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士比亚曾说：“昙花一现的爱情早熟而易凋，馥郁而不能持久，常常只是几分钟的芬芳和喜悦。”钱钟书也说：“快乐快乐，这个快字，把人生一切乐事的飘瞥难留，极清楚地指示了出来，所以我们慨叹说：‘欢娱嫌夜短！’” 一想到这些话，心中便惶惶戚戚，疑惑地思量：或许忧郁可以使感情看上去绵长深沉一点？所以有时在论坛里故作忧郁一回，弄一些忧郁文字，寻找一种长久的感觉。可是在离异那些快乐文字的同时，我吃惊地发现，美丽心情也随之而去，悲悲戚戚的文字，勾起的是心头一腔若有若无的惆怅。

    于是又安慰自己：大师们写文章，当然是与众不同。我们上论坛，并没有那么多讲究的。

    那么究竟该如何写帖子？看一位朋友说过：“不用为主题不符或者是讨论的话题太平凡而退缩，也不用为了文字不够华美而徘徊。你所需要的，只是把你的想法，你的情绪表达出来即可。”

    也许是我天性乐观？天性喜欢夸张？在网上，特别喜欢一位朋友的文字，肆意辩丽，知道她有些戏剧化，有些夸张，却带来一种心有灵犀的痛快和幽默。比如，当我开玩笑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时，她会狠狠打上一连串的5555555，并说：“我在上网的坎坷不平的逆旅中无精打采，偶尔见到你无微不至的问候，禁不住泪流满面……”又如，很久没上聊天室，她会在我的QQ上留言：“再也忍受不了见不到你的倩影，我要来聊天室找你，和你一口气聊上三天三夜，欢迎吗？就算是你很忙，就算我受到冷落，我也会隐姓埋名，倘若如此，你能款待我，和我单聊吗？”呵，可能这种语言满足了我的虚荣吧？可能喜欢夸张是一种病态？可是，现实中既然不能如此铺张，为何不可在网络里随意一点呢？

    我想，聊天时这样未免不可，但也许是没有经历过许多生活磨难，也许是长期接触小孩子，也许是天性使然，在把文字记录下来时，我也总是不能做到如实平和，满脑子都是夸张的成语之类。对此，自己都觉得厌倦，更不用说给予他人的印象：一定是俗之又俗。可是如何才能写得意味深长、含而不露？用最朴实无华的语言？看，我又要用上几个成语了，好象非此不足以透露我内心的迷茫、彷徨和焦灼不安。

    一定是与人的文化修养、生活环境等有关吧？想到这个，我简直有点泄气。因为，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如何在我最需要朴素的时候遇见你？我可敬又可恨的文字？

    曾在西陆逮着几个文字高手，问过一个天真如少女情怀一般的问题：要写个好帖子可真难，特别是学写诗，很困惑，究竟该学徐志摩和席慕蓉呢？还是顾城和北岛？他们的回答如出一辙：谁的也别学，走自己的路吧。于是便为所欲为，旁若无人地又胡诌几个片段。

    可是究竟是很不称心。看别人的文字，有时那种非凡的联想，带给人一种新鲜的别样风情，一种始料未及的惊喜，我知道，那是行万里路，读万卷书修来的，是我所模仿不来的；嚼某些大家散文，细腻沉静，满口余香，我知道，那是长期接触琴棋书画所形成的淑女风范和君子风度，也是断断学不来的；而古典文学功底扎实的人们，每每写出一首诗来，必是耐人寻味；再有一些另类写手，那种黑色幽默，那种入木三分，真疑惑他们的脑细胞是否分裂得特别发达？也许他们的生活比起我，有着更多的艰辛与感伤，但却能将感伤的鞭子高高举起，又轻轻地放下。再回头看看自己的写法，快餐似的，真的是泄气极了。有时，坐在电脑前的我，思路就像涛涛江水连绵不绝，可敲下后仔细一看，全是废话，灰心。

    可是转歪念一想：舞文弄墨的文人，很多是有一点怪癖的，自己没有怪癖，照此推来，写不出好文章来也属正常范围之内了。（哈哈，当然，这是阿Q精神的延续。）再说，这个世界需要鲁迅，也同样需要金庸。换言之：这个世界需要纯文学的滋润，也需要网络文字的流行。反正进BBS就是个玩儿，谁让BBS本来就是个让大家发发感想牢骚的东东呢？我们又不是什么作家。嘿，这样一想，又释然了。

    可有时我又异想天开：是不是因为我写东西常在白天的缘故呢？或许黑夜里更能挖掘一点内心深处的火花？真想有所改革，可又谈何容易？

    唉，对文字的爱恨情仇，就是这样让我耿耿于怀。私下里问我一个同事：如何写？如何写才能让我的帖子耐看一点？想不到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因为他一向声称与网络文字不沾边，除非古文。而且，他是狂热的英语爱好者。所以我问他时并没抱什么希望）。他说：“写帖子与其说是娱乐他人，还不如说是娱乐自己。特别是诗歌，那绝对是极私人化的东西。如果你考虑着别人会怎么想，那就是走入歧途了。”为使他的论点具有说服力，他推出一个有力论据：据说美国诗人爱米丽.狄更生，生前写了一千多首诗歌，首首精品，但她却从不需要读者……最后同事总结道：有人理解你，那是偶然；没人理解你，那是必然。抱着这样的心态游戏文字，就能体会到写帖子的乐趣了。

    同意他的总结语，但对他说的写帖子完全是私人化的行为不能苟同。最近家里来朋友的时候，我又象个中学生似的怯生生提出这个疑惑：为何我的文字那么不成熟？容易夸张？这个正宗的作家朋友一针见血，直言不讳：“那是你功底不深，看书吧，再挖掘一些黄金白玉，就会好一点。”闻之汗水嗒嗒滴，真是忠言逆耳，良药苦口！看来必须收起一颗驿动的困惑之心，狂读狂看方为上策。

                                             落指无尘  2003/10/12  12：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