枝。没料到老鹰没伤着,自己倒被老鹰啄了眼!孙凯这样的举动,连霁霁想起来都觉得幼稚可笑。今天你可以送假项链,以后我想高档电器,你总不会像给死人送葬那样,用纸糊的彩电来哄我吧?真没意思。没意思透了! 这段时间偶尔和来武汉办事的吴军约会,霁霁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成功男人所具有的特别味道。这种味道说不清道不明,反正总让人对这样的男人有一种敬畏感。他的一举一动很成稳,这大概就是那种所谓的绅士风度吧。可让霁霁如骨梗喉的是,吴军明确表示他已经结婚,但仍想与霁霁相好。霁霁笑言:你想同享两个老婆?吴军答:她在温州,你在武汉,两不搭界嘛。吴军见她不语,补充道:我在武汉还有几天时间,你想好了再给我答复。霁霁当场摇头否决:我想好了。我不会给人当情人。吴军不肯罢休:我不会和老婆离婚。但也不会放弃你这个红粉知已。我会一追到底。 那天实在憋不住了,霁霁有限度地向枝枝透露了一点隐情。不曾想枝枝的回答让她更找不着北了:什么什么呀,我那个老男人,家里也有老婆,先骗我说离,可两年多了还是没离。你那个吴军,我听我那老头说了,这小子比谁都花,恨不得全国各地都有情人。你知道他为什么不离婚吗?他是不敢离婚!因为,他吴军的一切,包括公司、钱财什么的,全是他丈母娘的!你以为他吴军自己有本事呀?唉,不是说你,孙凯有什么不好?我是找不着孙凯这样的人呢! 霁霁瞪大眼睛看着枝枝,揣摸着她的话语中含有多少可信度。其实她才懒得管吴军的钱是打哪来的呢,吴军能甩出大把的钞票就是硬道理。前几天吴军带霁霁逛商场,几乎只要霁霁的目光在某件商品上滞留一会,吴军就会顺手给她拿下。三楼服装城,一件洁白的毛皮大衣仍旧熠熠生辉挂在那儿。两个月前,孙凯和霁霁也逛过这里。霁霁的眼光当时在这件大衣上徜徉良久,孙凯发现后,说:这件大衣穿在你身上一定酷死好多人。待他上去看了价格后,叹息了一口,拉起霁霁的手:走吧。直到走至电梯口,孙凯看到霁霁还在回头张望那件毛皮大衣。这次再和吴军走过那里,霁霁原本可以“顺手拿下”,可她竟然看都不看一眼地从那件皮毛大衣面前走了过去。 她想将这件大衣连同孙凯一起忘掉。 她不相信枝枝说的会是真心话。枝枝只是怕她傍上一位比她那位老男友更出色的朋友,因此竭力反对她和吴军的交往。枝枝想让我永远低她一筹,我霁霁再傻,也不会傻到这种地步,不会傻到你枝枝这点小心计都识不破的地步!
6、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霁霁才想到自己不知该往哪儿去。 离七点还有一个多钟头。她答应孙凯去滨江公园和他见面,但明确表示时间不能太长,她说自己晚上还有事情要做。孙凯在电话那边高兴得像小孩似的欢呼:你能来太好啦!霁霁,我就知道你就会来的。你来后,我会给你一个惊喜的。时间不会太长,因为我也有事要办…… 孙凯给她惊喜?对这些话霁霁一点都没往心里去。孙凯能制造出什么惊喜?过情人节时,他没有表示,等到节日过了好几天,他才拿出一束快要凋谢的玫瑰送到她面前,还大言不惭地说:这个时候买花,比过节时便宜好多倍呢!除了这束花,他平时还送过自己什么?哦,一本笔记本,一支宝珠笔……纯属哄骗初中生的水平!不过好在孙凯会说话,笔记本扉页上写下的情话,句句热得滚烫;送笔时则说:以后不管你用这只笔写下什么,哪怕只是一笔一划,哪怕是咒我骂我的符号,我都会把她当成世上最美的情书收藏! 是啊,还有一个多钟头怎么度过呢?她还准备比约定的时间稍稍晚一点儿到公园。她要用迟到来惩罚一下孙凯。两个多月了,说不见就不见,你孙凯够心狠啊! 霁霁这般矛盾地在心里想着孙凯,漫无目标地走在街头。是的,她一时觉得自己特想孙凯,恨不能一下子就飞到他身边,一时又觉得最终还是要离开孙凯,因为她觉得这样下去,两人无论如何走不到一起。她甚至想好了怎么对孙凯说这些话。她想没什么可以编造的,到时实话实说:孙凯,我承认我爱你,现在还爱你。可是,我们不可能结婚,不可能走到一起。要是你孙凯也爱我的话,我们分手吧…… 她想象(想像)着孙凯听到这句话时会有什么样的表示,会抱住她,不让她离开?会流着泪再向自己表白一番深情?会拍着胸重复过去的诺言?不管怎么样,我到时都要挺住,不能被他的表白软化。对,一定要挺住! 一辆车从她身旁擦身而过,把正在沉思中的霁霁吓了一跳。待她定神望去,心头陡然一阵收缩:好熟悉的车。是的,是他的车,吴军的那辆大奔!霁霁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前几天和吴军一同进过餐的那栋酒楼的附近。自己怎么走到这里来了?难道我的潜意识中还有一个他?难道今后我真会和吴军走到一起?正想着,那辆大奔在那栋酒楼门前停下了。一男一女从车上下来了。霁霁没看错,那男的果真是吴军,和他同从车上下来的那个女人,穿着时髦的服饰,两人互揽着腰一同走进了酒楼。霁霁的心若同被针扎了一下。吴军这是在干什么?难道他真象(像)枝枝说的那样,四处乱搞女人? 霁霁忍着莫名的痛毅然调头离开了酒楼的方向,同时在心头给自己投下怆然一笑:他吴军要怎么着,与我有何相干?有何相干?! 她朝公园方向疾步走去。 7、
霁霁从未见过孙凯呈现在自己眼前的这番傻样,脸上大汗淋漓,老远就冲走进公园大门的霁霁傻叫: 霁霁,这里——我在这里! 她以为自己来得早,现在离七点还差半个多钟头呢。不料孙凯已经到了! 夏日的太阳,直到晚上八点才会眷恋不舍地离开这座城市,因而现在几近烈日当空。 孙凯站在一颗大树旁,将一张折叠的报纸作扇,在自己面前急速地晃动着,还没等霁霁走近,他就跑过来,一个劲地用手中的报纸替她扇风。霁霁发现两个月不见的孙凯瘦了,黑了。她不禁有些心疼,暗中责怪自己:孙凯睹气不找自己,自己为什么就不能主动去找他呢?霁霁曾听枝枝说,有人看到孙凯好几次喝得酩酊大醉,在街上一摇一晃地走回家。霁霁听后心里一惊,她知道孙凯完全不会喝酒,平时喝少量的啤洒都会皮肤过敏,有一次厉害了,还去医院打了点滴呢。当时她只有在心里骂:大男人没一点承受力,几天不见女友,就这样糟蹋自己,活该! 她从包里掏出一迭纸巾,替孙凯擦找脸上的汗汁。孙凯拿过几张纸巾,又替她擦拭。一会儿,他又从摊点上买来两瓶冰冻矿泉水,递一瓶给霁霁,然后又拿报纸围着替她扇风。 霁霁在路上想的那些话,此时完全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孙凯没有用任何方式“软化”他。 在这高温的酷暑中,在自己久未见到的男友面前,霁霁突然有一种自己正在被溶化掉的感觉。很舒服的感觉。 是因为刚才看到吴军和那女人的一幕,自己才会这样么?霁霁脑海逝过刚才看到的那个瞬间。可那个瞬间此刻只是一闪而过,在她的心底没能留下任何痕迹。 孙凯说,找个有空调的地方坐坐? 霁霁看看他,摇头,说:不,这样蛮好。 不知过了多久,孙凯看看表,说,时间到了,我要走了。 霁霁疑惑地:走?你上哪? 孙凯:你不管。 孙凯将手中一直拧着的一个装过鸭绒棉被的塑料包递到霁霁面前:霁霁,送给你。 霁霁接过来:里面装的什么呀?说着要撕掉开口上的一纸封条。封条上简单地写有“送给霁霁”四个字。 孙凯拦住她:现在不要。你拿回家再看! 说罢,孙凯向公园门外走去。 到了马路边,孙凯道:霁霁,你不要过马路了,你就目送着我走吧。 霁霁目送着孙凯穿过马路,心里不知怎么一阵“砰砰”乱跳,直到那瘦弱的身躯消失在马路对面的人流中。 霁霁刚要转身,又传来孙凯的呼唤声:霁霁—— 展开双臂的孙凯呼喊着从马路那边迎了过来,一阵急奔,来到了她的面前。他一把搂过她,两人紧紧地拥吻在一起。 分开后,孙凯边向霁霁告别边向马路那边奔去。 突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撕破了天穹,紧接一声轰然巨响。一切归于寂静。 世界,骤然消失在霁霁的眼前…… 8、
霁霁: 当你读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坐在了开往深圳的列车上。 请收下这件你想往已久的毛皮大衣,还有这条24K的项链。爱你的孙凯对你说:这两样东西,都是纯真的正品,是真的。 我永远也不会认为你是爱慕虚荣的人。世界上没有女孩子不想过上好生活的。为此,孙凯宁愿奋斗终身。理由就是因为我爱你! 我知道你想问我买这些东西的钱是从哪里来的。这两个月中,我兼职了好几份差事。其中有一项就是每天晚上去一些大公司替老板陪人家喝洒。呵呵,你知道我不会喝酒,可在这里不仅要喝,还在赌喝酒时的气势和酒量。好在我年轻,我挺过来了。这份差事,一个月下来有一两千呢! 霁霁,还有更惊人的消息:我被深圳那家公司录用啦!这样我就可以不继续考研,而是提早进入那家公司了!所以,今天我和你告别,不告诉你的原因,就是让你此时此刻怀有一份惊喜!霁霁,你高兴吗? 信的下面,是我印在上面的唇印。不要认为我这是变态哦。作为男人,我是第一次在嘴上把口红乱抹一气,然后吻在这信笺下。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做,也是最后一次,为的是让你在想我的时候,我们依然能够相亲相吻…… 霁霁,等我回来! 爱你、吻你的孙凯 9、 深秋。滨江公园。 霁霁每天都会来这里坐上很久很久。 她不知道会不会传来他的笑声,传来他的呼喊,还有围着她转,不停地替她扇风的那个身影…… 霁霁在这里,读孙凯给他留下的信,将自己的唇,一次次拥吻在那信笺中的红唇上。 那一天,霁霁在公园遇上了处长。 她问处长:钱总什么时候回来? 处长说:什么时候回都不重要。三年五年,八年十年,我都会等。只要等,就会有希望。 处长问霁霁:听说你的男友去外地工作了?什么时候回来? 霁霁将那封印有红唇的信递到处长手上,轻轻的说: 处长,你的爱人迟早会回家,你真幸福。 处长:你呢? 霁霁蒙胧(朦胧)的双眼遥望远方:我的爱人,没有归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