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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两声用力的干咳,大家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老月霜身上。 “也莫细说你都干过啥事体了,只要你没做过对不起咱山里人的事就好”老月霜慢吞吞的说,“你是咱三杏村第一个到外面闯世界的人,不管你走到哪,也莫忘记咱山里人的本分,莫要丢了咱祖上的脸面”。月霜说这番话时,脸上的表情很宁重,不禁使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肃然起来。 顿了片刻,月霜的口气疏欢缓了许多的说:“回也不吭一声,咱这穷地界没啥好招待客人的,让人家闺女受委屈” “没事、没事”雅韵知道是在说自己,连忙笑着说:“这里挺好的,我喜欢!您把我和潇雨一样看待就行,千万别客气”。 “杏儿啊,帮你潇雨哥把他的东头屋收拾一下,”月霜又朝着大伙说到:“过会儿都在家吃吧,我去买两瓶酒,你们哥几个好几年没见了,好好热闹热闹吧”。 “噢!”小伙子们欢呼起来。 大家拥着潇雨往外走,只剩下杏儿仍愣愣的站在当地,老月霜走过时,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摇头叹息了一声后,背着手慢慢走出门去。 “姐、姐”门外蹦蹦跳跳的跑进了冰儿,“是潇雨哥回来了吗?” “哇!”冰儿一眼看到了桌上摆放着的红红绿绿的大包小包,惊叹一声扑了过去,她也不去理会姐姐此时的情绪,迫不及待地打开那些礼包,只想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啥好东西。 “这一定是给我买的”冰儿手里托着一双红色的高跟皮凉鞋兴奋的说,“我问问潇雨哥去”带着一路欢笑又跑出去了。 这晚,老月霜家的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潇雨和五年没有见面的伙伴们一直谈到很晚。波尔卡他们缠着潇雨讲外面的世界,城市的大楼有多高?烤鸭是个啥味道?坐小汽车晕不晕?城里人是不是天天下馆子等等,他们感兴趣的话题太多了。有时甚至还会问出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比如上海人是不是男女进同一个厕所,广州人是不是吃活猴的脑浆,是不是俄罗斯的大姑娘现在都想嫁到中国来,听说现在时髦香港脚。哎呀!把个潇雨忙得不亦乐乎,顾上说这个顾不上说那个,有潇雨回答不上的问题时,他们就显出非常的失望,最后潇雨为满足他们的好奇心,也不得不顺口编出一些美丽的谎言,只把波尔卡一伙听得目瞪口呆,大山里住了这么多年,哪里听过这许多稀罕事,就连他们的祖辈也没见过呀,潇雨简直就成了他们心目中的英雄。 西头屋的灯光也一直亮着,窗帘上映出两个相对而坐姑娘的身影,那是雅韵和冰儿,显然两人谈得很投机,小屋里不时传出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杏儿这几天跟丢了魂似的,六神无主,啥事都干不到心上,原本俏丽的一张脸上,早晚罩着一层阴云。潇雨这次回来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她恨潇雨的无情,也恨自己的无能。潇雨是个孤儿,打小在自己家长大。娘死得早,是爹辛辛苦苦的把自己和妹妹还有潇雨三个苦命的孩子拉扯长大。山里穷,没啥挣钱的门路,爹照顾自家的两个娃已是不易,平地里又多出个吃死老子的男娃,那份艰难可想而知。可山里人天生为人厚道,爹是两姓人一样待,从没亏过潇雨半点,自己女儿有啥潇雨就有啥,有时甚至还会偏向他点。 潇雨打小就聪明,上学时总受到三叹老师的夸奖,村上人也常说这娃将来一定有出息。每当听到这些话时,爹心里总是乐滋滋的。潇雨也懂事,才上七、八岁就能帮爹干活了。那时爹常说,还是男娃好,养俩丫头片子啥事也不顶。把我和冰儿气得只想把他哄走。 等到了女娃想心事的时候,不知咋地偏偏哪个也不想,单觉得和他在一起时就顺心,爹最懂女儿的心,办啥事都有意把我俩拴一道。村里人也时常和爹逗,说旁人家养童养媳,爹却养了个童养婿。 潇雨爱看书,每次到乡里或县上都买回几本,抱回后连饭都不想吃就看起来,好象那里面有比俺杏儿好上百倍的大美女似地。有时他也给俺讲书里面的事,他说现在改革开放了,人家城里早就开始搞市场经济了,城里人都过上了好日子,只有咱这大山里还是那么穷。 现在想来都是那些破书把他的魂勾走了,他才下决心离开我的。记得送他走那天,俺强忍着没掉下眼泪。他走后俺日思夜想,甚至连做梦都梦到他回来和俺成亲了,可醒来后还是空欢喜一场,唉! 眼下日夜思念的心上人回来了,却带回了别的女人。潇雨哥呀潇雨哥,你这不是诚心想往死里整俺吗!你不知道杏儿对你的一片心吗,没错,杏儿没和你说过啥我爱你的话,可那些酸溜溜的话让俺一个姑娘家怎能说得出口。即便我不说你也应该看出呀,要不是喜欢你谁家大姑娘会总缠着大男人。千不该万不该,俺当初就不该放他走,到头来让个妖眉浪眼的狐狸精缠上了他。俺咋就这么命苦呢?娘要是不死该有多好,准能帮俺拿个主意,虽然爹也疼俺,可这女娃的心思咋和他说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