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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识“小姐” 一 老公在深圳横岗的私人诊所里打工,我前年在冬季里去玩的时候,第一次接触了那些被称为“小姐”的人。 老公所在的诊所在横岗最繁华的地段,也就是在新世界大广场附近。诊所的对面有一家发廊,那里经常有私车停放,特别是周末更是车打拥堂,进出的男宾们络绎不绝。 我有点好奇:这里的发廊生意真好。 老公说,你真个傻,这都瞧不出来,那是小姐的生意好。 这里容许公开做这种生意吗? 其实全国各地都有这种现象,我这问显然是多此一句了。 你看那个穿红色裙子着长统丝袜黑色皮靴的年轻女子,是这发廊的主角,老板对她是另眼相看的,比别的女子要自由得多。她有单独的房间,有更多外出的机会等等。 她们也常来诊所看病。我每天在对面看她们,发现她们与一般的年轻女孩子没什么区别,没事的时候她们也喜欢在店门前玩耍戏嬉。嗑瓜子的嗑瓜子,更多的时候见她们在比试衣着,常对一件新装拍手叫好,从她们的脸上你根本就看不出被挟迫或受压的痛苦。 “她们都是自愿来的,而且都呆的时间不长,最长的也不出三个月。” “为什么?” “因为发廊根据客人追求新鲜的要求,所以换人是勤密的。” 二 夜很深的时候,我与老公去街上散步,要过一天桥。 桥上有许多女子打扮得浓装艳沫,十分妖娆地站在桥的两旁,时时有年轻或不年轻的男人上前攀谈。 老公说快走,别看她们。为什么?那都是些暗娼。慢了会被纠缠不休的。有这么严重吗?我急急地跟着老公的脚步踏过天桥,但也终忍不住好奇在天桥的尽头还回头把这奇景回望。 来之前我就听人说,深圳夜晚是小姐生意的夜晚,不管是大街小巷或是夜总会。 做小姐的都是黑夜出没的动物,是老鼠。 这让我记起了我第一次来深圳夜宿的那个晚上。那是二十世纪的九十年代初,我在深圳逗留的那晚是一家湖南某单位的招待所。当服务员给我一间房间的钥匙打开那间房门时,我看见了盆里的一些脏物,内衣是用药水浸泡着,散发着很浓的药腥味,令人恶心难受之极,想逃却已是夜深,人生地不熟的我只好担心害怕地强迫自己住了下来。 在似睡非睡中的我被一阵说话声吵醒,我在上铺往下看去,只见两名年轻的女孩正在卸掉脸上的浓妆,一边还讲着她们今晚出行的战果。 “那个老外真小气,才给这么一点美元…….” 说话的那女孩子长得眉目清秀,甚至看去还很有气质,但这番话却让人识破了身份。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收拾行李夺门而出,逃也似地离开了那家肮脏的招待所。 三 诊所里常有年轻的女孩子来看病,都是性病、刮宫或打胎的。她们来的时候一般是坐车来,自己走来的很少。她们来也不是一个人,往往有同伴及男宾陪同。 初始我以为是一些达官或富商太太,不料诊所的人说那些女孩子都是做皮肉生意的妓女。 她们来看病都是有人看护的,有时还是鸡头亲自送来瞧病。 这引起了我巨大的好奇心。每次她们来,我都会睁大眼睛把她们瞧个仔细,想从她们身上读出那些从文学作品中描写的的悲惨故事来。 观察的结果很令我失望,她们好象都是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并且还时时在人前流露出她们对目前较好的生活状态感到很满足的神情来。因为她们的衣着都是质地很好的那种,当然也是很新潮,很前卫的。 这时我的思绪里就钻出一句流行语:笑贫不笑娼。 那些鸡头跟她们有说有笑,也看不出他们是她们的剥削者和吸血鬼,这使我很惊诧和震撼。 只有一次例外。 那是一个雨天,一辆黑色的伏尔加汽车送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她漂亮的脸上留下很大片的青紫色,很显然是被人打伤了。 年轻的女医生为她检查后,通知她去镇医院看病,因为她的胸骨被折断了两根,需要手术。 她是因为私下接客被鸡头发现后打伤的。 了解她们的女医生说她们大多数都还是自愿出来的。 听着她隐忍的低泣,我不由地想起鲁迅的话来: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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