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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冰棍儿
当我坐在冷饮店里,面对着琳琅满目、色彩鲜艳的各式各样的冰点的时候,总有一个声音从我记忆的深处走出来: "冰棍儿,五分-----"于是,那长方体的用细纸包裹的白糖冰棍儿便从我的记忆深处钻了出来,那凉爽的、清甜的略带奶香的味道强烈地刺激着我的味觉,不知不觉间便觉得满口生津,香甜四溢。 冰棍儿,我童年记忆中最深刻、最香甜、最奢侈的食品,它像一棵大树的根系,一直蔓延于我童年的记忆深处中。以至于在若干年后食品极其丰富,冰淇凌、雪糕、棒冰充斥人们的生活中的时候,我仍然怀念记忆中的五分钱冰棍儿。 小时候,我是一个幸运的孩子。因为父亲远在营口工作,我便有了山里孩子羡慕不已的生活机遇。 记得我第一次吃冰棍是在我6岁的时候,母亲带我去城里看父亲,父亲给我买了一根五分钱的冰棍儿。我当时是无法描绘出那是一种什么味道的,只觉得甜得爽口,甜得腻人,甜的心醉,甜的我吃完一根还在不停地叭嗒嘴,以至于最后连那根木棍都被我吮得由圆变扁。 在探亲的日子里,我的耳朵变得异常敏感,我的眼睛变得异常敏锐。"冰棍儿,五分!"我的耳朵竭力地捕捉这种声音,当我远远地看到穿着白衣、带着白帽子的老奶奶推着小车走来的时候,我会迫不及待地拉着爸爸或者妈妈的手奔到白色的箱子旁边,看着奶奶从厚厚的小被子下面掏出一个长方体的小冰棍儿,顺着冰棍儿的一头轻轻地把纸抽掉放进旁边的小袋子,于是我便端着这根天下奇甜无比的冰棍儿享受着我甜美的生活了。 那时,我虽然很小,但我知道我能吃上一根冰棍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父亲的工资很低,每月三十几块钱不仅要供我们一家的生活,还要给病重的奶奶看病。因为我从来没有看到妈妈和爸爸吃过冰棍儿,当我手拿冰棍儿让他们吃的时候,他们顶多也是象征性地舔一口。所以,在吃冰棍儿的时候,我总是最大限度地把时间拉长、再拉长。 我往往是伸着舌尖轻轻地舔,让那甜丝丝、香喷喷、凉爽爽的味道尽可能地在我的口中多停留一段时间。我在品味中享受着、陶醉着。我想把这种最甜的滋味镌刻在记忆的深处,好在我以后的日子里,供我回味。 7岁那年我得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的我快要奄奄一息。母亲流着泪抱着我去父亲所在的城市。当我已被医生宣判死刑的时候,母亲问我想吃什么,迷迷糊糊的我说要吃冰棍儿。父亲去大街买了满满一大饭盒的冰棍儿,母亲把一根一根的冰棍儿放进我口中,说:"吃吧,这次让你吃个够!"我好像就着母亲的泪水一口气把这20多根冰棍儿全吃掉了,奇迹般地我竟然退烧了,我的病好了,我又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姑娘了! 随着岁月的流逝,我记忆中那五分钱的冰棍儿已经退出了冰点的舞台,取而代之的是五花八门的奶油冰淇凌、巧克力冰糕、德氏大果,尽管它们价格不菲,尽管它们做工精致,但无论如何也取代不了我记忆中的那五分钱的冰棍儿。 "冰棍儿五分--"推着小车的老奶奶又走进我梦的世界里......
2007-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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