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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不是一个简单的场所! 它不像进入商场那样,推着小车,任人随意挑挑拣拣,不喜欢的不要,喜欢的东西扔到筐里;也不像公园旅游胜地游乐场,任你随意游览进去,高兴时可以随意在一间厕所里如厕;更不像酒楼饭市,有钱人粗声大气地喊着:老板,来瓶路易十三、来瓶XO、茅台。钱少的低声下气的喊着:小二,上茶。——这里的场所通通都有特定的背景,来的人也有特定的身份,顾客就是顾客,游客就是游客,食客就是食客。清清楚楚的,形状样子让人一眼看出。 而官场更是个特定背景中的特定背景,是个能让大小官都无形的却又吸引人的磁场! 这是俺在这三十年的官场里混出的金科玉律, 三十年里,虽然,俺调来调去的总升不上个大的,但俺总能屹立如不倒翁,不像一些人那么的倒霉,一会被降职使用,一会被撤职,或者留用察看,或者被开除。足以说明俺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大能耐大手笔,却也自成体系的形成了自己的“为官之道”。 近些日子来,一些刚涉足官场的小青年常常欲羞欲涩的拐着弯抹着角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来向俺取经“挖”宝。为了防止一些别有用心的“官人”在竞争激烈的官场上把俺给踩下去再整倒俺再踏上一只脚让俺也永世不得“翻身”,俺常常对这些“为官之道”,守口如瓶,为了守住最后一道“防线”,俺能修炼到了打死俺俺也坚决不说的境地。俺打算把俺的这套经典的长期的现场实践的经验作为传家宝传子不传女的传下去,可没想俺的那位偏偏就生个宝贝闺女,不知谁的原因,俺到现在都还无法追究生闺女的责任。虽然闺女也能“半边天”,可俺打算就是打死了也不能让俺的宝贝闺女像俺这样的到官场上混。 官场上的酸甜苦辣俺尝够了,一想起俺看到的官场上的那些龌龊事来,俺到现在还一直的反胃冒酸水!当然,这些都是不好说的事情。 俺怎能让宝贝闺女去体验呢? 这几天里,单位在酝酿着人事制度的改革,依俺为官多年的经验看,又得掉下来一批官,又得提上来一批官了。不过,俺总感到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安。 俺看了看工资表里“工龄工资”那栏,又扳着指头数了数,不妙的是,那三十五年的工龄明明显显又精精确确地摆在了俺的面前,看来俺做官已经做到头了,不久,也得退居二线了。 退就退呗,俺也知足了。 从俺家祖宗十八代数起,就没有什么人能当上官,连秀才也考不上,更别说当个县知府般大的七品官了。俺这一辈子也不知道自己家祖坟上一辈子烧了什么高香,居然在同学们的羡慕当中能让自己在官场上混了个小官。虽然官位七品——科长吧,不大,也就是人们常常说的七品芝麻官。可是,你不知道,俺的这个官实惠,手中权不小!俺可以悄悄地告诉你:只要俺的笔动一动,就可以让别人得到几十万、上百万的好处!这是多少人朝思暮想的肥缺啊!可是,由于俺总是死心眼的抱着“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红薯”信条,就是不趟那些混水,唉,如今,混到底也还是清贫如水,家中——,所以也常常遭到糟糠之妻的白眼: “瞧你这窝囊劲,总比不了隔壁家王科长。” “别人当科长,你也当科长的,可是不知道你当到哪了!” 开始,她说一两句,俺总是忍不住的: “俺这科长咋了?俺当得比他坦然!” “王科长咋了?俺没比他差哪儿!” 俺也总是这样的回应着,可是常常也招来她的恼怒。 “得了吧,你家的电视机有他家的大?”爱看电视的老婆总对俺家电视机才二十四寸不比王科长家的大而耿耿于怀。 “闺女不在家,俺家就俺们俩人,也看不了这么大啊。”我低声下气地尴尬的说着,声音在这个时候总比她的低八度。 “可你看他老婆,细皮嫩肉的,——” “老婆,俺可不敢看她啊,看了她俺可对你说不清楚。再说他老婆是天生丽质”我急忙打断她的话。 王科长的老婆的确是又白又嫩,那次和老婆在大门口遇见他俩,俺就只偷偷地瞥了她一眼,当场像被捉奸般的被老婆发现,狠狠地白了俺一眼,为这偷看的一眼,回家后,俺就没好日子过。 “什么?什么?俺就不天生丽质了吗?想当年俺还是村里 的“村花”呢,嫁给你算俺倒了八辈子的霉。现在你还嫌俺不天生丽质了?你别和俺扳到一边去。”老婆警告着俺。 俺马上噤若蝉声。 “他老婆脸上擦的是啥,你知道吗?” “不知道。”说真的,俺确实不知道女人们的这些玩意儿。 “她说天天擦的是什么牙齿兰黛、兰勾、痴生堂,喷的是香 奶儿------” 这些东东是啥玩意儿啊?俺听都没有听过。不过听老婆这样 说看来对那脸蛋是有好处的。 于是,俺仔细看了看老婆那张已经松弛的开始有乌云而不敢恭维的脸,小声地说: “你也可以去买些“香奶儿”来擦擦啊。” “行了,你有钱让俺买啊?你知道不?像胡椒粉那么丁点大的一瓶至少要七、八百块钱。你也不看看你的模样,你能让俺擦得起?你也只能让俺贴黄瓜片了罢了,唉——。” “这——这,真他娘的贼贵。”俺看到她想哭的样子,只好又劝她: “好了,这么贵的东西,都是骗俺们老百姓的,买了你就上当了。” “你懂个屁!”老婆还带着气说:“王科长的老婆上个月还去美容院拉脸上的皮,把皱纹都拉没了。” “啊?有这回事?没这么夸张吧?”我瞪大了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到真神奇。 看到俺如此缺乏美容常识,老婆白了俺一眼,索性不和俺说话了。 俺想了想,确实也是的,俺的这官真就当得和别人不一样:那局长楼里的吴局长,家里没什么亲戚在外国,可是,他家的闺女和他小姨子的儿子都送到了美国去读书,听说送一个孩子到三等的国家至少每年都要近七、八万呵。而他小姨子至今还靠着他一家吃饭。刘副局长虽然住在局长楼,可是还嫌不够住,据可靠消息说又在天堂路那里的天堂花园买了套三百平方的楼中楼。而乌局长呢,自己坐了个局里的本田外,刚工作的儿子也有一部黑色的桑塔娜坐呢,整天开进开出的,连宿舍区里的门卫都不敢拦他,威风得很!直羡慕死了同他工作的小伙子们。 和俺住在一块的科长们,自然也活得有滋有味的。不说吴科长了,就是住俺头顶上的那位贾科长,两口子穿的衣服都和别人的不一样,俺并不是指的他们穿得性感啊暴露啊什么的,而是------唉,我也说不清,反正是挺好的那种。 每次一开中层干部会,俺就仔细的看了看,他的衣服左胸上面总是有着一个小玩意儿什么的,比如,有时候是一条鳄鱼有时候是一个苹果,或者像钟那样的图案,有时候又是一个人在打高尔夫球或者骑着一匹马啊什么的标志。俺问过了,他说这些衣服都是名牌,有鳄鱼的叫鳄鱼牌,有苹果的叫苹果牌,这骑马的和打高尔夫叫什么俺记不住了,可是,那像钟的俺知道,叫金利来,都在专卖店里买。而鞋子呢,也很漂亮。有一次开会时,俺趁机问他是什么鞋,他说是什么“老人头”,还说穿起来特柔软了,特舒服,特体贴。俺没问他多少钱。 那几天俺注意了他,见他走路真是不一般,头抬得很高,脚提起来也很高很轻,很“齿”高“气”仰的那种。于是,俺也很想买这种“穿起来特柔软、特舒服、特体贴”的皮鞋。后来,俺悄悄地到了百货大楼的鞋柜,一看,当场把俺吓呆:都是三、四百元以上的,更不用说这“老人头”了,都是几百上千元的,俺当场就悄悄的退走了,没敢问那些又漂亮又柔美的售货员。你想,这一双鞋就几乎要了俺一个月的工资,把这上千元的钞票放在脚底踩来踩去,想起来就心疼。俺还是穿俺这些几十元一双的吧,现在想来也没觉得比他们那些上千元的有什么不舒服、不柔软、不体贴。 在俺对面办公室的吕副科长,那女人更不得了。走过你的身边一股香气直冲入你的鼻子,你想躲都躲不及。直把你熏得要闭过气。而且,飘来的香味总是不同的。听别人神秘的告诉俺,说她每天的香水都不一样,是按星期的排序喷的。从星期一到星期七,每天一种,而且都是几百元以上的国际名牌产品。那些香味钻到鼻子里总觉得怪怪的,说不出是什么香味,俺仔细的捉摸了一次,即不是兰花香,也不是玉兰香,又不是玫瑰、桃花、茉莉、紫罗兰香,真捉摸不出来。全身是名牌:衣服、裙子、鞋子、皮包。那种光艳照人的样子,让俺想到俺老婆的样子,确实的太寒碜了许多。 俺老婆的年龄想来与她不相上下,可是看起来俺老婆比她老近十几岁呢,俺想起来就难过,都一样的是女人,可俺老婆怎就变成这样了呢?也怪自己钱不多,没能让老婆享受这些玩意儿。 过后自己想了想,觉得也没有什么,有多少钱就花多少钱,没那个条件也不可能去强求。看到现在有许多人为了这个钱字,在官场上不惜舍身求之,结果,有的命丧黄泉,有的锒铛入狱,有的身败名裂——这些都是自投罗网啊。 俺的官虽然小,可是,毕竟是个官,做官不容易,哪怕是个小官。俺只想把这个官认真做到头就行。自个儿虽然清贫,然有清贫的乐趣,至少不用担惊受怕,下班了就看看俺那二十寸的电视,然后安安稳稳地睡觉。老婆虽然老了,难看了,可是还是自己的啊,老就老呗,自己也没出色到哪的地方,自己不嫌她,她也不嫌自己就行了。 这就是俺的“为官之道”。 你们说,是不是这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