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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人生 ——纤云冷花
这个时候,大雨滂沱的时候,我蜷缩在城市的一隅,想自己的心事。谁能借我无缝的竹篮,让我打捞起一篮清澈?
旧日的物事像这水中的一轮,存在却不可触及。翻阅昨天的日记,我津津有味不知疲倦。
不知道是怎样的痛以至于有了这一段文字:“爬不出四壁光滑的枯井,只好将这般漆黑的忧伤,当成昨日的断指……”
尽管记得起是怎样青的砖红的瓦,是怎样罩着梅雨时节的湿漉漉,可不管我怎样努力,那伤痛还是像脚边的夜猫,逃匿在小巷尽头,与自己脱离得毫不相干。
渐渐地才明白,对于现在的自己,往日的故事已如别人的故事,任是费尽心机也难以领略那番香寒彻骨。
我的昨日已被我遗弃,虽然它确实垫着而且将永远垫着我的今天、明天,可我真的遗忘了来路。
我遗忘那些笑,震落枝上积雪的笑,一路疯疯颠颠从不回头;
我遗忘那些伤,咬破嘴唇强咽的伤,一路跌跌绊绊从不说痛;
只剩日记了。
“关上所有的窗,找个最冷清的地方”,将所有的欢笑,所有的创伤一一清点给日记。然后,轻轻松松背转身去,仿佛一切才从今天开始。
笑过的事我还来再笑,哭过的错我还来再犯,日记证明了我的愚蠢。但若没有这些愚蠢,日记还能承载些什么?
也许我的日记很古老,古老得不用看都知道内里的浅朴难耐;也许我的日记很秀珍,秀珍得一页之间就见头尾。但没有人能够彻底否认它的深和广,深到谁也不知道下一页还有多少下一页,广到当我从明明晴朗的这天赶去那天,却遇上大雨滂沱。
大雨滂沱的时候,我就回来翻阅昨天的日记,像翻阅别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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