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蔑视生命－－“女司机事件”讨论综述

  我看了有关讨论的主帖和每个跟帖。我想，自己对绝大多数网友的见解还是基本能够明白的。讨论中，[谈笑一剑]、[留洋土八路] 、[故乡风云、][荷衣纤尘]以主帖形式参与，跟帖众多。在这儿，我说说读后感。需要说明的是，对大家的诸多观点，我有许多赞成或欣赏的地方，不一一列举，只是对我表示存疑的言及看法。

  [荷衣纤尘]《关于“女司机事件”引发的思考》谈到：“女司机的刚烈不屈，以及她所采取的极端的报复方式，对一些罪犯应该有些震慑作用，让他们明白，罪恶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的。或许多多少少会有所收敛吧。”对一些罪犯来说，这种作用是可能有的，但我不希望受害者这么做，理由我在其它文字中讲过。文章中提到了鲁迅和他对国人灵魂麻木的警示。由此，我还记得鲁迅也不赞成无谓的牺牲，在《死地》（《华盖集续编》）内他说到当时北京的“三一八”惨案：“但我却恳切地希望：请愿的事，从此可以停止了。倘 用了这许多血，竟换得一个这样的觉悟和决心，而且永 远纪念着，则似乎还不算是很大的折本。”虽然说的是学生运动，但其思想依然可以参照。

   [故乡风云]《我看＜一个女司机被强奸后＞》在张扬正义和主张制暴。其中的激愤我自然理解，但觉得缺乏现实性和可行性。

  [祖国平民]的《女司机的正反支点！》，着重在有或无公权救济的情况。第一句话说是：“车上的其他乘客，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或者公平责任，他们不承担这个责任的后果，就是车翻人亡！”老实说，这句话的意思我没有看懂，平民网友来时，可否给解释一下。不知道这第一句话，对我理解全文的意思有无重大的影响。

  “这个悲剧的发生，根源在于国家和公权的不作为，从当事人中很难找到让人信服的观点！”所说的国家或公权不是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任何人群中都会及时、得当地作为的，这在事实上做不到。

  “我认同那位女司机的做法，并提倡中国任何人在没有公权救济的条件下，都要采取这样的共同死亡的游戏规则！”人们要是都这么做，好像有点恐怖主义的影子，相信大多数人也不会做这种选择。

  [谈笑一剑]热情可嘉，又写出了《人性与法律－－回月霜版主》。究竟人与人之间有无互助的义务，他的意见是：“月霜版主所说的‘没有这种“义务’，是不是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种自私的思想那？”没有义务是一种明示，它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是两码事。非特定职责的人帮助了我，我不会认为这是他的义务，这也是由社会现实决定的。

  对我所说的：“可惜的是，不提别人，仅我本人就不会因为陌路人没有帮我而一定产生怨恨。”一剑网友云：“我想，这可能是月霜版主的涵养功夫到了登堂入室的境界了”。我的涵养自觉还没达到值得这种谬赞的程度。不会每个人都是雷锋，在帮助别人后还诚恳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确实，不帮我，我不会恨他；若是帮了我，我则会抱着感恩的态度。

  “法律无法约束的东西还有很多，法律无法约束的，就是正确的吗？”答案是不言自明的。法律无法，也不可能做到约束所有不正确的行为，这也是道德的用武之地。但不要忘了，道德的功用，主要靠的是自觉与自律。也就是说，于法无禁的不正确即“存在即合理”。

  “许多地方上已经有明确行文规定：对于无视歹徒行凶者，或在歹徒行凶时不加以阻拦者，按其案件严重程度，给予惩罚。至少我们淄博已经有了这条法律……”，“正因为国家法律上没有这种对“坐视不理”行为的约束，所以才引发了这起可悲的‘女司机被强奸案’，这是我们国家法律的漏洞所在。所以地方上才从道德的角度出发，及时的制订了这条法律，同时也证明，对于歹徒行凶时坐视不理得人，就是有罪！！！”

  “有罪”？要是能入罪，就必须以刑法来衡量，经法院裁定。而国家的《刑法》是唯一的，地方无权新增罪名。要是在歹徒持枪行凶的情况下，还要求无特定职责的路人必须上前“阻拦”，否则就“按其案件严重程度，给予惩罚”的话，此乃“恶法”。这是我的推想。我不知道这种“法律”（应该是地方法规吧？）及“惩罚”的内容是什么。如果可以的话，烦请一剑网友帖上来，更好地作一传播，至少我想学习一二。

  “对于那种钻法律空子的人，我们是否就放过他们？”如果某项法律确实有空子可钻，不是“放过”不“放过”的事，而是绝对不能追究，只有修改完善不给后来人以可乘之机。道德上谴责是另一回事。所说“如果那十名乘客活着，法律同样不会放过他们。”，于法无据，也可能是我孤陋寡闻了。

  “十名乘客既然如行尸走肉般，既然道德观念无比的低下，既然人性的一面无比的丑陋，那随车坠身崖底，我觉得毫不让人怜惜，顶多是以命抵过。所以说，假如女司机活着，不应受到法律的制裁，应该确切的说是：正当防卫。”对女司机以车坠崖是否正当防卫，请一剑网友参照正当防卫的法律规定，记得有网友帖过。

  我认为目前最佳的文字，应属于[留洋土八路]。此网友好像是第一次发帖吧，不知道是否论坛的老朋友？这并不是我故做谦逊。我也希望有一天，我能在某次讨论中对大家说：至今，我认为本人的帖子第一。对土八路网友的文章我表示钦佩，希望大家很好地看一看《道德没有执法权——也说＜一个女司机被强奸后＞》。

  在讨论中，我觉得有几处值得我与大家注意。它对这次或以后的讨论应该是有益的。大致有三：

  一、只有结论，没有依据，只靠激昂的情绪来支持自己的观点，缺乏客观的分析。假如乘客都站出来……等等，这些为不切合现实的假设，

  二、在意识或潜意识中，以道德审判者的姿态出现。我写帖的初衷只是对这一事件做理性的、审慎的观照，无意于表现或表演自己的道德观，更不会通过文字显得在德性上高哪个一筹。我也不想大家把讨论引申到彼此道德孰高的比较上，因为用文字来比较这些没有什么意义。

  三、对大数人来说，道德是现实的道德，不是高标绝尘的东西。对你或他人不认同却不能法律来惩治的行 为，只能进行道德上的批判，而不是对着那十名乘客的血迹大声叫：“死得好！”这是同样是冷漠甚至冷酷。

  纵观讨论，还能看到不止一个网友在主帖与回帖中提到了法律的健全问题。这问题确实存在且任重道远。还要注意的是，法律不具备超前性，在犯罪面前它永远是滞后的。如果在法制相对健全的社会里，我倒是持“宁可放走一千，不能错杀一个”的观点。愿意和网友们一起经世、读书并得到更多的教益与进步。

  2003年9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