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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 (1) 秃子是我高中同学。 秃子一朝成名我们谁也没有想到。 秃子是三十五宗失踪案的主谋,失踪案演化成杀人灭尸案。 那些尸体的去向只有问我,因为秃子已经死了,而且死的还挺轰动。 我说我知道那些尸体的去向,不是说我知情不举或者我参与了秃子杀人灭尸的犯罪活动,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三个月前已经十年没见面的秃子突然请我喝酒、洗桑拿、嫖妓然后又甩出一摞子钞票让我去赌。我知道秃子发了,而且不是小发而是发大发了。我做事情时基本是不说话,我习惯于用眼睛看,我发现秃子也是,他也在看我。我们这样一共过了三天,天天如此,以至于我现在看到好看的姑娘就以为是妓女,就想上去摸摸人家脸,看到好酒就头晕。这不是说我们这三天什么话也没说,就那样相互看着,如果是那样也不合情理。我们也说话,说的都是不着边际的话,因为和我要说的东西无关,我也就记不得了。 第三天晚上,秃子让我请他上我家,我说我都祸害你好几天了,是也该让你去我家看看了。我们晃晃荡荡里拉歪斜走出呆了三天的酒店。秃子招手打车,我们坐上车,秃子说出一个小区的名字车就开了。 我对秃子说:“操,你不是说上我家么?” 秃子对我笑笑没说话。 我一看他那德行,也懒得搭理他。 乘电梯,十八楼,顶楼。开灯,惨白的墙壁没有装修,大大的厨房,大大的卧室大大的一张床,大大的厕所。一张电脑桌,一把逍遥椅,一台液晶显示的电脑,阳台上散放着成箱的没有动过一瓶的啤酒。空旷里透着古怪和莫名的亲切。 我对秃子说:“你这里咋弄的和我梦里的我的家一个样?” 秃子就说:“你还满意吧!你自己是不是不记得自己都说过什么话了?” 我就说:“我咋能不记得我说过什么话?我答应别人的事情,我从来都记得!” 秃子就笑,“那是、那是,就是答应自己的话不记得。!” 我说:“我答应自己什么了?” 秃子把自己扔倒在床上,大劈着腿,连打哈欠连说:“毕业的时候哪个犊子说他自己只要有一个大大的卧室,大大的厨房,大大的厕所的家就满足这话了?!还说自己婚也要解,孩子也得生,只有感到疲惫的时候才到那个有大大的卧室,大大的厨房,大大的厕所的家里,喝着啤酒、看看书。” 我眼泪哗地就流了出来,我知道,这是秃子给我这犊子预备的。 看我这样,秃子就笑,就撇嘴,就说:“你他妈咋还这样阿?一点小事就把自己感动成这样?你说你还能干什么呀?” 我不好意思,也为自己的举动可笑,人家也没说这就是给你的,自己先把自己弄得一塌糊涂,只不过我为还能有人记得我说过的话感动!也没记得上学的时候和秃子有什么特别的要好呀?! 秃子看我把眼泪擦干了,就从床上起来,拿出一包烟自己抽出一支,点着火,把烟盒和打火机仍给我,接着说:“人模鬼样的咋就成作家了?” 我也点着支烟对秃子说:“你们混得好的,当官的当官,搂钱的搂钱,我这种人模狗样得还就只能当作家了,你不服气我们就换换?我还忘问你了,你小子现在是当官了还是做什么生意?把你富成这样?” 秃子打过我的话茬,对我说:“这房子你想要就是你的,但是现在不行,最迟半年。这房子我是用你的名字买的,钥匙和所有的合约我这就给你,你要答应我,半年以内不能来。要是半年过了,我还没有和你联系,顺理成章它就是你的。” 我刚要谦让几句,秃子就下逐客令了,“三天你连家都没回,就不怕嫂子孩子有什么想法?” 我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让秃子从我“家里”把我赶了出来。打车还是回自己有老婆有孩子的家。 这是我能想起来的和秃子的所有对话和行为。 没到半年,也就三个多月,在另一个城市里秃子给我打过来一个电话,告诉我,可以去我自己的房子里住了,还没等我去。第二天我就在新闻看到在秃子给我打电话的那个城市发生了一起奇特的案件,一个中年男子在闹市里把大把大把的钞票扔到人群里,随后脱光了所有的衣服,用一把尖刀剖腹自杀。又过了一天,那个城市又有新闻传出,以前积压的三十多起失踪案全部告破,失踪的人员全部遇害,凶手的名字叫——林玉果…… 我知道秃子把麻烦仍给我了,他不会平白无故的送给我一所房子!同他同班的不是我一个?比我还没有人样的也不是没有?可是,能写出点东西来发表一下的,好像就我自己!就是说那所房子里有秃子的秘密!他想让我知道!他要通过我把那些东西说出来。他用三天的时间来证实我还是不是以前和他同学时代的我! 剩下的事情我不出头就可能永远没有答案,或者说,我要不去证明什么或者说是说明什么,也许下一个警方来找的就是我。我要为自己做点什么,客观上说也可能是为秃子作的。 ※※※※※※ 我老爸留给我的,我还能记住的,只有我的名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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