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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故事——我的乞丐生涯
[楼主] 作者:沈阳过客  发表时间:2003/10/29 20:57
点击:163次

作者: 赖东进(台湾)

     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的《乞丐囝仔》的故事主人公赖东进是台湾十大杰出青年,也是台湾一家防火器材公司的厂长兼生产部经理。他曾是人人嘲笑的小乞丐,家里有瞎子父亲和智障母亲,12个靠讨饭度日的兄弟姐妹。身为长子的赖东进没有别的奢求,只希望让全家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此书是台湾金石堂排行榜第一畅销书。1999年,他荣获台湾十大杰出青年奖;2000年,《乞丐囝仔》获台湾出版风云人物大奖。
      
     
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我站在十大杰出青年颁奖典礼的舞台上,当我的双手握着主办单位颁发的金手奖奖座,做了一场长达四十分钟的演讲后,现场立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长官们甚至起身为我鼓掌。就在那一刻,母亲和大弟就坐在来宾席上,我看着台下的他们,突然往事翻涌心头,想到自己和家人一路艰辛走来,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的家
      我,赖东进,一九五九年三月二十日出生,父亲是个乞丐,母亲患有重度心智障碍。
      父亲生在台中乌日乡一个十分穷苦的小村落——前竹村,祖父母都是替人耕田的佃农。父亲四岁那年,我的祖父便因病过世,由祖母独力抚养三个小孩(包括我父亲、伯父和姑姑)。过了三个年头,奶奶就改嫁了。而没有随着奶奶嫁过去的伯父、姑姑和我父亲便在乌日乡靠着牵牛、帮佣、畜牧自立谋生。父亲十七岁那年,奶奶也过世了。可是命运并没有就此放过他,两年后,他的眼睛突然发病,而当时伯父和姑姑已经各自结婚成家,家境也都很困苦,谁也没办法去照顾这个弟弟,再加上医药又不发达,父亲的双眼竟然就这样瞎了。
      从此他便开始了四处流浪的生活,靠着替人算命、按摩,挣钱养活自己。由于生意不好,大多数的时候,他都在菜市场或夜市口,弹着月琴向人乞讨。
      四处流浪到了三十二岁,有一日父亲走着走着来到彰化二林镇原斗里过沟这地方,在一处树荫底下正想歇歇腿,才坐下,便听到一旁有人呻吟。
      父亲虽然看不见,但是一听,知道是一个年轻女孩。女孩的声音听来十分痛苦,父亲心想:莫非她是生病了﹖他摸索着上前,想问问女孩怎么回事,可是女孩丝毫不予理会。父亲问不出结果,而在那个状况下,他又不能丢下女孩不管,只好坐在地上陪着她。
      不知坐了多久,刚好有村人走过,看到女孩倒地呻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村人告诉父亲:这女孩家境不好,一出生就送给了曾家当养女。更可怜的是,曾家发现她天生是个痴呆,又患有羊痫风,别说医药费,就连管也管不了她哩,干脆就放任她四处游荡自生自灭,既不管她吃也不管她住,反正女孩饿了便抓虫、草果腹,累了便倒地就睡,病了也就只能像这样痛苦呻吟了。
      父亲心想:同是天涯沦落人啊!他没有父母,而女孩也被养父母抛弃,世界上的可怜人怎么这么多呢﹖今天若狠心离去,也不知这可怜的女孩还能不能活到明天﹖这样想着,父亲便决定将女孩带回乌日乡前竹村治病。
      就这样他们做了夫妻。 那一年父亲三十二岁,母亲十三岁,两个人相差了十九岁,真的像捡到了一个小孩。

      一打的孩子
     
我们家总共有十二个小孩,我排行老二,上面有一个姊姊。我是在保安祠万善公的百姓公庙中出生的。百姓公庙是供放死人的阴宅,所以风水大概也不错,前有河流后有青山,清早来接生的产婆还说,接生时她似曾看到一条青龙现身天边。父亲大喜,便为我取名“东进”,又叫“东水”。
      我出生后,母亲便一次又一次的怀孕,接连生了“一打”的小孩。这么穷的家庭,这么多的小孩,父亲去挣食喂饱自己都来不及,更别说照顾我们。在我的记忆中,每当我与父亲出外乞讨,母亲就会被父亲用一条绳子或是铁链绑在树下,以免她乱跑,万一迷路了,瞎眼的父亲可不知该往哪里去找她。
      没有父母的照顾,我们家的孩子都是一个带一个,在泥地上爬着吃泥沙长大的。不幸的是大弟出生后,遗传了母亲的智障与精神异常,从此以后被绑在树下的不只是母亲,还有一个弟弟。
      至于我们,父亲因为看不见,所以在每一个小孩的脖子上,他都用一条红色的丝线绑上几个铜铃,当我们在地上乱爬的时候,他便靠着声音来辨识几个小孩的方向——谁要是爬远了,他会马上上前大手一抓把他给拎回来。
      等到我出生后,随着家中的人口逐渐增加,靠父亲一个人去乞食已经不够了,而且全家这样浩浩荡荡迁徙也不是办法,于是我在刚学会走路的一岁多时,就摇摇晃晃地跟着姊姊去讨饭。记忆中,父亲不曾称赞过我读书以后所得来的任何一张奖状,倒是有一件事情他常常挂在嘴边。他总是略带得意地说,阿进才两岁的时候,有一天跟着家人去乞讨,一天下来从草屯走到埔里,整整走了四十公里的路哩!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只是称赞我做的这件事,仔细想想,大概是生在流浪的乞丐人家,就希望儿子的脚力好,耐力强吧!
      五岁那年,母亲又陆续生了三个弟妹,姊姊是女生,必须留在百姓公庙照顾幼儿,于是我便开始单枪匹马只身“上任”去行乞。
      在十岁以前,我们全家居无定所,我们最常住的地方是坟墓地里的百姓公庙,和死人睡在一块,因为在那里不会遭受白眼,而且死人也不会把我们赶走。

      死者带来的启示
     
由于四处行乞的原因,我们很容易知道村子里哪一家有死人,哪一家在办丧事,只要一打听到,我们就要赶快前去,问问丧家有没有欠人手?需不需要人来抬“连竹”、“连钟”﹖所谓“连竹”、“连钟”,就是丧家出殡时,走在丧礼行列前方的红旗与白旗。通常在丧礼前列举连竹、连钟的都是丧家的儿子,如果没有儿子,才会请人来帮忙。
      有人也许会忌讳去帮这个忙,可是对我这个从小在坟墓地里长大的小孩来说,去抬连竹、连钟可是不可多得的好差事。首先,丧家一定会包一个红包给我们,工资大约是二角至三角。拿了现金,丧家又会帮你做一件粗白布的丧服。道士念完了经,还有一些特技表演,这些表演看久了都不稀奇,最重要的是,他们表演到一个段落就会丢一些饼干糖果给四周看热闹的小孩,而我苦苦地站了几个小时,就是这一刻最让我兴奋。
      那些饼干糖果甜滋滋的味道,我到现在还是难以忘怀。
      丧事的仪式完毕,通常丧家都会办几桌席宴,请来参加的亲友吃饭,我就痴痴地等着他们吃完,可以轻松地向主人要到“菜尾”。虽是将酸甜苦辣所有的菜都混合在一起的菜尾,但这可是我们一家人流浪历程里吃过的最好的一道菜。有时候菜尾够多,还可以吃到明天,不管是冷却了或是臭酸了,我们都照吃不误,总之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有一副好肠胃。
      参加丧事的好处还没说完,身上的那套白衣白裤,脱下来便可以带回家穿,虽是丧服,但总比没穿衣裤要好。而通常死人下葬后,家人会将他们的衣服、棉被整理出来,或是丢掉或是烧毁,我看着心里觉得好可惜,于是就跑去向丧家要那些衣服,也不用分颜色或大小,反正能保暖就行。十年来,我们家穿的都是这些衣服,也不分哪件是谁的,全家人轮流着穿,拿到哪件穿哪件。
      在这些替人抬连竹、连钟的日子里,我跟着丧家参与封棺、祭拜到埋葬整个过程,目睹了一场又一场的生离死别。想想我的父母虽然是重度残障,但毕竟都还在自己的身边,比起他们失去亲人的痛苦,我实在是幸福多了。我告诉自己:孝顺父母就要及时,更要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一直到今天,我从未嫌弃过他们,也从不埋怨他们,或许这就是我从四岁开始,参加这些丧礼所带给我的启示。

      不再流浪了,上学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身体突然开始抽长,一下子已经长高到爸爸的肩膀了。
      有一天,和爸爸一同去行乞,来到一处村庄,村前种着几棵大榕树,几位头发花白的阿伯在树下摇着扇子乘凉。我扶着爸爸走向他们讨一点钱,他们看看我又看看爸爸,其中一位老伯突然问我:“小朋友,你上学了吗?”上学?多遥远的事情,我想都不敢想,便对他摇摇头。
      没想到,老伯也摇了摇头,他看着爸爸说:“哎呀,这位先生啊!我看你的儿子长这么大了,应该让他去学校读书才好,不要出来当乞丐,做乞丐将来是没有出息的!难道你希望你的孩子以后像你一样,永远当乞丐吗?”爸爸没说话,老伯竟然从口袋中掏出了十块钱,轻轻地放在爸爸的掌心中,又继续说:“这里是十块钱,让他去读书吧!读书以后才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人家说“读书才有出人头地的一天”,这句话深深震撼了我,但是爸爸一直到将钱收进裤袋里,都没有说一句话,我也不敢多问。
      但或许是命运之神正默默地在帮助我吧!接连几天,我们在车站、在夜市里,都碰到几位好心的先生、阿姨对爸爸这样劝说。我心里越来越急,但又不能溢于言表,只能在夜里躲在棉被里悄悄地乞求上天。
      有天晚上,爸爸将我叫到跟前,他说:“今天晚上早点睡觉,明天一大早,你牵我去一趟台中,我要上前竹村去!你不是想读书吗?要读书就不能再流浪了,我们去找你阿伯想办法租个房子住。”
      我听了差点忍不住要欢呼起来!要定居了!我们终于要定居了,我们不再流浪了!这对我们全家来说,是多么不得了的一件大事!我和姊姊相互对看,两个人都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抿着嘴偷偷地笑。如果严肃的爸爸不在这屋里,我想我们一定会相拥欢呼!
      路程虽远,但是第二天我一路上都觉得自己的脚步如此轻盈!另一方面,我们一家从未有过“亲戚”,现在就要见到爸爸的哥哥和姊姊了,我以为这将会是家族力量的扩张,我们将不再担心别人的欺侮了。
      我不曾想到的是,当伯父和姑姑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那一刻,我看到的竟是两个拄着拐杖的瞎子!
      原来就在爸爸十九岁那年离开家乡后,伯父和姑姑两个人也相继因病瞎了双眼。
      我当时真有如青天霹雳!看看上天是怎么对待我们一家的?父瞎,母、弟重痴,这还不够吗?好不容易亲人相逢,却又都是盲人!这悲惨的命运要到何时才会休止?
      终于可以上学去了,这一年我十岁,整整比同班同学大了二三岁。

      姊姊的牺牲
     
我开始读书几天后,有一天我匆匆忙忙回家,姊姊一个人躺在床上哭。我关心地问她怎么了?是肚子饿吗?身体不舒服?还是被谁欺负了?
      姊姊摇着头,她要我不要问,只说爸爸今天晚上不去夜市,要我赶快做功课。
      我和姊姊一向感情很好,有什么事情,我们也都互相安慰,彼此承担,可是她今天晚上的神情实在很奇怪,问她什么她都不说,只是一直哭一直摇头。
      到了夜里,我突然被摇醒,原来是姊姊!她将食指放在唇间,示意我小声说话,我点点头。她说:
      “阿进你一定要好好念书……”我点点头。
      “不管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你是长子,一定要很坚强。”我说好。
      “小妹的肠胃不好,你喂她吃东西的时候一定要很小心……”我觉得很奇怪,想要说话,姊姊却轻轻捂住我的嘴巴,她往爸爸睡觉的方向看看,怕把爸爸吵醒了。
      “你答应我的事情都要做到……”她的眼中已泛出了泪水。怎么了﹖怎么了﹖姊姊﹖我被她捂住了嘴无法说话,只好一直点头想让她放心。
      姊姊说完话,就回去睡觉了。我想问她,又怕一会儿爸爸醒来,两个人都要挨打,便怀着不安闭上眼睛,我想明天我一定要姊姊把话说清楚。
      早上醒来,姊姊还在睡,我不想吵她,又告诉自己:晚上下课再问她也不迟。于是我背上书包,就去上学了。
      如果我知道昨天晚上的对话是她被推下火坑前我们最后一次谈话,那么今天我说什么也不会去上学,就算不再让我读书,我也要在家里守着她。
      但是我却错过了最后可以救她的机会——等到傍晚我下课回来,姊姊已经不见了。
      我这才知道,为了养活这一家人,为了供我上学念书,姊姊被爸爸卖到私娼寮去了。当我从爸爸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真如五雷轰顶!我木然地站在那儿,什么也不能想,脑袋一片空白,只觉得全身都在战栗,世界都在旋转。半晌,我才像大梦初醒,咆哮道:“我要姊姊回来!我要姊姊回来!……”我知道这是爸爸做的决定,谁也无法违逆他的心意。可是没有了姊姊,我该怎么办?这十多年来,她一直是我最大的精神支柱,不是她在我身边,我怎能忍受生活中的痛苦?谁来安慰我、鼓励我?谁会在夜里悄悄地抱着我的头,让我尽情哭泣?谁会在我行乞不到任何东西的时候,还故做轻松地对我说:“阿进,我们来比赛,看谁待会儿讨的东西最多!”谁会和我手牵手去行乞,有什么好东西都让给我吃?
      爸爸听到我低声啜泣的声音,严肃地说:“不要哭了,难道你要我们全家一起饿死在这里吗?”
      这一句话打乱了我所有的思绪,我无话可说。是我不好,我养不活爸妈和弟妹,所以才要靠姊姊去赚皮肉钱,给人当玩具!都是我没用,都是阿进没用……
      这一年姊姊才十三岁。

      夜街求学
     
我知道家里穷,要供我读书非常不容易,为了一家人三餐生活,上学后我还是一面读书一面继续行乞。每天晚上和爸爸行乞至凌晨一两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回到家帮爸爸煮点吃的东西,已是近三点,我才能安心睡觉,早晨五点多我又爬起来念书、洗澡、煮饭,然后才去上学,六年如一日。
      每天一放学,我背起书包匆匆忙忙地赶回家。换下学校的制服,脱下上学穿的惟一一双球鞋(十多年来我只买过这一件衣服、一双鞋子,我怕太快弄脏穿破),换上好像“七爷八爷”的死人衣服,赤着脚带着书包,牵着爸爸出去行乞。
      台中火车站、夜市、天桥、大街小巷,只要有人潮的地方,我们父子俩就坐下来,爸爸有时弹着月琴,有时拉着二胡,边奏边唱,有时候就跪在地上不停地向人磕头,而我在旁边借着微弱的路灯余光跪在地上写功课。一角、两角或五角的零钱丢在小脸盆中会发出清脆的一声“锵”,听到这声音,我要马上放下笔,抬头和爸爸同声说着:“谢谢!让你们发大财,出好子孙!”然后又低着头继续写作业。虽然地上高低不平,灯光又很微弱,但我的字在班上仍是写得最好的,作业翻开每一篇都是甲上。我知道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念书,所以写完了功课,我又将课本拿出来,站在爸爸身边小声地一个字一个字读着,不管大街上再吵、再闹,越是困难,我越觉得这读书时间的可贵,越是要珍惜。

      第一张奖状
     
每天早上,背起书包要出发上学之前,其实我心里都是很挣扎的。
      我喜欢读书,喜欢老师,可是每回去上学,我总会在半路上遇到一些顽皮的学长,故意挡住我的路,嘲笑我、羞辱我、讥讽我,这些刺激的话语让我的痛苦一次又一次爆炸开来!但是我只能忍着,为了上课不迟到,我低着头一再向他们道歉说对不起,请求他们让我过去。
      每到深夜里,我回想起白天的种种侮辱,一颗心绞痛不已,我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然后抱着棉被埋头痛哭。开学几个星期后,老师要同学们用举手表决的方式,选出班级的班长和各股股长。我获得全班同学的支持,全数通过由我担任班长。老师用鼓励的微笑看着我,我也对她笑着,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我笑容中掺杂的泪水。
      我想我的领导能力大概是从十年的流浪生涯中训练出来的吧。当了班长,这份荣耀让我突然觉得要更加努力,就算我命苦生在一个乞丐家庭,我也是一个可以挺起胸膛的小乞丐。
      在私底下,我勤奋念书,有时晚上睡不到三个小时就要起床,可是我还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念书的机会。
      终于在第一次月考,我以每科都是满分的成绩,考了全班第一名。还记得那天朝会时,校长站在讲台上颁奖,他念到:“一年级乙班第一名赖东进,请出列。”
      我兴奋得全身起疙瘩,觉得身上所有的毛孔都在怒张着、都想喊叫:“是我!是我!是我!”我激动地跑到主席台领奖状和奖品,当手指触碰到奖状的那一刻,就像触电一般,我抖动的双手几乎握不住那张薄薄的纸片,眼泪啪答啪答掉在奖状上——第一名!第一名!我拿到了,真的拿到了!那些日子我站在街头、跪在地上的苦读没有白费,我拿到了第一名——当我从主席台转身,全校师生情绪沸腾,掌声雷动!在那时候那样一个小地方,全校师生没有人不知道我家里的状况,我知道他们也在为我打气!不仅是成绩,还鼓励我生存下去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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