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这一年的夏天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胆战心惊地等待公安局的人来找我，毕竟我杀了人。那一万块钱对我来说就是就是一个天文数字，长这么大没有看到过这么多钱，放到哪里都不合适。那个负责人看我一天天就知道闷着头干活，锅炉停烧也没有让我搬出去住，这个锅炉房就是我和媳妇的家。心里有事手上就不停干活，把犄角旮旯都收拾个遍。我发现一个废弃防空洞，在锅炉房一个墙角用一块水泥板盖着。”

“我媳妇是个闲不住的人，总要出去找些活做。我在心里对她已经厌倦，自从那件事情以后我很少碰她，我不能忍受二十几岁就作‘王八’的现实，我心里又感激她，当初她不顾家里反对嫁给我，为了给我老爸看病她不惜‘开发’自己。她也很少和我主动说话，就那样默默的作自己的事情，我感激她、讨厌她、心疼她、又觉得对不起她，当初嫁给我的时候有多少人眼红？”

“我狠了狠心，把那一万块钱拿出来兑了一个小饭店，当时开火锅店的人少，生意不错，为了给自己留条退路，我没有把烧锅炉的活辞掉，反正离冬天还远。”

“我没有想到，生意异常的好，天天忙的我们脚跟着脚，我们基本忘了曾经杀人的事情，我和媳妇的关系也不像前一段时间那样尴尬了。也许，人，只有不停的忙才能忘掉那些不幸，只有工作才能找回自己。我感觉到了一种东西——充实，对，就是充实。我们常常累了一天，趟在床上幻想着以后会是什么样？杀过人的事情在我的头脑里慢慢地淡化。我极力对每个人好，我帮着左邻右舍作些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同情那些乞丐，我经常给他们些吃的（绝对不是别人吃剩过的东西）他们也从不在我生意最忙的时候来。一次我外出，我们那条街道着火了，没有一家能幸免，可只有我什么也没有损失，就是那些乞丐门，冒着大火，把店里所有的东西都抢救了出来。当生意再开张的时候，我邀请那些哥们（在心里我已经把他们当成我的哥们了）来我这里做客，可是没有一个人肯来，以后我这里再就没见过一个上门乞讨的。”

“都说，开店的不怕大肚子汉，可我的小店就怕，我开的是海鲜自助火锅，海鲜价格挺贵的，螃蟹、虾这些东西几十块钱一斤，虽说是自助，也希望别人吃的不要太多了，一开始我们小心谨慎，不敢让大家敞开了吃，偷偷地留一手，后来看大家也不是吃冤家是的，胆子也大了，进的海鲜也多了，吸引了更多的回头客。这时候，来了一伙客人，我真就没有见过那种吃法，什么狼吞虎咽，恶鬼投胎用到他们身上一点也不过分。第一天，八个人就把我店里的所有海鲜一扫而光，（按人收费，没人五十元）一顿饭吃了我两千多。我想这是偶尔，不会常来，可第二天这帮人又来了，吃法和第一天一样。我因此不得已定一规矩‘衣冠不整者禁止入内’。果然第三天这伙人再来的时候，我厚着脸皮把他们拒绝了。可没想到，第二天，还是这伙人一个个衣冠楚楚的又出现在我的小店里，可是吃相还是没有二样，连续半个多月，我不得已只好关门停业”。

“还好，我没有辞掉烧锅炉的活计，我和媳妇又回到了那个锅炉房，我们也没想别的，只能认为自己的命不好。我把那个防空洞里外打扫了一遍，在那个炎热的夏天，这里有着难得的清凉。天气燥热的时候，我就把床放到防空洞里，在那里点着蜡烛，看着洞顶发呆。忘记了哪一天，我呆呆地看着洞顶，头脑里一片空白，就在这时候看到一只蜘蛛在我头顶上织网，它就那样不停的织，我也懒得去管它，就那样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它在忙碌。我在想着我自己的事情，我在想我杀过的小那小子，他是干什么的？他有没有自己的老婆孩子？他为什么身上能有一万块钱？他为什么要去虐待别人？想那些大肚子的吃客，为什么偏偏要来我这里吃？为什么？我想不出来。我看着那个蜘蛛还在忙碌，网，已经织的差不多了，一圈圈挂在我的头上，看它编织那样上心，我心里止不住冷笑——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以为这里有你喜爱的猎物？这里阴暗潮湿，苍蝇、蚊子哪里就会到这里来？它为什么要在阴暗的地方和我做伴，想想它也可怜，就让它在那里呆这吧！我闭上眼睛，悠糊了一觉，我再挣开眼睛，它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正懒洋洋在那里守网等待它的猎物。这时候我想起一句成语——守株待兔，我不自然的笑了，看起来不只是人身上有懒性，就是这小小的蜘蛛也一样，不切实际。我正想着，一条一寸多长的蜈蚣从顶上掉入蜘蛛刚刚编织好的网中，我的精神也为之一振，就看那小小的蜘蛛，对突然降临的猎物展开了凶猛的猎杀，别看那条蜈蚣比蜘蛛大了一倍不止，那小小的蜘蛛从腹部吐出一条条丝线，一会的功夫就把蜈蚣缠成一个椭圆形的茧。蜘蛛自己有躲到网中休息去了，那猎物还在挣扎，蜡烛熄灭了。”

“有些事情我想不通，我就不停的去想，这是我之所以比别人痛苦的远因。命运安排你做什么，人力无法改变！”

“这个夏天不是我这样的人可以消遣的，我要为我和我老婆的吃饭着想，我找了一个工地给人家作小工。我刚刚到工地上就有人过来和我打招呼，我看着这个人也面熟，我想起来了，这小子就是那伙把我的火锅店吃黄了一个。慢慢的我们熟悉了，他告诉我，不是他们要去吃我而是有人雇他们去的，给他们买衣服，给他们拿钱，只让他们每天吃一顿饭，那就是我的小火锅店。这个害我的人就是在我对面开火锅店的。我知道了，我生气，我想报复。那几个小子就给我出主意，让我也向那小子对付我是的，雇请他们几个去吃黄他，我也想那样，可是我没有钱。我只好由着他们嘲笑我。”

“建筑工地的活作完了，天气也慢慢冷了，我又要开始维修锅炉了，我在那个负责人的带领下，一户一户的查找有没有漏水的地方。我看到了那个小子，他活的真是滋润，散室一厅的楼房，高档的家具，红木地板，大屏幕彩电。我去的时候他已经认不出来是我了，可我一眼就认出来是他。”

“以后的事情顺理成章了，他雇请别人吃黄了我，我就让他尝尝受饿的滋味。那天，我特意晚烧半个小时锅炉，我敲门，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把他捆了起来。在黑夜的掩护下，我把他藏到我的防空洞里，认由他如何叫喊，我饿了他三天，我想告诉他，以后不要太坏了，我就要放了他，我认为我已经出气了，他也得到了惩罚。可是当我告诉他我是谁时，他彻底瘫痪了，答应把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给我，只要我留条活路给他，他告诉我他的存折在那里，告诉我如何支取；告我房契在那个柜子里放着，告诉我如何才能过户；告诉我他还没有结婚；告诉我他还有八十岁的老娘在农村，只要我放过他，这些东西就都是我的。这时候我想起了法律，这三天如何算？我这是绑架！我知道后果，我老婆也会因为我这三天而受罪！我放了他，我就要进监狱！我不放他，我就可以得到他现在所有的一切，既然这样，我就没有别的可以选择了。我记住了他的名字，他的名字叫‘钱乙’。又过了六天，我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我用对付‘赵甲’的方法处理了他。我得到了他所有的一切，而且都办理了手续，而传言说：‘钱乙发了大财出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