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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中草木状(六)
茶当酒
原来觉得日子是一天天过来的,当然,现在也还是,但自从开始注意园中的这些草木,觉得时光的流逝似乎还可以有另外的一种渠道,那就是被花草推着走。从春草初萌到葳蕤茂盛,从杏花初绽到果实累累。随着树上的、草上的花次第开放,阳光变得耀眼,草木叶子也不复是春天的嫩绿,颜色变深了,时序便也由春到夏了。
草木们按着自然的安排和自己的规律,不慌不忙地行进着,我因自己的忙乱和笔下的消沉,跟不上草木的变化,落到了他们的后面。好在还能补记,但也只是补记,心情肯定是不复当时了。
当在电脑中看到拍下来的苦菜花时,我有惊艳之感。我想起了一个画派,画出来的牡丹花瓣的边缘就是这样的。当时想拍点特写,再拍一些成片的苦菜花,不为了说明什么,就是觉得好看,觉得生命不论贵贱,绽放起来同样美丽。我甚至已经看好了上班路上一片草地开着的密密的苦菜花,但别的什么事一忙,就放过了。现在,苦菜花早已凋落,甚至连叶子都已枯萎了。


我的感觉很迟钝,许多别人能闻到的花香,我都体味不到,但丁香除外。园内有两种丁香,开的花一紫一白,西边的一株,高过一楼。花开时节,满院飘香,花期还长,叶子油绿。听同事说,本市用丁香来绿化道路中间和两旁的绿化带,就是看好了丁香的这些特点。


沿着围墙栅栏是几丛刺儿梅(玫?)。刺儿梅五月末开花,色黄,雍容,不像一般北方花草那般局促和小气。我记得原来有两种颜色,一黄一红,今年却只见黄色的开花。花期大约一周。

生长在北方,在农村长大,见惯了的是庄稼和小秧棵儿(蔬菜),他们开的花大都不显,稍稍可看的也就是角瓜花和倭瓜花,黄得艳,丝绸般的质感。于花卉的知识和见识上,实在是可怜。几年前,社里从别处移来了一些芍药,栽在西边窗下。他们是多年生,不用操心。春天从地里钻出来,自在生长,大概在六月中旬始华。这花开起来那可真是热烈,成阵成片,花朵大,颜色美,常引得路人驻足。可惜的是花期短,仅一周左右。


刺儿梅和芍药一定有许多品种,园中的这两种也许都不是什么名贵的,但在这个小院,它们还算得上是可看的,不像别的花那样琐碎,但花期却又都是那么短。"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从草木到人间,这也许是不是规律的规律。
西边窗下是一片荷包牡丹。说是牡丹,却没有一点我在画上见到的牡丹的样子,倒是"荷包"很形象。花有五分硬币那么大,色粉红,心形,很精细。开到盛时,底部裂开,有钩状上翘,下垂白色似佩玉。可能是荷包这一名称和形状比较怀旧,附近的几个老太太时常琢磨要挖几棵走。只能和大妈们说,他们虽是多年生,但并不串根,挖不得的,喜欢,就常来看看吧。



时序已被花草们推至盛夏。该开的,开过了,忙着结果、成熟;该长的,长过了,忙着打籽儿、传播。要开要长的,在雨水和阳光的滋润下,在积蓄。蚂蚁们在急急行走,蛾蝶在花间翻飞,蜻蜓的翅膀驮着一小片正午的阳光,四处游荡。 如果说四季是一场舞会,盛夏就是这舞会的高潮。
最后编辑时间:2007-06-29 19:23: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