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举 小小的工段室被三十多个男女职工围挤着,三三两两地坐在一块打浑插科的,气氛热闹非凡。 “张三,昨天又赢了多少?你娃手气特好哦。” “哪里哟,倒贴了三百,真够背,就怪别人借钱霉的嘛。” “利萍,你的儿子考取哪个大学?” “哎,别提了,本地师专。” 工段长李义白顶着下午的太阳走了进来,背上脸上都挂满了汗珠儿。他在中间的一张宽大藤椅子上落坐后,清了清粗嗓门的喉咙喊道:“同志们静一静,选举小组长的会议马上开始了。”接着他用自己长满老茧的手使劲敲了敲面前的旧桌子,人声才渐渐地低了下来。 “选择标准是要三十岁以下,具有大专文凭的。”这个条件是因为局长昨晚电话叮嘱后拟定的:“我姐姐就这么个儿子,要我把他送基层锻炼,要他挑重担压压肩。” 李义白清楚他这个工段可是全局最眼红的单位,仅每月的奖金都上千,全局上上下下几千双眼睛都盯着他们呢。何况现在什么都讲经济报酬与职务职位挂钩,小组长也要拿一般职工的系数,月算下了所得酬劳不菲呀。 “我提个意见,选组长还是要经验丰富的才行哦,大伙说说是这么个理吗?”场面在沉静了数分钟后,一个身材高大穿蓝色工作服的络腮胡子站了起来,大声嚷叫着。 “才进来就想捞组长赚大钱,好你个王富贵想凭局长叔谋利?今儿偏要扎扎你小子。”这个络腮胡子是工段里有名的刺头,职工中有什么红白喜事都离不开他的身影,别看他大大咧咧、平时吊儿啷当的模样,却很有人缘,在职工中威信甚高,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李义白知道他很难缠,曾私下打过招呼要他默不做声,将来再回报他。哪知道会才开头,这个臭胡子就放了一炮将他李义白的军,真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哼,往后走着瞧。 “我觉得胡子师傅说得对,推选富有经验的当组长,我举双手赞成和拥护。”王富贵从很阴暗的角落里冒出来,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的脸。他才22岁,今年刚从职业专科学校毕业,进单位才三个多月,师徒合同也刚满期。 “这个…….”李义白真个气得吐血了:王富贵你这个浑小子也来假惺惺地唱戏,为了提你才拟了这个唯你无他的破条件来,难道这组长不是你托局长大人来说情喊关照的吗。 “对,赞成赞成,选有经验的任小组长喽。”小屋里人们都大声地附和起来。 “我提议选胡子师傅!” “胡子师傅有技师证,能力是没得说的,大伙也服他管,是不是?” “对,就推荐胡子!”大家七嘴八舌地叫喊着。 迫于职工的强烈提议,李义白最后也不得不点了点头。他清楚地知道众意犯了后果严重,虽然心里有千万个的不赞同。此时他有意识地用眼瞟了一下躲藏在角落里的王富贵:你这浑小子这可怪不得我了,哪叫你不配合还在下面瞎起哄跟他们起劲地闹腾呢。 胡子师傅最后几乎是全票(当然除了李义白的反对票外)一致通过。 李义白对胡子师傅的当选虽然老大的不高兴,但最让他气愤交加的当属王富贵了。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唉,扶不起的刘阿斗。 会后的李义白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打着转转圈圈,脑子里就思考一个问题:怎么向局长大人开口。 “喂,小李吗?跟你说说王富贵的事。”正在李义白焦头烂额想破老袋的时候,局长打来了电话。 “因为机关有一个空缺,王富贵就调任到机关上班了,调条明天就下发给你们。” “……..”李义白张开的嘴成了O字形了,只可惜局长看不见。 “但还是要谢谢你啊,小李同志。”局长的声音听起来永远都那么亲切入耳。 “我…….,怎么不先……..”电话线“咔”地一声,断了。 “搞啥子名堂,真他妈的,耍我呀!”李义白竟顺口冲出了这么句脏话来,连他自己都被这话吓晕了,赶紧吐了吐舌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