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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心娃娃 我很喜欢娃娃,小时候家里条件不是很好,六七十年代社会物资也匮乏,只有个胶皮做的金色卷发蓝眼睛穿着花裙子的洋娃娃,我每天爱不释手,帮她梳头洗脸换衣服,总把她抱在怀里,走到哪里都不忘记带着她,一直到很旧很旧了,胳膊腿都残缺了,也舍不得扔,那个娃娃跟了我很多年。 记得刚读大学的时候,学校里风行三毛的书,记忆犹新的竟然是那篇:娃娃国娃娃兵,文中说那个小店里卖的是苏俄出产的一组组木制套娃,可以一个个拆出来再装进去的一组人环,店里最多的一组有23个,最大的有一尺高。三毛买来好几十套小的送台湾的朋友,她的丈夫荷西想要一套大的,由于失业当时没有买。过了几年,荷西永远的走了,朋友们知道了娃娃对三毛的重要就归还了两套,夜深人静,三毛常将娃娃们排列组合 ,幻想着与荷西一起扮“家家酒”。娃娃兵团,成为了纪念,藏着一个深情的爱情故事。从此以后,那组娃娃兵团就成了我的梦想和期盼,什么时候有套娃娃兵团,那该多好,我想除了娃娃内心深处还悄悄地盼望着那份至死相知的爱情吧。 我经常去商场去看娃娃,去各地旅行也看娃娃,在一些报刊杂志上也看娃娃,看到特别喜欢的就去找和买。再后来有了女儿,买娃娃更成了我理所当然的爱好。女儿也很喜欢娃娃,随着女儿的长大,家里的娃娃越来越多,有大大小小的娃娃上百个。有布的,瓷的,塑料的,绒毛的,木头的,什么材质的都有;有孩子娃娃,动物娃娃,丑娃,跳舞娃,还有什么芭比娃娃,种类繁多;有会笑会哭,眼睛会眨,电动的遥控的各种娃娃。她常常把他们摆来摆去,跟他们说话,唱歌,做游戏。最喜欢的是给娃娃们上课,当然她是老师,娃娃们委屈些只好做学生。把游戏室辟为教室,给她买的演算习题的白板,成为她给娃娃讲课的教具,随着年龄的增大,她的学生娃娃们也越来越多,发展到最后,一次上课需要有30多个娃娃学生,以至于有时候需要我帮助她运送娃娃学生。晚上睡觉前一定要选一个当天表现最好的娃娃作为她的伙伴,躺在她身边跟她一起入睡。我常跟女儿一起去买各种漂亮、奇特的娃娃,然后一起给娃娃起名字,做小衣服和小裙子,扮“家家酒”。玩娃娃,在我也许是一偿儿时的梦想吧。那套魂牵梦萦的娃娃兵团跟女儿也说过好多次,她知道后也跟我一样念念不忘,从此娃娃兵团成了我们两个人的向往。 去年,老公去俄罗斯旅游,我让带的东西就是娃娃兵团,并一再叮咛要套最大的,之后就盼着那些小人跟着老公一起回来,他回来之前来过电话,人比电话说过的时间晚回来了一天,看到了人和娃娃我卸去了担心开心极了,老公买了好几组套娃,最多的一组有三十个,我把每套都摆来套去的。下午我去他父母房子 (他父母回老家了),蓦然见一女人如主人般房中而立 ,大惊,后来才知道,是他的新欢,他回来前失去联系的那天正是在这里。 桌子上放着他买给那个女人的发卡,皮包等。回到家后,看着女儿在地板上笑着摆娃娃兵团玩,娃娃们也冲着我笑着,这几套娃娃目睹了这一切,可都不说话,我喃喃地给这套娃娃起了新名字:“伤心娃娃”。娃娃们不知疲倦地一直笑着看我,马上让保姆把她们收起来,从此再不能看那几套娃娃,一见,便泪水如倾。 荷西走了,三毛也永久地去了,如她那般聪明女子想必也知道这世间如荷西的男子便再也难寻,没有留恋,生生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她走的时候我想一定带了那套娃娃兵团,因为荷西喜欢,因为那里有份人世间没有,黄泉下有的爱情。我盼望了十几年的套娃回来了,也带回了一个伤心的绝望。这套娃娃兵团成了心中大痛,从此之后再不碰娃娃! 2003/10/19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