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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秋风萧瑟,阴雨绵绵,干燥的地面经过风的侵袭,雨的扫荡,变得清爽却有些阴鸷。相信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碰着这么个倒霉天气,若不是万不得已要外出,都会选择蜷缩在家里,独自上网、发呆或者三五成群吹牛、打麻将。 这不?位于地球南半球的老张家,此刻是宾客如云。深秋的阴冷并没有影响此次聚会,相反,屋子里暖气熏得人欲醉,充满了酒气和饱嗝声。桌子上,还未全部撤退的残羹剩菜,可怜巴巴地等待着淘汰的命运。只听老张一声令下:“撤!”桌子上的一次性台布连同那鱼头肉骨头青菜根蟹脚等等,被他爱人淳子利索一拎,一忽儿工夫,每人面前便已放上一杯热气腾腾的绿茶。老张那一干子同事好友,吃饱喝足之后,见还有茶话会,当然是不舍得走的,他们正翘首以盼,欲听老张发布八卦新闻。 关于老张同志,我真的很难用一个或几个词来准确说出他的特点,在绞尽脑汁之后,最后还是用一个俗气之极的词语来形容他——风趣。据说沉默是金,然而,老张头却是吐口唾沫都成金。在整个单位人称“冷面滑稽”,又称“少妇杀手”,无人不晓无人不知。(这后一个美称因何而来,尚须考察)。请别因此认为老张是个寻花问柳的登徒子,其实他是个口碑极好作风正派的税务工作者。 此时,只见他面南而坐,印堂发亮,正“夸夸其谈”:“同志们,最近俺研制了一项最新技术,我们泱泱大国的古代四大发明,比起我的新发明来,也是不足为奇。” 众人闻言,顿时肃静。形容这种鸦雀无声的场合,人们常常用“针掉地上也听得见”的句子,不过,老张口出狂言之后人们的震惊,这里且不展开。 就在人们屏气凝神想听老张同志一番高论之时,从老张家另一个房间里传来“扑哧”一声,似是人的笑声,又不大像。每个人都以为是自己神经过敏了,故没人提出异议,只是心下都有些惴惴不安:这鬼不鬼人不人的声音,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呢? 冷场两秒钟之后,坐老张右边的同事小林,抓起脚下一瓶五粮液,为老张倒上满满一杯,嘴里却不住地打趣说:“太不幸了,太不幸了,老天爷,老张同志果然又喝多了。” “没有。”老张为证实自己没醉,站起身来,稳稳端起小林倒的酒,一仰他那几近桃花颜色的脖子,咕咚咕咚一干而尽,“大家知道,最近我一直在家休息,闲着也是闲着,所以,我搞了一个国际级的课题。” 正待详细说来,却听隔壁又传来似人非人的说话声:“老张!保密!” 顿时,众人不禁毛骨悚然。小玉战战兢兢小声问道:“老张,你家里还有谁在?隔壁是谁?” “淳子,把那位小姐请来。”老张显得挺笃定。 淳子奉命去隔壁,三秒钟之后,只见她手提一个鸟笼而来,里面蹲着一只鹦鹉。进得门来,它并不东张西望,似乎正在沉思,一副大家风范。 大家一看,松了口气,原来刚才的声音是这只鹦鹉在捣鬼。阿斌望了鹦鹉一眼,想起刚才老张的话,揶揄道:“老张,难道你要我们相信,你养的这只鹦鹉说起话来比你还溜?” 老张又一次站起来,一字一顿:“的确如此,我今天要宣布,我一年来训练的鹦鹉,已经取得了不同凡响的效果,它已经学会思考,还会唱歌,并能揣摩在座每个人的心思。” 全桌人吃惊地看着老张,小玄揉了揉眼睛,阿丽掐了掐胳膊,小玉张开了她的樱桃小嘴,只有小林的喉头咕噜了一下,似有微词。而老张,洋洋得意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各色人等听了他的话之后的表现,满意极了。 “阿斌,你去逗逗鹦鹉。”小玉拉了拉阿斌的衣袖轻声说。 “阿斌?阿斌是个傻小子,前几天领导在酒席上不胜酒力,叫他代喝酒,他拎勿清。楞是不肯喝,看着吧,过几天有得小鞋子给他穿了。”鹦鹉突然冷冷地说了一长串话,惊得大家一个个睁大了眼睛,望望阿斌,望望老张。老张显得有点紧张,小声责备鹦鹉:“你胡说什么?” “那不是你昨天跟淳子说的么?”鹦鹉继续响亮地说道,并顺便梳理了一下它高贵的羽毛。 一旁,淳子的脸色也开始发白。她朝上望了望变得鬼魅兮兮的灯光。 “啊?这只鹦鹉这么聪明?”跟阿斌一向犯对的阿丽,好奇又兴奋地走到笼子跟前,一边仔细观察着,一边撅着她那红红的小嘴,跟鹦鹉打了个飞吻。鹦鹉在笼子里后退了一步,用四白眼凝视了阿丽片刻,冷冷的目光射入她的眼睛,就象两把闪着寒光的剑。阿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刚想躲开,“你就是那个八婆阿丽吧?离我远点,听说你为了朝上爬,和领导上过床了?有人半夜见你从领导家出来哩。” 此话一出,众人掩嘴偷乐,而阿丽,脸色顿时红得像红抹布,一伸手“啪”,恼羞成怒想打鹦鹉,不料打在笼子上,嘴里赶紧淅沥桫椤地呻吟着,怒气冲冲地望向老张。 尴尬的老张一叠声向阿丽赔礼:“对不起对不起。”然后气急败坏地走上前来,手指伸进笼子,捅了捅鹦鹉的翅膀,小声叮嘱道:“你在闹什么呀?我叫你表演节目啊,给大家唱个歌!” 鹦鹉迟疑了一下,又冷冷说道:“你怕了么?看来这类问题不适合在公开场合讨论,那么你说的关于小林拍MP和小玄偷公司里的卫生纸的事情,我就不打算说出来了。” 啊?大家“腾”一下,集体站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慌张。小玄声嘶力竭地喊道:“一派胡言!” 小林也怒不可遏地说:“你这个搬弄是非的家伙。” “我不是家伙,我是一只鹦鹉。”鹦鹉面不改色,瞥了大家一眼。 此时,只见淳子深深呼吸了一下,赶紧陪上笑脸,“大家请坐大家请坐。今天这鹦鹉看来是喝醉了。” “我没喝酒。若喝了酒,我就不会这样冷静,也许你和老张为他到底有没有养小蜜而吵架的事,也要暴露在大家面前了。” 这回,轮到老张狼狈不堪了,他用哀求的目光看着鹦鹉:“我、我给你吃给你喝,是让你这样捣鬼的吗?” “你不就是想让我表演节目给大家看么?像个小丑似的,逗你们乐,你们有没有想过鹦鹉也有一颗容易受伤的心?告诉你,老张,你现在很危险,今天的事将由你们中的一个人传到单位里去,并且会面目全非。明天,你等着瞧吧。可能会有人把你捉到精神病医院去。” 鹦鹉这番话,引起了众人的极度不安,尤其是老张,他浑身颤抖、面如死灰,擦了擦头上的汗,求援似地看着大家:“怎么办?” 只有小林,一听说老张会被送进医院,似乎忘了鹦鹉刚才揭露他拍领导MP的事,似笑非笑地凑进鹦鹉说:“咱就不信,老张神经这么正常,为何要捉进去?” 鹦鹉用它淡绿色的眼睛翻了翻小林:“没错,老张神经很正常,也许会把你捉进去。” 小林见鹦鹉无所顾忌,信口开河,看它那黑黑的眼窝里好象突然变得空荡荡,阴森森的,他惊得掉下眼镜,并慢慢朝后面退着,其他人也急忙拿起外套,欲一逃了之,不料,跑在最前面的小玄“砰”一下,在门槛上绊了一交,接着一个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在她身上…… “哈哈哈哈,行得端才能走得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等他们站起来猖狂出逃时,后面鹦鹉那阴阳怪气的声音还在回响着……
落指无尘 2003/10/31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