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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秋风拂来,滑过脸胧,滤入发梢,流到身后,┄┄,整个世界坠入了涂满黛色的夜的怀抱里。 我缩了缩双肩,拢紧了小皮背心,凉丝丝地裹着秋风,依旧像往常那样,一个人静静的往江边走去。那份寥落的潇索的眼光,默然地顺着桥灯,远远落在桥的那头,心情那么迷茫、恍惚。 风的尽处,还是那三两盏灯火。叶舟,那是你带我游过的令我魂牵梦绕的地方。 像过去那样,我不由自主地张开手心,握住一把凉津津湿润润的南国秋风想递给你。这时我才骤然惊觉:周围仅我而以。静谧、清冷。可我依然记得,你总是没有等我张开手掌,就握住我那含着秋风的小拳,放到你的唇边,嬉戏着对我说:“我要喝秋风。”于是热热地吻着我那染着墨迹,带着烟火味,以及被菜刀划破挨炊火灼伤的手背,喃喃地说:“你让我心疼”。 直到今天,我心之深处,仍然反复地轰鸣着你这憾人心弦的“道白”。 那正是欲寒未寒秋风乱乍起时,我闹着要去“追”秋风,于是你载我来到这地方——小松林。林子里滤满了松香。我感到秋风一阵催一阵,一时如潮涌般地朝树梢扑来,惹得林梢儿忍不住左摇右摆,“哗哗”轻笑,一时又像燕子剪水般地掠过林面,轻浮地撩起林的面纱,逗得林梢儿索性荡起圈圈笑纹。我兴奋得在林子里转来转去,左扑右揽,竟总也“追”不到秋风,反被它戏弄得甩在后头。记得吗?叶舟,你一把扯住了微喘的我,说: “坐下来,让我与你一道听那秋风与松林交奏的音韵。” 我愣住了,双眼深深地盯住了你好一会儿。 于是,我俩并肩坐在厚厚地松叶上,仔细地捕捉这松韵的交响曲。从林的深处,一忽儿而传来松涛碰撞的声音,像要撕破这林的遮盖直冲云霄,仿佛像贝多芬的“悲怆奏鸣曲”那样浑厚有力,震撼人心。一忽儿传来细细地欢快的旋律,又像舒伯特的“小夜曲。我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我醉了,醉在这松涛变幻莫测的音韵里,醉在这苍翠环绕的生命符号里,心与松、与天浑然一体,忘了自我的存在。 突然,你搂住一袭白衣裙的我,一手搁在我的肩头,另一只手和秋风一道,轻柔地缠绕着滑落在我肩头与耳边的几缕长发,双眸牢牢地罩住了我: “知道吗?诗韵,你好苍白,好憔悴,你好像被秋风洗过的小草!” 我心忽然间静止了:我是么?我是被秋风洗过的小草么?我晃了晃,整个人就摇摇欲坠了:苍天,终于有了一个让我心仪的你,知道了我心之旅的历程。叶舟,你可知道我的苍白,我的憔悴,统统都是苍天留给我的记录! 何曾几时,秋风春雨的交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柔弱的肩头,支撑着孤独、寂寞、辛酸和苦累,它们不断的交织着向我抽来。十多年来,面对人生的冷暖,多少挣扎、劳苦,真非局外人所能想像。 欲语还休! 可你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我,声音沙哑而模糊:“告诉 我,你逃避不了,快告诉我。“ 拢起了眉梢眼底的劳倦,忍住了那眼眶内旋转的泪水,我定了定神,伴着那附合着我忧愁的秋风,向天、向地、向松林、向秋风、向你述说着我的普通故事。没想到我认为是普通的故事却让秋风呜咽了,让松林哀叹了,让你惊呆了。大滴大滴的热泪就顺着你的脸胧滑落,你不再犹豫,一把抱住了我,乌黑的眸子死盯着我,也向天、向地、向松林、向秋风、向我吐出了令秋风也妒嫉,春雨也陶醉的“宣言”: “诗韵,从此以后,你有了我!” 刹那间,我眩晕了,除了心猛烈的跳动着,猛烈地撞击着胸腔外,好似一首激烈的进行曲突然遇到一个强劲的休止符:一切全静止了!连秋风也静止了。仿佛中我以为我是活在了琼谣的小说里,好似灰姑娘遇到了白马王子。本来我就不敢想像如此的我还会得到爱,我只以为爱是琼谣笔下少男少女的专利,只有他们才能品尝爱的甜蜜。 于是,松林在眼中模糊了,站在对面的他也在我眼中模糊了:眼中渐渐蓄满了泪,旋啊旋,终于滑落了下来。你用双唇迅速的吻干那正在落着的热泪。有这一 刹那,我感到以前经受的痛苦是值得的了,因为你用你那不屈不挠的痴情,紧紧的攫住了我这颗饱经苍桑而又伤痕累累却又柔弱的心。 从那时起,每周两三个夜晚艰苦求学的路上,我不再怕黑暗扼死了我;我不再有因病不起时没有一口送药的热水端来的事情出现;不再有孤寂的心情的出现,┄┄,这一切都因为有了你! 我觉得幸福,也好幸运,从你那儿得的太多,却没有什么东西来奉献给你。我好穷,穷得只剩下了爱。为此我对你总是感到惴惴不安。可你说:“你有美丽,你有善良,你有忧伤。诗韵,你让人倾心。秋风作证,我要陪你一辈子,让你永远有动人的微笑”。我真的含泪笑了,我心为之踏实。 那时,秋雨也淅淅沥沥的飘洒起来。 秋风仍然是来复去兮,可昨日的秋风不再是今日的秋风。我陷入了真爱,也洗去了忧愁。然,竟没有发现我的爱也走到了尽头。 你说来看我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盼望见到你而又见不到你的失望越来越大。终于我才知道,我现在又成了光秃秃的一个人!我哭了,哭我的期望值太高,哭你的渐渐远去。我恨那场秋雨,洗去了你刻在松林里那爱的痕迹,令秋风也无法为你作证! 多少年了,点点滴滴,丝丝缕缕,逝去的爱恋毕竟逝去了,只让留下的人徒然增加了一段饱经苍桑而又抹不去的经历。虽然留下的人仍然要往前“赶路”,但这缠绵的追忆让人心痛,即使现在“物是人非”时! 我依然痛苦感到一叶扁舟,离开了我留给的港湾,随着秋风的远去,再也找不回来。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脑子里骤然晃过了李文山的诗句: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黯然。” 我感到一阵秋风又拂过来,滑过脸胧,滤入发梢,流到了身后,┄┄。 我拢了拢小皮背心,除了抵挡泛起的寒风瑟瑟的秋凉外,顺便把这回忆深深的掩在心里。望着东逝的一江秋水,我忽然悟到:女人,注定要永远的承受孤独,承受痛苦,必须努力去完成生命的挣扎和世间的挑战,----因为你是女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