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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办公室里头不抬眼不睁地忙活,同事进来告诉我外面下雪了。透过窗子向外看去,可不是吗,飘飘扬扬的雪花潇潇洒洒地,漫天飞舞。 早就过了为一场春雨或是一场雪多愁善感伤春悲秋的年纪了。不过看着那些似乎和我一样懒洋洋的雪花儿我还是有一点因变化而带来的惊喜。大雪小雪又一年,时间过得真快,记忆中并没有多少关于“第一场雪”的印象,可我都30岁了,想想就可怕。 想到上高中的时候冬天骑车上学。那时候的雪似乎很大。路上的雪被压实了,像镜子一样滑。开始的时候不知道小心,等摔了几个跟头之后才怯了。这恰如我以后的人生之路,披荆斩棘一往无前的勇气和傲骨渐渐被市侩和圆滑所取代,人生也就开始平稳和寡淡起来。想到我刚上班的时候在营业部,因为超定额的奖金分配不公居然还敢跑去直着脖子和经理声讨,看着窗外的雪,觉得这一切都恍如隔世一般了。那个满脸稚气初生牛犊不怕虎一样的人会是现在蜷缩在高高的办公桌后面一身慵懒和倦怠的我吗? 以前我一直以为南方是没有雪的,并由此联想到南方那些秃顶的小男人或时常发嗲的小女人们对雪该是抱着怎样一种热烈奔放的想象以及因想象不果而滋生出的顶礼膜拜托之情。后来知道即使在赤道也是下雪的,便觉得挺没劲。可是又想,南方人见过“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看银装素裹分外妖娆”的恢宏之景吗?总是在那种或是燥热或是潮湿的环境中,时刻因憋闷和炽热而带来的烦躁里,如何可以养成开朗而豁达的心胸?----背地里同事间就颇为理解地互相发牢骚同仇敌恺:什么东西,南方佬,和他们永远别想整明白! 冬天我一直都喜欢穿黑色牛仔裤和红色羽绒服。我喜欢走在雪地里黑色、白色、红色对比强烈后带来的差异,它们和北方的冬天一样,会给我一种鲜活的感觉,那是一种生命的感觉。身着红色走在纯白的雪中,会让我们冷静和通透。可惜啊,我们总是在这功利而浮躁的世界里赤膊打拼,又有多少时间可以平心静气享受踏雪的快乐。 又想起在抚顺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我要转回大庆读书了。那年冬天也是好大的雪。要离开那些非常喜欢听我说黑龙江话的同学们我的心里并不轻松。好多人给我留言送我礼物,我的心里被他们人为制造出来的离愁别绪弄得有点儿麻木的疼痛。当我一个人站在站点等公汽的时候,我发现白白的雪地把夜幕映照得十分明亮。这时我们班的班长,那个开朗的大男孩儿一下子用单脚支着自行车停在我的面前,吓了我一跳。他看着我我看着他,然后他把一封信交给我,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骑上车子走掉。我傻傻地站在那里,并不觉得他的信有什么不妥,倒似乎这是我们双方都期待要完成的一件事或是一个动作。他骑车的背景在雪色黄昏中显得有一点冷傲和不驯,只是,我的离愁终于在这个背景上定格,最终我一个人默默地向姑妈家走,我哭了,那晚的大雪可以见证。 那封信是一首小诗。十四年了。那个时候用诗来表达一点朦胧的情感想来是多么时髦的一件事。在回来的火车上我一直读着那首诗。那封信一直被我弄得皱巴巴的,而今却已忘了写的什么,只记得最关健的一句:舍不得你走。那个时候多年轻啊,有人喜欢,那份窃喜更多于感动。总觉得这样的感动可以温暖我的一生,却没有想到我会在以后的人生之旅中因为要忙着感受沿途的风景而迅速将它同过往一道尘封。 外面的雪早停了。离真正的大雪还早着呢。这只是可有可无的一场雪,正如我那些无边思绪,已经变得没有多少痕迹和意义。风一吹,就散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