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得太乱
　　　　　　　　　　　　　　　　文／涵烟

　　有风在吹，就不用担心空气太闷，鸟儿飞在无雨的空中，看起来很自在，孩子们还可以去放风筝，在秋天的风中应该是这样的景象。但风却越吹越大，想起刚过去不久的十二级台风，沿海很多地方都受了灾，还苦了很多人，死伤各有，这样的风就不太好了。好在，这风只是吹得太乱而已。

　　国庆节那天，有远方朋友说要来看我，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说我可能要忙。那天的风有一点点儿，从我的窗外、阳台上吹进来，带着秋天的落叶的气息，淡淡的死亡气息，但并不可怕，这种归根式的消亡代表着一种伟大的悲壮－－看它们春华秋实后，甘心归于尘土，情愿做护花神。

　　朋友们在那天都很乖，听我的话不来了。妹妹来敲门时我还躺在床上听ＭＰ３，我已经听整个晚上的音乐了。我听不见敲门声，结果小龚就拼命按门铃，妹妹拼命打家里电话，刚好我的ＭＰ３没电了，于是我听到我耳边有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嗨，我是涵烟，你找我吗？不好意思，我现在不在电话旁边，有事请给我留言！”跟着嘀一声后我听到妹妹很着急的声音：“姐姐，你在干嘛，怎么把门反锁了？”然后我就腾地从床上爬起来，身子有些轻飘飘地飘到客厅门口，拉开门，看见门口站着几个焦急的影子。我怔怔地问：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你们都有空？”
　　小妹盯着我的脸看，问：“你没事吧？今天是国庆哩！”
　　
　　是啊，国庆哩！我望着他们恍然大悟似的笑了笑。

　　对于过节我一向不是很热衷，什么过年啊国庆的等等，这些都是公众仪式，对于我来说过不过都一样。
　　
　　在我心目中，真正的节日是属于个人的纪念。比如与朋友去看了一场电影；或是在有星星的夜空之下蓦然被情人拥入怀中；或是在你最悲痛的时刻突然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安慰电话；或是当你不知所措地站在滂沱大雨中，有一把伞悄悄地撑在你的头顶之上．．．．．．

　　这就是节日，是你生命中的特殊痕迹，代表着瞬间的顿悟和意外的欣喜。

　　午饭是小妹做的。碗是二妹洗的。地是小龚拖的。花是小吴浇的。这天是我的节日。

　　下午，他们走了。望着妹妹手中的像机，我也想跟着他们一块儿出去，可是我更想留在家里。就上个星期，朋友小萍与阿萍去广州了，叫我与她们一块儿去，我拒绝了，我说你们为什么不等过了国庆再去啊。那时我也想跟着她们去的，可是还是想留在家里。没有原因。小萍走的第二天，阿洁从板芙打电话来了，她问我要不要去北京，然后帮我订票，我听了有一丝震动，片刻我听到有一个干干的声音从我的喉咙里飘出来，“不去！我想去西藏，那里有天堂！”阿洁听了有些失望，因为我是她最好的旅游伙伴，我不去了，我相信她不去了。然后阿洁便对我开起了玩笑，她说小心你被西藏的男人给抢去做了新娘，我就呵呵地笑着回答她，说那样更好，我可以天天住在天堂里了，还有那一望无垠的大草原，最主要是那里有我喜欢抱的绵羊，我可以天天抱一只自己天天给它洗澡的绵羊。知道吗？想象总是很美好的。

　　那天的日子似乎过得很慢。妹妹在外面打电话回来，问我晚上要吃些什么菜，然后买回来做，我说我要写一些东西。于是那天晚上，他们就没有过来，他们知道我一写起东西来是六亲不认的。其实我什么都没写，我只是想一个人呆着。没别的原因。晚上不想吃东西，中午吃的还没有消化，于是提着一瓶国庆前一个晚上在朋友的夜总会拿回来的法国红，上天台了。
　
　　天台上，静悄悄地，一个人也没有。这样很好，我可以独自享受寂寞了。天上，没有星星，月亮也没有。远远的天边有一片橘红，那里是市中心，我想那里应该很热闹。步行街挤满了过节的人群吧？夜总会满场了吧？酒吧、迪吧里的人都醉了吧？是啊，醉了。今晚的星星也醉了，醉来懒得睁开眼睛；月亮也醉了，醉来脸红地躲进云层里不敢出来。我还没醉，于是我不断地喝酒。

　　夜凉如水，有风吹来，把我的长发吹乱了。我把头探出天台去，很高，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如果这时候放飞一只风筝就好了，可惜我忘了在白天买一只风筝，下次上天台前一定记得买一只。楼下灯火通明，车水马龙，有一个大大的气球寂寞地在风里飘着，隐约可见上面写着庆祝国庆之类的汉字。看来十月一日这个日子真的很重要了，否则为什么不在中秋节那天也挂一个大气球出来？然后在上面大大地写着“祝大家中秋节快乐”之类的话。不过，那天我真的很快乐，因为有圆圆的月亮，还有亮晶晶的星星。而这天，什么都没有。

　　也许是连续喝了几天的酒，把胃喝坏了。那些天，朋友叫我出去聚会，我跑得比车子还快，然后总在凌晨回来，然后拼命地睡不着，从小萍那里要了安眠药来吃，还是睡不着，小萍走之前，见我失眠得厉害，便把整瓶都送给了我。
　　国庆节第二天，胃痛得实在揪心，像那种要死的感觉，还发着烧，于是，便去了医院，检查是胃炎。医生叮嘱我说我的胃很衰弱，要我注意饮食，我暗暗替自己捏了把汗，还好，不是心脏衰弱！胃的不适，使我一直发着高烧，我想可能是我一直开着空调的原因。
　　
　　身体在点滴的作用下好多了，看着那些从医院拿回来的药丸子，我实在是吞不下去，想想不过是老毛病了，反正死不掉，便把药放进马桶冲到下水道去了。家里没有药，自然就没有病人。

　　秋天里的风始终是不断地吹的。它不像夏天那样暴风暴雨刮过不断，下个不停，秋风每天都有一点，很适合放风筝。但是这两天，风很大，只怕风筝一放出去就很难飞回来了。所以，我始终还是没去买那只想放飞的风筝。

　　今天是中秋节后的重阳节，我没有上天台，我站在阳台上看到夜空中有一轮弯月斜斜地挂在那里，就要被一层厚厚的乌云吞噬，而星星一颗也没有。风很大，狠狠地刮着我的脸颊，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逃似地躲进了书房。昨晚，经过两天的点滴和休息，身体好了一些，于是便到楼下的花园散步。就从昨晚开始，风比往日更大了，突然肆无忌惮地摧残着那些花和树。抬头看看夜空，幽暗的天空苦着一张脸，前些日子不是好好的吗？是谁惹了你了，怎么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不开心了呢？突然，我还没来得及把仰着的头放下来，受了委屈的天空就铺天盖地地下起了倾盆大雨，泼了我满头满面。我像个落汤鸡似的站在花园里，有些不知所措。望着哭过不停的天空，那时我只想到，我想我的高烧是没法退了。今晚，没下雨，而风，仍然刮得好大，从窗外吹进来，吹乱了我的长发，心也乱了。
　　不知那些在今晚登高的人，是否也感受到这猛烈而凌乱的风呢？

（这只是一篇写于九月九重阳节的文字，很随意性的东西，有些乱，全因为风的原因。）　

<听烟竹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