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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着长长短短的影子走在大街上。一个人。来来往往的陌生人擦肩而过,留下交错的脚印在生硬的柏油马路上。模糊得不能辨认。不能在脑海中反射出面孔,能够回忆的也只是些笑着的,哭着的,抑或毫无表情的符号。 我行走在人群中,是吗? 看不到脸上的表情。是否陌生得让人不能注视? 紧紧紧紧的抱住双臂。是为了暖和,还是想要抱住狂燥的灵魂。手指很凉,有点麻木感觉。好象它们本来就不属于这个行走着的身体。因为心也是凉的吗? 用衣服裹紧了身体,不想去辩解什么。辩解了又有什么用?有些事情是永远也不能用语言和文字来表达的。即使它们被我们形容得多么的伟大和无所不能。苍白的东西终究只能选择沉默和埋葬。 头发被风吹乱了。喜欢平头的我,依她之言留长了。懒洋洋的飘着,柔软且脆弱。可至少它还有那么一丝姿态,它还能傲然的携着风来割破我的肌肤,让我感觉到疼痛。毕竟,它是完全自由的。 城市的繁花霓虹颠倒了黑夜的孤独,使它如白天一般的喧闹和躁动。抬头看着天。灰白的色彩让我闻到糜烂的气息。颓败的挂在那儿。一块永远也不可能洗干净的裹尸布。那曾经无比深邃的色彩呢?那让我始终安静的藏蓝呢?哪儿去了?哪儿去了?哪儿了…… 止不住胃里的折腾,蹲在路边毫无顾忌的吐起来。恶心么?肮脏么?痛苦么?……直到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从对面的CD店流淌出来怀旧的音乐和歌。我坐下来安静的听着。我的裤子被灰尘染得很脏,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的眼睛扫过从面前经过的每一个人。提着包的,搂着肩的,狠命吸着烟的,吃着冰激凌的,快跑的,慢走的……成人和孩子,男人和女人。他们很忙,很疲倦,很孤独,很空虚……不是吗?即使情人的嘴唇仍旧那么紧紧的贴在一起。灵魂被放逐了。象风筝一样,被系上一根细细的线无助的飘摇着。很茫然。为什么他们不稍稍停一停,听听这怀旧的歌呢?老的东西总是能让人安静下来,变得很有思想。难道在他们的生命中真的没有值得用时间去丈量遥望的东西?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人,一段不再复来的年华。然而,真的没有人愿意停下来。 CD店里的唱片终于又被换成了急速的电子音乐。弹拨得十分快的电子吉他,还有跟不上节拍的鼓点。打了一个呵欠。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尘土。到肯得基要了一份辣鸡翅。一边心疼着冤枉花去的7块钱,一边继续虐待空空的难受的胃。 我终究是一个不可救药的人。无所事事的欣赏起商店的橱窗。橱窗里悬着的巨幅海报上静静的站着两个皮肤黑黑的女孩,扎着羊 角小辫,含蓄的笑着。我伫立了很久,最后还是走开了。没有一点留恋。我笑笑,走开了。 街上的灯火已经亮得很刺眼。看着不断涌来的人,听着杂乱的脚步声,我不知道是否应该离开。 我静止着,感受着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从身边急行而过。 他们在笑,我看见了。无所求的满足的笑容。 转身,我和人群演绎着背影的去向。 一个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