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出自己——有感《作女》

     文/晓玉含笑

    去年就听说了张抗抗的小说《作女》，一直在找这本书，甚至托了朋友在外地寻觅，也未能如愿。后在网上寻得一些《作女》的“蛛丝马迹”，但多是只言片语的章节或带有个人观点的评论，似乎贬意大于褒奖。更增添了我想“一睹芳容”的欲望，真有点“越得不到越想得到的”味道。

前几天，一位同事出差买回此书，于是借来就着“十一”长假的空暇细细地读了起来。

    这是一本很有新意、值得一看的书（至少我个人这么认为）。

《作女》描写的是当代几个三十多岁的知识女性，在北京闯荡的故事。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群活出自己的鲜活女性，她们敢于挑战生活，不断追求幸福，她们“作”的明白、“作”的潇洒、“作”的可以，她们生命的弹性与张力都是不可阻挡的。

翻看前几十页，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外面的世界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看着看着就有思考和思想，有了感触和感叹……

书中女1号卓尔是“作女”的代表。她的“作”用世俗的眼光看难以解释，但这个字用在她的身上好像又是很自然的事。这是个有稳定工作稳定收入，有较好素质受过良好教育的“作女”。按常人的想法，她完全可以平静地对待生活，找个爱人安分守己地过日子，但卓尔恰恰厌倦这些。作者赋予卓尔的是“卓尔不群”、与众不同，是不断与自己斗、与传统观念斗，在自我想象中不断构造自己不知所终的一切。

女2号陶桃则不同。她美丽有气质，善于心计但过于功利（这个词用在她身上也不太准确，但我还没想出更确切词来形容），甚至是利用自己的美貌和精心策划，一步步寻找着自己的港湾和依靠。对于女人来说，她应该是个悲剧人物，但对于社会来说，她又是一种自然存在，所谓存在就是合理。“她是那种把自己爱到骨子里的女人，然而爱到了没有一个人值得她嫁的时候，她的爱就被悬空挂起来了，像一只孤伶伶的风铃，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只听见寂寥的铃声在风里飘摆不定……”多么悲凉的评语啊！

卓尔和陶桃是两个不同层面的女性，很难说谁就是我们所崇尚的对象，也很难摆脱我们身上或多或少有她们的影子，倒是潜意识里女人特有的思想和理念，被张抗抗一写，仿佛要呼之欲出，让我有了很多的认同感。我认为，一部作品的好坏并非一概而论，应该是标准不一，角度不同，口味不一，思维方式不同，欣赏的水平也不一样。所以，当有朋友调侃说：“小心！看了《作女》别学坏了。”我只能付之一笑。

　　卓尔每一次异想天开的折腾，都不能离开她和周边的关系，特别是和三个男人的关系。通过卓尔可以看到，老乔、卢荟、郑达磊这三个男人，他们是性、文明、金钱的象征。卓尔与其说要自由，毋宁说她什么都想要。她确实部分地体验了自由的快乐：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到任何地方，可以让爱她的男人为她做她想做的，可以通过自己的想象把握和展示自己的才能。在一个身份社会里，卓尔抛弃了身份，不但不要社会身份，而且不要家庭身份，她不要工作不要丈夫不要孩子，她会为去南极的资金发愁，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因孤独而独自饮泣，在小说的最后，卓尔还是无可奈何地将自己放逐了，她完成的只是一场不知所终的“作女”运动。张抗抗仿佛在暗示着什么，是女性的挣扎，还是人性的回归？是女性自我意识的突围，还是女性不作宣告的革命？

 卓尔“作”的欲望是一种普遍的欲望，不同的是，不是所有的人都敢于像卓尔那样“作”，或者有条件去折腾。卓尔是放大了的我们每一个人。对于社会来说，卓尔之所以不被容纳，是因为她身上有种令人不安的东西。这也正是卓尔作为小说人物的成功。她内心的欲望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有的，但她比我们每一个人都勇敢都超然都顽强，当我和这个人物告别的时候，我会记住并怀念她的。

 女人安于现状、不思进取、逆来顺受、听天由命注定是死路一条，已成为当代广大女性的共识；可发扬欲望、主动出击、勇往直前、不断颠覆也未毕就能闯出一条康庄大道。不负责地放纵情感，回归人性化的自然，目前仍不能被受众所接纳。因为“作女”们仍会失去、受伤、流血，她们纤秀挺拔的脊背承受着的疲惫并没有更名，活出自己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让我惊异的是卓尔与“观鸟人”的感情碰撞。似激情瑰丽的火焰，他们的爱不需要理由，正如卓尔所说：“是的，我选择做了，当其时我很快乐，过后依然健康向上，这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不是吗？”得失成败、名利情仇在她们眼里已经淡出，能如此洒脱如此超然，不是每个女人能做到的。现实中“作女”们经济独立、情感独立是她们张扬自身的强大后盾，她们幸福的极致是永不停息地走在追寻自我的路上。

　　我对陶桃也想多说几句，因为生活中大多数女性，还是像陶桃一样在徘徊。看起来她仿佛成功了——美丽、聪慧、温柔、能干、富有情调，当代女性的优秀标签她一样不缺，她对于光鲜生活的极度渴望，对于美好人生的缜密策划，都是让一般的人难以想象和做到的。她交往了郑达磊这个商界成功男人，但后来他又那样避之不及地逃离了她。她错就错在放弃了“作”，一旦找到一个心爱的男人，就把通往世界的门关闭了。她有一句名言：女人必须干得好，但又不能干得太好；干得不好没法跟精英男人交往，干得太好男人又会拒之千里。

　　许多人认为女人的可贵在于纤巧空灵和难以描写的优雅，或是某种温婉庄重的仪态，或是一种水样的柔情。然而，如今大街小巷上，不时地走过风风火火的现代女郎，她们早已将“以扇遮面”和“笑不露齿”的淑女形象尘封在遥远的年代。更有一些女性，已开始有点叛逆，有点任性，有点嚣张，还有点疯狂了。

　　《作女》便是写出了不同凡响的女人，也道出了女性内心深处不同凡响的抗争精神。

               2003/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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