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赵南恺和吴彪蒸完桑拿泡在药浴池子里,赵南恺感觉精神好多了,连日的疲惫和担心确实让他感觉到有些累。
“小恺啊,上次托的那事抓紧给办一下吧,其他手续云小姐都办得差不多了。”吴彪提起了上次吃饭托赵南恺办的事。
“哦,对不起了阿彪,太忙了不是?今天就去,叫云女士把申报材料给我就行了。其实是很简单的事,你们把弄复杂了,很多事找人不见得快啊。”赵南恺说道。
“呵,哪来那么多套套,找你给办了不就结了?!”阿彪笑了。
云女士叫人给赵南恺送来资料,赵南恺一看,是什么特大型娱乐城项目,赵南恺拿去局里人家当场就给批复了,等个一天打印特种行业许可证就完事,连现场勘察这程序都给省了。面子给的足连赵南恺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赵南恺随即又来到局长办公室,催促王新遥案子的进展情况,办公室主任说局长在市委还没回来,估计还是为这案子,赵南恺猜测。赵南恺还没走出局办公大楼的前厅,手机响了,是局长,催促他立即到市委来。他匆忙赶到市委小会议室,看到市委书记、纪委书记,局长、市检察院检察长几人严肃地坐在那儿。赵南恺接受了传达意见,此案已报经省委、市人大批准,市纪委对王新遥实施双规和提请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步进行,赵南恺受命立即对王新遥进行抓捕。
王新遥被逮捕时的表情很坦然,似乎他早已预料到会有今天,他没准备跑也不想跑,在内心他或许觉得是种宿命的结局,结束了内心沉重的负罪感,也许就是体现了一种平衡。为避免出现其他枝节,最终王新遥的案子还是拿到省内其他城市法院审理的,案子的审理到给王新遥执行死刑的过程出乎寻常地快,王新遥也不上述,他也不愿意再吐露些与此案无关的什么,在他如日中天的时候,生命画上了一个句号。
结束王新遥案子之后的一段日子里,队里没什么大案子忙活,赵南恺总觉得心里空空的。母亲也回家修养去了,神智比以前差多了,见到赵南恺时的眼神都是呆滞的,赵南恺很难受,也没办法。也只能尽量挤点钱出来给母亲增添点营养。
这天上午,赵南恺接到了云女士送来的请柬,她的系列投资项目的第一项,恺撒豪华娱乐城开张庆典。
庆典弄得气派铺张,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在晚间的酒会上,赵南恺看到云少棠风采摄人,她穿了件黑色丝绒旗袍,那旗袍剪裁得体,恰好地勾勒了她姣好的身材,曲线玲珑剔透,旗袍在腿侧开衩,若隐若现里露出点穿着玻璃丝袜的肌肤,充满了诱惑。一头乌发在脑后绾了个髻。脸上是涂了些眼影,绛色的口红衬托她的微笑更加迷人。她托着高脚酒杯在人群里周旋着,礼貌地和来宾碰着酒杯然后轻抿点琥珀色的红酒。姿态优雅得体,看得出她是今晚最闪亮的人物,那些随同丈夫来的女子眼里充满了嫉妒感,对她们老公眼里流露的深情在内心里厌恶。
赵南恺静静地待在一旁,眼光却不知怎么的,一直游移在云少棠的身上,她似乎有种无形的吸引力。
赵南恺双手环抱着站在大厅的角落,他喝了点杯中的酒,这时,在嘈杂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我说是谁在这呢,这不是我们的赵大队长么!一个人,这么寂寞啊?”
赵南恺侧脸一看,是王楠楠,她今天没穿警服,穿了件收腰的黑色套裙,外面披了件藕荷色的羊毛短外套,柔顺的长发披着的,看得出还抹了口红,两只大眼睛黑亮黑亮地,样子很是妩媚,和她穿警服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赵南恺一眼就欣赏。在赵南恺的记忆里,似乎就没有她穿便服的印象。
“哟,这是……?”赵南恺故意睁大了眼装出吃惊的样子。
“干吗、干吗?发什么神经呢,呵呵,闹啊你!”王楠楠笑了。
“我的老天爷啊,这是你吗?我差点就没认出你来,我还以为是天仙下凡了呢。”赵南恺兴致还挺高地逗她。
“你这家伙,别当这么多人的面讽刺我啊,这种场合嘛,穿警服来不太合适的。”王楠楠说着脸还红了。
“呵,你怎么来了?在这样的场合还是没遇见过你啊。”赵南恺问道。
“哟哟哟,看你这口气!就你们领导干部能来啊,我这片儿警就不能登大雅之堂了?”王楠楠故意放下脸,撅起嘴来。
“哈,你可别误会啊,我可没这个意思,我只觉得能在这里遇见你很难得,我高兴啊!”赵南恺连忙解释。
“呵,看你急的,这个娱乐城就在我们片内啊,我们是他们的治安联防单位呀,真是,这还猜不出,亏你还是干警察的!”王楠楠笑着回他。
正说着,云少棠看见了赵南恺,她款款地走了过来:
“欢迎你,赵队长!谢谢你的帮忙了!”云少棠给了赵南恺一个甜甜的微笑。
“哪里、哪里,举手之劳嘛,云总你客气了。”赵南恺有些不好意思。
“不啊,日后象我们这样的地方,还会经常劳烦你们的,到时候可不能推辞哦。”云少棠接着说。
“哦,这个嘛,没问题,没问题,我看你们麻烦最多的还是他们。”赵南恺说着把手指向了王楠楠。
“哦?这位美丽的小姐是?”云少棠有些疑惑。
“容我介绍一下,王楠楠女士,北京路派出所的,好象是你们的治安联防协作单位吧。”赵南恺对云少棠介绍说。
“哦,失敬、失敬,王警官你好!说老实话,我也是从国内出去的,干警察的有你这么漂亮的女士我还真不多见呢。”云少棠的话听得王楠楠心里象吃了蜜样的甜,脸都红了。
“云总哪的话呀,给我戴高帽子呢。”王楠楠回了一句。
“云总说的没错,你就别谦虚了啊!”赵南恺也掺和着。
王楠楠白了他一眼,脸更红了。
十七、
“呵,你们聊,我去招待一下其他的来宾,抱歉了。”云少棠浅笑着告辞,身段轻盈地飘去。
“所里来了几位?”赵南恺找着话和王楠楠说,赵南恺越看越觉得王楠楠今天是特别的好看。想着想着不免触动了心底的往事,有些伤感,问话的同时,他举起杯子喝了口酒掩饰一下神情的不自然。
“哦,所长、指导员,还有分管这路段的干事。”王楠楠答到。随即她又问他:
“你看来有些憔悴呀,怎么,太过疲劳了吧?”王楠楠关切的话听在赵南恺心里暖洋洋的。
“哦。”赵南恺楞了一下,听到王楠楠的话才从回忆里反应过来:
“是吧,王新遥的案子拖的,还有我母亲摔伤了,事情都绞在一起了,确实是累了点。”赵南恺低低地回答她说。
“哦?伯母摔了?要紧么?”王楠楠急切地问。
“怎么说呢,老人筋骨是松的,哪里经得住摔啊,命保住就算不错啦,谢谢你的关心。”赵南恺说道,语气有些悲凉。
“别太难过了,生活就是这样,谁家没个烦恼呢。没有远虑,必有近忧的,做人凡事想开些就活得快乐些。抽时间我去看看伯母。”王楠楠看赵南恺神情有些黯淡,安慰他说。
“呵呵,今天热闹的场合,我们怎么说起这些了,打住打住。”赵南恺勉强地笑了笑,想岔开话题。
“都难,我也一样。”王楠楠说了这样一句话就没了下文。但赵南恺觉得她话里有话,却不好追问。
酒会还没结束,王楠楠就说她想早点回去,说她不回去孩子不愿睡觉。赵南恺也觉得这样的场合不适合他,说我也走,一起走吧,王楠楠没说话,两人从侧门悄悄溜了出去。
街上霓虹闪烁,车流穿梭,但因为是深秋时节,所以很是清冷。王楠楠穿的略显单薄,喝了点酒,被风吹得感觉更冷,不由得抱紧了膀子低头走。赵南恺看在眼里,有些怜惜,在内心甚至有些想搂她香肩的冲动,但理智战胜了冲动。他脱下外套要给她披上,王楠楠看他穿的也不多,拒绝了,说:
“别冻着你,打个车吧。”
坐在出租车里,王楠楠身上散发着好闻的女人气息,体香还有淡淡的栀子香水味。赵南恺感觉有些很舒服的眩晕,越是如此他心里越是遗憾万分。自己爱着的女人却不能如愿以偿地和自己相伴,这世界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遗憾呢。王楠楠也没说话,也靠在车座上想着心思。自己身边这个血性汉子,当初是那么地吸引着一颗少女的心,老天爷阴差阳错地安排了自己和另一个人的缘,想想自己这么些年的婚姻,平淡得象水一样,不温不火的,连过夫妻生活都少有激情,而自己在孩子身上,不自觉地投入了几乎全部的精力和热情。难道这就是自己期待的爱情么?不,她在内心里否定了自己。她想,就象身边的这个男人,对他的情感或许才算得上爱情,因为经常在夜深人静时,自己回想生活时,总有他的影子出现在思绪里。还有,每次见到他时,尽管这么多年过去了,看到他的眼神,还有一种甜蜜的冲动在心底荡漾着,这难道不是爱情在支使着自己的内心么?!
两人竟然没说一句话,赵南恺还在贪婪地呼吸着王楠楠身上的气息,车却到了王楠楠家附近。王楠楠下车了,借者微弱的光线,赵南恺看到告别时王楠楠眼里的晶莹,他猜,那或许是泪花。
“到哪去,师傅?”司机问赵南恺。
“哦。”赵南恺犹豫了会,此刻却没有回家的念头,因为心里有些烦躁。他说:
“你先随便开,我想想到哪去吧。”
车在街上游荡着,赵南恺心想,到哪里去呢?干脆去酒吧喝两杯,他还想喝,觉得那样或许会减轻些烦躁。正想着,吴彪的电话来了:
“怎么,溜了也不打个招呼?”
“呵,不好意思,有点事,抱歉啊。”赵南恺解释说。
“在哪呢,快来快来,娱乐城今天第一天开张,你跑不了的,来喝酒看表演啊,云总刚还在问你呢。”吴彪说。
“那……,好吧。”赵南恺挂了电话叫司机开到了恺撒娱乐城。
娱乐城的设施确实是这个城市最好的,场面大不说,装潢得异常精致,连客人的台子都是非常高档的。灯光、音响设备据说都是全进口的美国尖端HIFI设备。赵南恺感觉这里的档次绝对不逊色于他在京城和上海等大都市见到的豪华娱乐场所。心想,这么样的场所投资对自己来说绝对是个天文数字。这女人什么来历,从国内出去的,怎么会这么有钱?
他进去找到吴彪所在的台子,台子没几个人,云少棠坐在中间,吴彪在右边,左边还有两个生意人模样的男女。见赵南恺来了,吴彪忙招呼他坐下,吴彪往旁边让了让,却使得赵南恺坐在了云少棠的边上。赵南恺也没客套就坐下了。云少棠伸出射灯映照下葱白的手,礼貌地握了握赵南恺的手,笑着说:
“赵队怎么跑了呢,第一天开张就这么不给面子呀。呵…”
“哪里哪里,有点私事处理一下,这不赶来了,呵呵,对不起,我喝杯酒赔礼!”说着端起台子上的一杯刚倒好的红酒一干而尽。
“呵,赵队好酒量!”云少棠拍手称赞,吴彪和旁边的人也附和着叫好。
大厅里,一对对的人在和着舞台上电声乐队的曲子跳着舞。其他的台子上,有没跳舞的男人,旁边几乎都坐着浓妆艳抹的妖艳小姐。赵南恺明白这些小姐是干什么的,虽然作为警务人员,可他几乎不管这些事,他认为这是治安大队的权力范围,其实是不愿意发生内部矛盾而已。再说了,政府也不透明地在有关政策上默许了她们的存在,目的是为了活跃地方经济,赵南恺细想也有它的道理,他知道那些生意人喜好这些,不开放对地方经济的招商引资确实缺乏吸引力。起码比赌博、毒品的害处小多了。
正看着,云少棠又向他敬酒了。赵南恺知道这女人的酒量厉害,可觉得不能在女人面前丢了面子,一来二去的,赵南恺还真喝得有些过量了。
“请你跳个舞,好么?”云少棠微笑着伸出了手。
“呵,我跳不好的,免了吧?”赵南恺笑了,他还真不行。
“没关系,只要不把我的脚踩得让我走不动路就没事,呵。”云少棠都这样说了,赵南恺也觉得不能再推辞了,头脑也懵懵的,就站起来和云少棠走到了舞池。
曲子很优美,电声乐队把《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演绎的比较纯正,云少棠的手搭在赵南恺的肩上,另一只柔软无骨的手被赵南恺轻握着。揽着云少棠柔软的腰,赵南恺有些兴奋,他由于不熟而步子紧张,再加上云少棠身上袭来的阵阵高级香水味,让他觉得特别狼狈,越是紧张越是出错,脚踩在云少棠的脚上,云少棠轻声地叫了声:
“哎哟!”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行。”赵南恺赶忙松开手,连声说抱歉。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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