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是个大杂烩。闲者闲得无聊,忙者忙得糊涂。养懒了一批人,埋没了一批人。庸者常常当道,贤者往往落魄。很多人就在这个机关耗费了一生,在期盼着事业的同时,也在失落中一步步走向死亡。
这是某基层工作者一周的工作流水帐。小中见大,管中窥豹。这一周工作流水帐,浓缩了他慢长的死亡过程。
9月22日,星期一
上午
八点准时到办公室,在路上接到省内一同行单位电话,说他们一行十余人今天下午到这儿来参观考察。
到办公室,去电请传真考察人员名单。
安排接洽食、宿。
考虑修路,他们又第一次来,去电告知进入本地应选的线路。
请示是否去接。同意接。
安排通知有关人员午饭后去交界处接。并通知有关人员晚上陪餐。
中午洗头。说头发掉很多了,前几年那发,又黑又多,现在怎么掉这么厉害。可能年龄到了,该掉。有点无奈。
下午
两点出发,到交界处接。
担心对方走错了,在车上反复去电话,告诉怎么走。等了很久,感觉不对,去电话,结果对方还是走错。感到有点不知所措,真不知道是对方糊涂,还是自己糊涂。
请他们按那麻烦的路线走,到了一小镇后在那等着。赶到,接到,带去宾馆,安排住下。联系明天考察的船,考察的单位。
6:30晚餐,怕喝酒,有意安排自己到估计不大喝酒的那一桌陪餐。结果还是白酒啤酒喝了不少。那白酒不对尽。
八点半陪同医疗保健到十点,九点半到11点半陪同唱歌。那歌厅不错,但那声音他受不了,陪了半个小时,到外面坐,接到一电话,区号是北京的,结果不是北京的,一问,是某内线,太累,不想多说。
深夜12点回家,打开电脑。觉得太累,晃晃,关机,睡觉。
无梦。
9月23日 星期二
早七点起床。到宾馆。七点半,自助早餐。安排人员提前到江边,落实船。
上午乘船陪同参观沿江开发、电站,然后参观公园建设。
中午喝高了。接着陪同到去两新的旅游开发景点参观。在那森林中爬山两个多小时。新见一树,和以前这里的那棵红豆树差不多,摘一枝条,相比较,果然。这里有两棵红豆树,罕见!不过,都不开花,也不结果,气候原因。
一点感慨。两景点物是人非,大不如前。除这一批人外,没有其他客人,冷冷冷清的几个管理和服务人员,过去红火时那些暗地里提供特殊服务的最近一个都没了,真有点凄凄惨惨切切了。
晚上又喝高了。比昨晚还高。晚饭时对方几人说到我党我军我国某位元勋(对方家乡人)的大儿子,那人文才肚才都不错,在高干子弟中算比较能干的,曾经作个某直辖市副市长,有意培育他,可他就是太清高,那位研究谢无量的说他就是不能下决心办事。这既少见,也常见。觉得隐士也有他自身的不可克服的缺点。想起陶弘景,想起《五牛图》,忽然感觉那红绳和金笼都是多余之物,人从出生那一天起,社会就对你的命运作出了安排,无论你怎样挣扎,都是徒劳的,无济于事的。“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还是庄子说得好。
晚饭后,闲着。陪客人搓小麻将,赢了。想起上几次同样在这里,每打就输,觉得瞑瞑之中有什么东西在作怪。
太累,一夜无梦。
9月24日 星期三
上午
早晨睡了懒觉。八点起床,八点半陪客人吃饭,然后送走。
回家,休息,上网。看余秋雨打官司的报道,看人们对余秋雨及其余秋雨现象的分析。其实余秋雨的《山居笔记》《文化苦旅》不错,但那本《千年一叹》有点让人失望,大有上当的感觉。所谓的《千年一叹》,很美的一个大题目,可那里面的东西还不如某些中学生写的游记。再看看他的《再版说明》:从“九一一事件”发生的第二天开始,我不断收到海内外很多读者的来信来电,肯定这本书较早地指出了目前全世界最恐怖地区的所在,并忧心忡忡的发出了警告………这下余秋雨神了,《千年一叹》还可在韩国和日本卖个好价钱了。
下午
召开职工会议,传达贯彻几个会议精神。
晚,上网,感觉累,一小会后关机。看电视。
这晚有梦。在海上漂,在空中飞。
9月25日,星期四
上午
办公室修改文稿。看完,有三点评价。第一,太长,生造词语,让人闻到那裹脚布的臭味。第二,有点空洞无物,说教,缺乏实践指导意义,这有什么参考价值呢。第三,观点一般化、常规化,且缺乏中心观点。看了,糊里糊涂,云里雾里,不知其所以。材料个人色彩太浓,给他们讲了多次,发挥集体作用,吸取大家智慧,反映群体呼声,可这材料纯粹是个人的东西。
有点生气。
下午
陪会,参加一全国性的电视电话会议。
五点,回办公室,阅读桌上那一大堆本周的报刊杂志。
晚上,看新闻联播。
上网。跟网民们瞎聊,到人民网等地逛逛。
有梦。忘了是什么。
9月26日 星期五
上午,参加##会议。
下午,机关会议,传达,政治学习。与两人谈心,高音中音低音都用上了,嗓子有点问题。
星期六、星期天还得上班。
晚
先看电视,后上网。逛人民网、西陆等,并瞎聊。有点累,看电视。
梦见自己死了。
后悔没按自己的意愿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