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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不过如此 “当赋新诗强说愁”的豆蔻年华已恒为久远,当“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心气已灰飞烟灭,但岁月如复一日地重复着相同的晨辉与暮霭,当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生活的节奏,我突然觉得,活着,也不过如次此:用麻木的躯体证明自己还残存于这个世界! 我常常将自己的思想安置于这样的幻觉之中: 虬枝四展的古柏,昏黄苍老的枯叶,铺了天,盖了地。一池春水,几片荷叶,几片花瓣,水无声,叶无语。我伫立在某一个地方,看地上雨滴,数风中落叶,问流水消息,观白云去处。 可是,我会伫立在什么样的一个地方呢?或者说,我希望自己伫立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我常常这样思索着,直到有一天我才明白:那是一个墓,我自己的一个墓!也许,那只是一种理想的境界,一种我所期盼的,或在今天,或在明天,抑或在若干年后我将要达到的一种境界!在那种境界中,我有足够的时间思考我存在的意义。 有那么一瞬,我甚至希望那种境界就在今天,即使不行,也应该在距离今天不远的明天。 我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庸庸碌碌的人。在工作上,我是敬业的,也是被公认为有能力的人。作为一名教师,学生爱戴,家长喜欢,领导信任,这应该算得上是一种成功了。可是,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重复中,我对这种一眼就可以望到自己生命尽头的日子,突然产生了强烈的恐惧感!正如我此刻正躺在床上,我却清晰地看到了若干年后奄奄一息的自己,我,又怎能不害怕呢? 也曾想过改变自己。或挤身于官场混一个一官半职,或继续深造谋求更高的学历,或改变目前的环境尝试一种新的生活。可是,我有改变自己的能力吗?更重要的是,我有改变自己的决心和信心吗?即使我这些我都有,我能够承受那份累吗?即使我都能承受,那又能改变我什么呢?退一步说,我真的改变了自己,我当了官,我发了财,我有了很深高的学问,我有了别人所期望和羡慕的一切,这又能怎么样呢?也许,就在某一天,就在某一个瞬间,我会遇到车祸或SARS之类的意外,于是,就在那么一瞬间,我连自己都没有了,我拥有那些还有什么用呢?再退一步说,即使没有这些意外发生,那么,三十年后,四十年后,我能逃避人类生存的自然规律吗? 我知道,有人肯定要对我说:“为了那些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你都应该好好地活着!”真是这样吗?这个世界的人这么多,别人少爱我一个,我少爱一个别人,我相信这并不会影响这个世界的美丽。我只是一个卑微而渺小的生命,世界上象我这种生命每天都在消失,我的存在不能影响别人,更不能影响这个世界,没有了我,这个世界并不会有任何的不同,我又何苦在这个世界上凑热闹呢? 那么,别人对我呢?别人对我重要吗?也许,我会在乎一个人,喜欢一个人,甚至爱上一个人,可是,那都只是我个人情感上的事情,与别人有什么关系呢?即使我的爱没有了,甚至我也没有了,还会有别的人去在乎,去喜欢,去爱我曾经在乎过,喜欢过,爱过的人,既如此,我的存在对我自己,对别人又有什么意义呢?比如我的父母,我爱他们,我用我的情感和责任爱着他们,我希望他们过得好,可是,在事实上,我的父母比我过得好,我周围的人比也我过得的都好。我,还有什么理由说我对别人重要呢?没有了我,他们也许会生活得更好。我这么想。 别人常常问我:“为什么你总是觉得不快乐呢?为什么你总觉得活着没有意义呢?” 我说:“因为没有让我觉得快乐的事情,我就觉得不快乐;因为没有感觉活着的意义,我当然就觉得活着没有意义了。” 也许,我本身是一个悲观的人,也许,我的观点只是我人格上的缺陷或者心理病态的反映。这些,我都知道,只是,在许许多多个不断重复的日子里,我真的觉得:我活着,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残存于这个世界,如此而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