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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在母亲细细的针线中,幸福在父亲忙碌的脚步里,是母亲用针线为子女们织就一片晴朗的天空,是父亲用脚步为子女们丈量了一方自由的土地,徜徉在这立体的空间里,我渐渐长大。幸福无休无止地静静流淌,感觉却在慢慢消失,周围的土地陡然变的肥沃,我们的土地显得越来越贫瘠。贫穷,在经过了岁月的洗刷后,竟以百倍于幸福的深刻留在了我的记忆里。对有些人来说,人类最大的遗憾,就是父母无从选择,家庭无从选择,贫穷象陨石砸落在身上,带给人的一种伤害,或者说是制肘,我恐怕只能用“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来表达这制肘背后莫大的无奈了。然而,这些贫穷者并没有对父母、对家庭的不满,却有着对他们更深更切的爱。 姐姐、姐夫以前在县砖瓦厂,收入本来就不高,还时常遭拖欠。后来,厂子终于关门大吉,三十多岁的他们下岗了,非但没有遣散费,连最低生活保障都没有了。一时间,就象从高空飞行的机舱被甩出来,失重让人手足无措,一抓又一手空。我气愤为什么工会就没人站出来为工人师傅们撑腰,说话,后来有人在面前取笑我:“工会?你以为中国的工会能干什么?了不起逢年过节发点油盐酱醋,棉衣棉被,还能干什么?有问题的时候,工会就成了共产党的工会了,就是中央的工会了,下面的泛泛之辈谁还代表共产党啊,拿走自己的一份儿回去尊老爱幼,谁还管你死活?工会?扯淡!”我愕然,半天说不出话,好象被一坨干粮卡在了嗓子眼儿。 我那姐姐是极孝顺的女儿,自身难保的她还要想着如何贴补家用,为娘家买东买西。父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无不抱怨姐姐,没有必要,买那些做什?爱,此时,变成一种“负担”,变成父母心中难言的痛,不堪其累。作为弟弟,我是受惠的一个,也是最富感情的见证人,我心疼的时候,有骂娘的冲动。国家有规定,城市下岗职工有权享受国家最低生活保障的待遇,可姐姐、姐夫没有。中央再好的政策到下面都走样了,我忍不住要引用一下:“真他妈扯淡!” 孩子正在长,并且还要长,姐姐、姐夫只好蹬三轮儿去了。我是坐过一次的,那是人力车。我在后座儿看着师傅有节奏地耸动的肩膀,汗水把衣服紧紧粘在他的脊背上。爬坡时,师傅节奏放慢,呼吸自然地沉重起来。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壮年,应该有象我这样大的孩子,可能正在读书。我的心情随着他的呼吸一起沉重,我意识到自己不适合坐这种人力车。师傅虽然没有把我送到指定的地点,但我还是给够了他要的钱,平衡了莫名升起的负罪感。我想起姐姐、姐夫,我以为那师傅就是他们的影子,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据说姐夫还被街痞流氓打过,一天辛勤工作的成果也被抢走,受着心灵和肉体的双重伤害。无奈,我最后丧失理智,迁怒于贫穷。 几年前,我开始工作,挣钱了,可以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了。其实,仅凭父母赐予我幼小的生命这一项,我的报答如何能与之等量齐观?何况我的收入并不可观,只能用一份孝心来接近神话。每当孝心遭遇金钱的尴尬时,孝心难免沦为二流的打手,惨遭封喉而力不从心,生活中不知又有多少这样的人哪!从此,我得了一种人格病症,我变的自私。自私,并不是因为自私者努力寻找自己的利益,而是在寻求自己利益时总要千方百计地损害、侵占别人的利益。可能我并未理解自私的真义,后来我自认是吝啬罢了。可不管怎样,我能为我的吝啬找到合适的理由吗? 生活中我们常常会碰到这些问题,有人找你借贷。我们考虑的首先是有没有那个实力,这只是灵光一闪的事情罢了。因为不同的对象我们又有着不同的反应,借或者不借。因为有借钱如泼水的经历,事后我谨慎起来,即使手头上有钱,我也会说:“你不知道,兄弟我现在也缺钱”。起初拒绝时,总有“做贼心虚”的不自在感,甚至怕失去朋友,可后来就脱口而出、自然而然了,而且一套一套的,随便一个理由都可以说的冠冕堂皇、天衣无缝,兄弟恨不得跟你道歉还要自扁一顿。后来我知道,其实我是正在“入世” 而已,已经算是“开化”比较晚的了。但对于亲人,我却不敢这么抠,恨不得掘地三尺,收集天下所有的财富让父母、亲人都过上幸福的生活。即使梦想中了大奖,首先想到的也是我的家人。哪怕当场接受媒体的采访,问我如何分配这“500万元”,我也不会对自己高唱赞歌,“希望工程”什么的也只能排在父母的后面了。我干吗要那么虚伪呢,是不是? 勤劳的姐姐、姐夫,日子慢慢好起来。后来买了二手的“面的”在县城的公路上没日没夜地奔跑,默默地和周围的师傅们竞争着,和城市的公交车竞争着,可日子仍然不轻松。到姐姐家玩的时候,他们仍在热烈地讨论着先吃剩菜还是先吃新鲜菜的问题。我想,那些有钱人,剩菜都扔了,还存在这种问题吗?而对于从贫穷里走来的姐姐、姐夫,即使是一夜暴富,还是会操持朴素的生活,让青山常在、细水长流的。我同时相信,对亲人,他们的青山是开放的,他们的细水也会是开放的;对旁人,目前来讲,请接受我们的道歉吧! ※※※※※※ 老婆说:就那几个酸文醋字,除了我看看,你还能哄谁? 被老婆不屑的【原始人文集】!在此留言或发表读后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