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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的山林 一个寒冷的早晨,我们乘一辆小汽车到桦甸去。五点钟上路,在浓黑的夜色中离开了市区。 大雪初霁,寒气逼人,半规弯月,一会悬在黑色树枝的梢头,一会照着模模糊糊的披雪的峰峦,静寂,神秘。过了山岗,在盘山路上,几驾爬犁迎着微明的晨光,碾着风雪缓缓而来,全身捂得严严实实的老板儿,吆喝着,挥鞭驱赶严寒,拉爬犁的老牛,胡须挂着一丛银霜,默默晃头,使劲踏着蹄步,爬犁上装满梢条。他们是从对面高山下来的吗?拉这么多梢条,是编筐用的吧?这些最先迎接黎明的山民,要起多大的早啊! 噢,这里也有树挂!有的像盛开的白色李子花,有的像一树树绽放的白玉兰。两位鲜族妇女,从开满银花的树趟子下走来,拂了一身霜花。她们头上顶的什么东西?有一尺多高,双手竟还悠闲地摆动着。 中午到桃河,桃河,多好听的名字啊!这里,山是白的,路是白的,房屋是白的,远近的树林是白的,就连运送原木的一辆辆汽车也是白的。惟有明朗的天空一碧如洗。路旁有的地方偶尔冒出几丝热气,周围的草木和石头都结上了一层冰霜。那石隙间似乎传来淙淙的泉水声…… 中午刚过,来到一座岭下。这是沿途最高的山,当我们的车慢慢爬上又一个高坡时,突然,一幅奇丽的冰雪山林图呈现在眼前—— 湛蓝湛蓝的天幕上,衬出一个覆雪的高峰。在高峰与蓝天之间,沿着山脊,连绵的树挂蜿蜒起伏,给雪峰镶上了一道银绦。皎白剔透,晶然灿然,直插碧霄。如同遥远的天边涌来银色的波涛,戛然定格在高山之巅,涛头在曲折的峰顶凝固了,巍巍然,烁烁然。并且那浪涛的余波,顺山势而下,一直颤动到路边,那就是缠绕于雪峰腰际层层叠叠的冰挂的森林,森林的冰挂…… 仰望高峰,我们惊诧不已。一些含义相反的概念却在这里统一到了一幅画面上——明丽而沉郁,雄奇而纤巧,冷峻而热烈。面对真正的美,除了虔诚的静默,还能有什么表示呢? 翻过这座岭,积雪越来越少,车子疾驶起来。面前这冰雪山林的世界,寒光闪烁,晶莹灿烂,气象万千,景色独绝,说银装素裹,说冰清玉洁,都嫌不妥。在我的感觉里,它们像水晶一样,都是透明的:透明的山峰,透明的森林,透明的空气,透明的蓝天。在故乡这纤尘不染的透明的冰雪世界里,连我的心也照得透明了。 ※※※※※※ >
秋晌岸边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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