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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村长!”心直口快的摇滚妈风风火火的跑到月霜家,人还没进院子就大声喊起来。 “咋呼啥呢?有话进屋说”老村长月霜在屋里应到。 “你还在家坐着呀?你干儿子潇雨回来了”摇滚妈边往屋里走边继续吵嚷着。 “就这事呀?我还以为天塌下来了呢,屁大点事到了你嘴里也邪乎得不得了,你家三叹教了一辈子书,咋就没教好你呢?”月霜数啰着摇滚妈,脸上丝毫没有带出兴奋的表情。 “嘿嘿,我天生就这性子,谁教也改不掉了”摇滚妈答道。 说起老村长月霜这甭管遇到啥事都稳坐钓鱼台的性格,在三杏村可是出了名的,按村里最有学问的三叹老师的话说,这叫大将风度临危不乱,大丈夫喜怒不形于色。有三叹老师下的定义,月霜越发坚持了这优良传统几十年没变。月霜这张从正月初一一直呱哒到腊月三十的老脸,成了三杏村一道特殊的风景线。 月霜摸出一支香烟点燃后悠然的吸起来, “哎,我说老村长呀,你咋还坐这哪?人家可要进家门了”月霜还没咋地倒是急坏了摇滚妈。 “回就回呗,还要我拿八抬大轿抬他去不成”月霜仍然吸着烟。 “人家潇雨可是带着婆娘一道回来的,你就是不去迎你干儿子,咋说也要迎迎人家第一次上门的儿媳妇吧”摇滚妈说到这里时,没注意到月霜的眉头托地跳了一下。 “那城里来的女人呀,细皮嫩肉的,就跟拿富强粉捏出来似的,甭提有多水灵了”摇滚妈继续絮叨着,“咱山沟里的妹子真没法跟人家比”。 “嗯,嗯”月霜用力干咳了两声,摇滚妈这才发觉自己说走了嘴,赶忙打住了话茬。 “摇滚妈,你刚才是不是说潇雨哥回来了?”从外面跑进来喜上眉头的杏儿姑娘急切的询问着。 “是呀,是呀,马上就要到你家了”摇滚妈应完杏儿的话抽身往外走“你们忙,我先走了”。 听到摇滚妈肯定的回答,杏儿慌了手脚,她先是拢起散在耳边的碎发,再用力拍打自己的衣服,虽然那上面根本没有尘土,做完这些好象还是不满意,扭头又向自己的西厢房跑去,脸上因兴奋而泛起了一层红郓。 老月霜看着女儿的背影,摇头轻叹了一声。 摇滚妈走到大门口时,正碰上在七、八个小伙子的簇拥下进门的潇雨和雅韵,“您咋不坐会儿?”潇雨和她打招呼。 “不了,不了,你们玩”摇滚妈侧身挤到门外。 “去去去!你们凑啥热闹?都滚远点玩去”摇滚妈大声吆呵尾随潇雨他们后面而来的一群半大娃娃,孩子们噢的一声四散跑开了。 潇雨走进堂屋时,月霜还在吸烟,连眼皮也没抬一下,好象压根儿没看见这群大活人似地。 “爹”潇雨亲热的叫着,月霜还是没有任何反映。 潇雨悄悄的拉了一下雅韵的衣角,雅韵也赶忙甜甜地叫了一声,月霜在喉咙里哦了一声算作是回答,接下来就是沉默,一群小伙子也不敢做声,屋子里只有月霜吸烟时发出的嘘嘘声。 月霜直到把烟蒂抽到不能再短时才扔到地上踩灭。 “这次回来咋打算?”月霜终于开口了。 “哦,我和雅韵这次回来主要是想看看您老,我们只有十几天的假,住个七、八天就走”潇雨赶忙回答。 “这几年你都干啥去了?”月霜一字一顿的问。 “我从家走后先到了河北,在一个工地上做小工,后来又在那里的商场找了份给人家送货的差事。往后听人说北京的钱好赚,我就又到了北京,起初在一家食品家工厂里打工,后来老板见我勤快,就让我干了推销员” 潇雨说话时,波尔卡几人在背后小声议论着:“嘿,潇雨去过北京了,真棒!”。 “潇雨哥!”随着一声欢快的叫声,杏儿象一只燕子一样飞进了屋门,她换上了一件蓝底小碎花的上衣,那是今年春节才买的,还刻意在头上别了个彩色的大发卡,显然是经过了一番精心的打扮。等她感觉到屋里的严肃气氛时,不由自主的伸了伸舌头拌了个鬼脸,然后躲在了波尔卡的身后。 “啊卡,干啥呢?”她小声问,“过堂”波尔卡简单的回答她。 “在北京干了两年后,一个朋友又带我去了海南”潇雨继续说:“都说海南人有钱,这一点也不假,可是要想在海南赚钱光凭卖力气还不够,必须还要有学问,按他们的话说,没有高科技的头脑就等于现代白痴。所以我在海南的这两年里边干边学,我学了商业营销、法律、还有计算机,眼下我就在一家计算机销售公司里工作”。 “潇雨成大学问家了”背后响起一片轻声的赞叹。 “我可是听说那计算机病毒厉害得很,你整天鼓捣那玩意不会也招上吧?你要是把那些洋病带回咱村里俺可不应你”月霜的口气很严厉。 “爹,计算机病毒是机器的毛病,跟咱人没关系”潇雨解释着。 老月霜的这几句话,逗得雅韵忍不住扑哧一下乐出声来。听到这个动静,杏儿赶快从波尔卡身后探出头来,当她发现站在潇雨身边的雅韵时,原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这女人是谁?”她问波尔卡。 “她吗……她是……”波尔卡的嘴里象含着一个球,咕咕囔囔的说不清楚。 “快说呀!”杏儿急了,狠狠拧了波尔卡一把,波尔卡吃不住痛啊的叫出声来。 这叫声把潇雨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他看到杏儿,杏儿也看到了他,四目相对,一双满带诧异,一双充满哀怨。潇雨悄悄伸出手向杏儿摆了摆,而此时杏儿的眼前却是一片空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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