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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 石 记 说是震打肾和尿道结石,过去也听过,总觉得离我们很遥远。也心有疑惑,肾里的石头怎么能打?想不到,这次是实实在在地与我碰上了,而且,还不止一次的打呢! 那个机器,全名字叫超声波碎石机,看那个医院的广告牌上说的,是什么无损操作,对人没有痛苦。我才不相信呢!那有那样的轻巧的事情,如果能不痛苦,医生为什么要我住院?说门诊不好做?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我上午也故意没有吃饭,怕能量给肠道的的杂物吸收,影响打击效果。下半夜4点,再也睡不着了。在床上辗转反侧,思前想后。看看天放明了。在家人的陪同下,8点钟就准时来到了碎石机房相连着的操作机房。 我看到那间操作房,庞大的工作台中央,镶着一台X光显示器。在它的周围,有一些仪表。那台上放着一个麦克风。可能是用来和震打机房通话用的。 首先是例行公事般的检查一边,医生拿起我的造影的五张片子,一边指着片子,一边在互相嘀咕着什么,时不时还拿眼光睃睃我。我又回到造影前那种状态,难道又有什么不测? “到那间有机器的房子里去”,还是那样生硬的冷冰冰的语言,下达着同样的指令。不同的是,这回主操作手换成了女人。在她的带领下,我脱下皮鞋,换成机房的的拖鞋。看着那伸着长长的臂膀的庞然大物,我也无可奈何的脱下身上的上衣,战战兢兢的爬上那所谓的震打床。 说是床,其实严格意义上是一个可以调节的平台。在平台中央,按照人体的腰部位,设计了一个空洞。在下面有一个声波发生器一样的探头(我的估计)。医生在我的右腰的下部放置了一个充满了水一样液体的皮囊(说不准也就是水)。在我的腹部上方,机器也伸出一个X光探头,对准我的腰部。还是那样命令我做那种投降姿势,双手保着头放到脑后。不同造影的是,身上没有用皮带给你捆上了。 “要是痛的受不了,你可以摆手,尽量忍一些”,医生交代完后就退到用厚厚的铅皮封闭的隔壁操作室去了。我想到这几天的折腾,咬咬牙在心里说,不就是来请你们帮助我上刑的吗?我还有什么说的呢? 只听见机器开动,发出怪声,上半部的X光探头不停地旋转,看来是在找石头的准确位置。一会不动了,音箱传来医生的话,不要动了,开始震打。话还没有落完,我的腰猛然一跳,耳边就听到好似放鞭炮的声音,原来,打击开始了! 我由原来的高度紧张,慢慢地松弛下来。心中默默地记数着。“1,2,3.4,5————”随着我的记数,腰部一阵阵的痛疼加剧,而那台发出怪叫声的机器,依然在不紧不慢地嘶喊着“啪:啪”。腰底下的橡皮囊也似乎在不停地滚动。大约三分钟的时候,小腹部的膀胱就来了尿意。一走神,也不知数到那里了。那种痛,说不出来的滋味,你说它很痛,它不是那种揪心剐肠的痛不可忍,你说它不痛,却好似一个人在抓住你的人,在你的腰部打闷锤的那种滋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双手一动也不敢动,害怕影响聚焦。而膀胱里的充盈感越来越强烈。腰部是真的难受死了,而机器发出的啪啪声,还有一种咕噜咕噜的抽水声,好象都在摧残着我的意志。我没有任何办法,甚至想,人为什么要来到人间?怪不得我记起有一次游览佛教圣地九华山的时候,见到一个老和尚正在游说一个进香者:人生痛苦!你不看见小孩子一出世就啼哭?人生本是一出戏,开场热闹散场冷清,要趁着在世的时候多做好事。以修来世!当时,我正血气方刚,觉得老和尚无非是看我们人多,说那些玄机警语吓唬进香者,取宠我们一行。今天一想,身上不觉一阵凉气袭来。不正是吗?我不正在受罪吗?就这样胡思乱想的时候,X光探头又旋转起来,我约莫估计时间有一个小时了,应当给我松绑了。果然,医生进来了。说今天就震打到这。我老婆和孩子进来了,我的腰部现在就根本直不起来,在他们的拖动下,我勉强胡乱套上上衣,爬下了震打床。 何止我一人受罪?后来孩子说,我老婆在30多分钟的时候,看见显示器上石头岿然不动,眼泪流出来了,口中念念有词:观音菩萨保佑,观音菩萨保佑,在莫念有10分钟的时候,据说石头开始碎了!我好感动!为了我的病,害了她揪心。也害了我的其他亲人和朋友的揪心啊!我的心里,充满了无限的感激之情! 到了病房,首先就是请病友的女陪伴回避,我要解小便。可是,流出的不是过去那种淡黄的液体,而是血尿和连续不断地血块。随着钻心的刺痛,间隔着出来一些黑褐色的小细纱,终于怪物出来了!医生闻讯赶过来看了看,说一切正常,马上给你抗炎治疗,多喝水。两天就不会有血了。望着医生的抽身而去的身影,我不禁长叹一声:阿弥妥佛,总算我的罪快开始受完了。 这就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震打排石的难忘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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