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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心公园附近有个花鸟及宠物的交易市场,不管是不是节假日、双休日,只要天儿好,那儿总是人来人往、鸡欢狗跳的,保准热闹着呢!
老许便是那儿的常客,这老哥只要不上班,十有八九就在那里吹嘘他的狗。
其实,单位上的同事很早就知道老许爱养狗,甭管是10年前兴起的日本狼青、德国黑背还是近几年流行的京叭、贵妇、沙皮,甚至目前最烫最酷的腊肠、斗牛、博美他也敢忽悠!
我记得那一回,老许不知打哪儿牵了一匹西藏獒犬,大摇大摆、耀武扬威晃到我们的值班室,结果,大家一瞧,哇!这什么玩意儿?白森森的犬牙象烟卷,舌头搭拉着象毛巾,眼睛还发着绿幽幽的精光,于是,大家顿时都被这匹都快比得上小毛驴的狗杂种吓坏了!连大气最后也不敢喘,直把个老许乐得在一旁哈哈大笑。若不是看老许个头有个一米八、体重足够二百五、巴掌一伸象蒲扇、眼珠子一瞪赛铃铛,大家非和急不可!恩?这是老许吗?应该是武松吧!
不过,我可没觉得这老许仅仅是个玩客,我还知道这老哥能着呢!也精着呢!你以为他三天两头的花几百块钱把狗买回来,只是光逗着玩?NO!NO!NO!其实,这家伙暗地里是个狗贩子!
就在去年冬天,老许又从外地弄回来一条号称博美的外国狗,到处地的忽悠了几天,等他玩够了,便对那些早已经被他吹晕的狗友们一本正经说:
“本来嘛,这么名贵的狗我是不肯出手的,要知道我这是花了1200块现大洋才从北京买回来的。”说到这里老许拍了拍那条外国狗的脑袋,语气开始变得真挚起来:“当然啦!就凭咱们兄弟们的交情,也只好忍痛割爱了,原价给你,先说好,就1200!我可不想赚您钱啊!”
得!600块钱买来的狗老许竟然卖了1200,不光是狠赚一笔,最后还闹个皆大欢喜。
可就在前不久,老许退休了,大伙儿心想:这回老许可以甩开膀子、名正言顺、也有时间倒腾他的狗了吧!
不料,这老许在办完退休手续的第三天,竟出人意料的开起了诊所,诊所的招牌还挺扎眼————〈环球宠物保健中心〉
哇好几个噻!这不整个儿一兽医嘛!
接下来,老许穿上白大褂、摆上药瓶子、借了个针管子、再靠着自己20年来养狗的经验和对狗之性情的了解,居然也是干的有声有色、红红火火!
我就纳闷,就凭他那几片土霉素、病毒灵、阿托品、五连苗……噢!还有个破听诊器,就成兽医啦?更叫人吃惊的是请他看狗看猫的人总是络绎不绝,再接下来,这老许自然是名声大噪、财源滚滚!惹得大伙儿个顶个的耳红眼热,尤其是我!
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了————经他介绍、我也买了条国产的沙皮狗。我就想着走走老许这条发家路,即使贩不成狗,做个兽医也是不错的嘛!不懂不要紧,大不了多看几本兽医书,再不就呆在老许哥的诊所多看几天,偷学个手艺什么的,不也就大功告成啦了,YES!就这么办。
可咱好好的良民百姓总不能老是蹲在人家兽医旁边呀!还得找个理由啊!
琢磨了几天,机会终于来了,噢!就是我才买的那条沙皮狗,一到半夜就狂叫不止,直吵得大人、孩子睡不安稳,干脆!就去找老许给看看,而我呢!便趁机从旁边偷艺啦!
于是,第二天我便牵上那条不怎么神气、耷拉着脑袋的沙皮狗直奔老许的〈环球宠物保健中心〉而去。
进门、见面自然是一阵寒暄,再递烟、神侃几句,逐渐谈到了主题。
只见老许的表情也逐渐凝重起来,把雪白的手套一戴,听诊器一挂,往那沙皮狗旁边一蹲,满脸都是一副忧国忧民、肃穆庄严的神色。
我聚精会神的、更是怀着崇敬的心情,看着老许把那条可怜的沙皮狗温柔的来了个全身扫描。
末了,站起身的老许肯定的对我说:
“这狗牙疼,怕是长虫子了,这样吧!”边说着边从一个没刷清漆的木头架子上拿过一蛮漂亮的药瓶子,更肯定的说:“拿上一粒,到晚上给它吃了,就好啦!”
“许哥,这是什么药啊?这么神?一粒就能好?”我不无狐疑的问。
“啊……这是我刚从美国进口的米格系列兽用消炎药。”
“米格?那不是俄罗斯的战斗机吗?”
“噢!我想起来啦,不是米格,是F16系列的兽用消炎药。”
“哇!F16?”我几乎跳将起来,赶紧追问:“F16不是美国的战……”
“停停停!兄弟,许哥我还能糊弄你吗?”老许打断并诚恳的对我说:“错不了地!我这是正经八百的从美国进口的兽药,如果错了,兄弟请放心,哥哥给你管换啦!”
我还想问点什么,却见老许脸色整个儿一大喜状,冲着门口、拖着长腔吆喝上了:
“哟……什么风儿把您吹来啦?”
我顺势扭头一看,呵!打门外进来一贵妇,只见这位贵妇肥肥胖胖的身上裹着一件价值不菲的貂皮大衣,猜不清什么颜色的脸上糊搽着足够三两雪花膏,还戴着顶挺滑稽、插着根雉鸡翎帽子,哇!那双套满金镏子的壮手明明是还抱着一小贵妇————狗!不过,无论怎么瞅,这小贵妇都没这大贵妇神气儿,恩!八成也是牙疼吧!
看到老许有生意上门,我只好把那F16兽用消炎药默默收起、坐在一旁摸出了香烟,心想:“刚进来的这二位都他妈的有病,看你老许咋地整!”
果然,老许还是刚才那一副忧国忧民庄严神情,白手套、听诊器一带,又把这小贵妇来了个全身扫描。只见缓缓起身的他,未曾言语倒先叹了口气。
大贵妇一看不禁大惊,忙问:
“许兽医啊,我这妹妹不要紧吧?”
“多好的贵妇狗啊!多好的品种啊!简直和您一样的高贵。”老许答非所问并不无感叹的说:“这狗没个一万元拿不下来吧?”
“是啊!”被捧得云山雾罩的大贵妇眨了眨险些掉渣的眼皮,疑惑的问:“咋啦?”
“噢!我是说您这妹妹病得可不轻,它不光牙疼,还腰疼。哎呀!这么名贵的……”
“对呀!许兽医,你得想个办法啊!我还指望着它给我赢来回头率呢!”大贵妇说这话的时候还向旁边的我甩过来一惊鸿一瞥,晕得我将烟屁股一阵狂吸,才使心脏得以正常跳动。
“没事!您这不是找到我了吗?不然……只是……”这是老许很值得怀疑的声音。
大贵妇连忙说:“多少钱!你尽管开口!那不成问题。”哈!这位倒是乖巧。
“咳!甭给我提钱,俗!我烦!我呢,就一心想着把你这小妹妹治好,好让你们亲亲密密、风风光光的。”老许一边很真诚的说着一边转身再次把那漂亮的药瓶拿在手上接着对大贵妇说:
“您看,就这么巧,这是我刚才美国进口的米格……噢!F16兽用消炎药,两粒就能叫它药到病除,早来一天都没有,哎呀!你的小妹妹真是太幸运啦!”
大贵妇闻言顿时面露喜色,只是她的那耀眼的大金牙的确叫老许微微皱了下眉头。大贵妇也不在乎,大大咧咧的说:
“多少钱?多少钱?谢谢啦!谢谢啦!”
“若是别人嘛……是少了500一粒不卖地!您呢,就不同啦……老主顾嘛……450一粒吧!呵呵呵呵!”老许很大度的说完这些话之后还来个豪放一笑,直吓得坐在一的我不禁一个激灵,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的那粒F16,心想:“450一粒?我完了,回去非被媳妇骂死不可!”
叫我吃惊的是,那大贵妇二话没说,很快的拿出10张老人头,使劲的往老许的桌子上一拍:
“谢谢啦!我还是付原价吧,多余的就算做妹妹给许兽医买烟抽啦!”
“那怎么使得!”老许几乎跳将起来。很不满的说:“不行!不行!我最多赚个手艺钱,混口饭吃罢了,怎能收您这么多?”说着捏起一张钞票就往大贵妇那丰满的怀里塞。
大贵妇不知是感动的,还是激动的,竟也跳将起来死活不受,一时间,两人在我面前练开了久违的太极推手。我晕!
终于,那老许把心一横:“好!那……那就先放我这儿!等以后您再……”同时给自己一记耳光:“该死!您瞧我这张臭嘴,嘿嘿!”
“咯咯咯咯……”那位大贵妇乐了,一串“银玲”般的“浅笑”过后,装好F16、抱起小妹妹、扬长而去,噢!临出门也没忘记冲着老许来了个惊鸿一瞥。
好嘛!眼前发生的这一幕简直叫我目瞪口呆,1000呢!不到10分钟!如果再算上我的450……450块现大洋啊?我晕!但还得付钱呀!
于是,我硬着头皮站起身,摸出钞票。
老许仿佛看出我的心思微微一笑:
“兄弟!咱们哥俩儿谁和谁啊?给10块钱吧!算我做一次赔本生意啦!”
“这……”我歪着头看着他好一会儿,断定他不是开玩笑后,才狐疑的递上二张5元票。
听着老许站在门口亲切的、频频的向我喊着再见,我喜滋滋的牵着那条犯牙疼的沙皮狗打道回府了。
到了晚上,我便很及时的将那粒F16兽用消炎药给它吃上了,心想今晚肯定能睡个囫囵觉啦!谁知,刚过半夜,我这边也就刚睡着,这畜生又开始狂吠起来,直吵的媳妇骂、儿子闹!这下我也火啦!暗自骂道:“好你个老许!给我的什么破玩意儿?就这进口药?我呸!明天非去找你不可!”
第二天,吃过早饭我连狗也没带,就再次找到老许的〈环球宠物保健中心〉,未等我把情况讲完,老许就开始用很疑惑的目光望着我,仿佛是我在造谣似的。直到最后,在我极力的好说歹说之下,老许终于相信了我的话。
于是,老许开始同情我了,只见他又小心翼翼的拿过那个漂亮的药瓶子,不过这回他打里面倒出了三粒,很耐心的向我叮嘱:
“到晚上睡觉前,给狗吃一粒,剩下那两粒你吃!”说着又很郑重的许诺:“我保证你和狗至少有一个会睡得安稳!否则,兄弟你尽管来拆掉我的诊所。”
看着老许真诚的脸,再听着他近乎诅咒似的保证,我不由得信了,再次装好F16消炎药、交上30块现大洋后,看看时间尚早,干脆到狗市上再转转!
狗市上当然是热闹非凡,买狗的、卖狗的、侃狗的和那些形形色色的狗们混在一起,整个儿就是熙熙攘攘、人欢狗叫。恩!不愧为是狗市。我一边欣赏着各式各样的狗,一边倾听着狗痴们的狗经……
哇!我忽然眼前一亮,身边这几条白黄相间的小狗,怎么跟昨天那位大贵妇抱的那小贵妇一模一样呢!再仔细看,没错,差不多就是一窝的同胞狗兄弟啦!只是这狗太高贵,噢……不,是太昂贵!听老许说至少得价值一万块现大洋,我心里如是想着,同时也很羡慕、也很小心的蹲在地下象鉴赏一件奇珍异宝似的观看,甚至还试想着用手触摸一下。
也许是那位买狗的主,见我太喜欢这条贵妇狗了,很客气的对我说:
“哥们儿,相中了吗?要不,我帮你挑。”
“不不不,我只是看看,再说,我也买不起这么贵的狗。”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咳……贵什么呀!我看您八成也是外行吧,其实,这种已经淘汰的破狗也就值300块,您如果真想要,250卖给你得了!
那位狗贩爽快的话音刚落,被惊得目瞪口呆的我就觉得脑子里有一连串东西在急速闪过————老许、大贵妇、沙皮狗、小贵妇、环球宠物保健中心、F16兽用消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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