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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以后姐姐曾来电话,说柏的官司极有可能败诉,要赔给对方现金近三十万,姐在电话里哭了,你知道,姐姐是没有这个能力的。我实在是心疼姐姐,加上不能帮姐姐些什么,愧疚得很,这几夜竟不能睡。 文革初期,姐姐的父亲自杀,且是“畏罪自杀”,母亲自然也牵连在内。那时候的事情母亲虽然极少提起,但你我是能想象得到是怎样的艰难。有一年春节,我们大家都在,不知怎样就说起小时侯的事情。姐姐说我三个月的时候,母亲就被强制进了一个学习班,被斗来斗去,整天筋疲力竭。为了带我,姐姐不得不中途辍学,那年姐姐十五岁。姐姐说那时她的胸前别着一个标明身份的黑色的布条,去食堂打饭的时候总把我抱在胸前,姐说她那时很怕别人知道她的身份。姐还说我小时侯很爱哭,每次我哭的时候,姐姐都要赶快把我抱到屋子外面,否则母亲就要被训斥。姐姐那天说这些的时候,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我却心疼的要命,忍不住要落泪。 Y,我知道你和我一样永远不能快乐地生活,我们看过最艰难的生存,我们心底堆积了太多的情感,我们一懂事就已经很老很老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