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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大哥，大炮还没回来吗？"项国学看着正在认真地擦拭着他的大肚子匣子老北风有些忧郁地问道。 "是啊，还没见到他的影子呢！" "都快两个月了，这家伙哪儿去了呢？八成是为掩护我壮烈了。"项青天脸上布满不安的神情。 "不会的。那伙计身手好，不会轻易就死的。"老北风安慰着项国学道。 其实张海天这些日子早已心如火焚，杜大炮的失踪，让他很担心。大炮是他的好兄弟，为人耿直仗义，枪法准，身手好，也是他的一个得力助手。这么久了，他一直未归，张海天也知道恐怕是凶多吉少。但是，他又怕项国学着急，所以只有把牵挂放在心里。 几个月前，老北风张海天与项国学联合，组成了"保国为民义勇军"，张海天为司令，项青山为副司令。张海天很敬重这位比他小十岁的老弟，他读过书，脑子聪明，做事周密细致，打仗有勇有谋，是一个难得的将才。两支绿林队伍合起来后，力量强大起来，他们神出鬼没，给鬼子很大的打击。 "大哥，有个事我想跟你说说。"项国学点了一锅烟抽上，对正在擦枪的张海天说道。 "国学，什么事？说吧！" "大哥，咱们现在的队伍不断壮大，弟兄们作战也都非常勇敢，小鬼子见我们也是闻风丧胆。当地的百姓对咱们打小鬼子也是积极拥护的。可是咱们的队伍中，有许多弟兄还有过去咱们道上的作风。骚扰百姓，抢劫财物，强奸民女这样的现象还时有发生。咱们现在不是胡子了，是抗日义勇军了，咱们和鬼子打仗，要得到老百姓的支持和帮助，百姓是咱的衣食父母。如果他们都怕我们、躲我们、恨我们，那么咱们怎么跟小日本打仗啊？"项国学忧心地说。 "可不是咋的！国学，这几天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我们该整顿一下咱们的部队的纪律了，咱们参加义勇军了，就应该换脑袋了。你考虑考虑，定几条规矩，如果再有违反军纪的现象发生，一定要严惩不贷！" "好，大哥，这事交给我办！"项国学朗声答道。 "老二，最近江湖上有人打着我"老北风"的旗号去烧杀抢掠，破坏我的名声，你听说了吗？" "大哥，这事也是我要说的。我查过了，冒充咱们名义做坏事的是你原来呆过的那个警甲所的所长甄景亮。这小子一肚子坏水，如今是日本人的红人，听说已经做到警察局长的位子上了。前几年他也拉起一杆人马，到处抢劫，欺男霸女，做尽了坏事。听说咱们拉杆子抗日了，他就打着咱的旗号烧杀抢掠，破坏咱的名声，让老百姓恨咱。"项国学道。 "甄景亮这小王八羔子从小就一肚子坏水，因为我教训过他，他一直怀恨在心。这些年，我也没怎么搭理过他，可他现在当了汉奸，破坏咱的名声，坏我抗日之大事，我就要给他点厉害尝尝了！"张海天阴沉着脸道。 "大哥，这小子鬼得狠，一天到晚神出鬼没的，难抓住他的影子。" "不怕，找不到他不是还有他的家人吗？"张海天道。 "干爹，你要抓谁？这事派给孩儿去干！"张海天的干儿子二宝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走了进来。 "要去收拾收拾甄景亮那小子。"张海天道。 "甄少爷？操他妈的，我早就想收拾他了。早年他就欺负我，后来又欺负干爹，哼，这口气我还没出呢！干爹，这事交给我了！"二宝想起当年受辱之事，心中气愤难平。 "大哥、二哥，我回来啦！"杜大炮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大炮？" "大炮兄弟，你可回来啊！"张海天、项国学万分惊喜，张海天拉住了杜大炮的手，项国学紧紧地抱住了杜大炮，眼睛里已经有了泪花。 "兄弟，你这些日子跑到哪里去了，让哥哥们好生担心啊！" 杜大炮也抹了一把眼睛，然后一五一十地讲了这些天的经历。 "是李二贵兄弟救了你？这个恩咱们以后要报答的。"张海天道。 "大哥，这事我记着，不劳你操心了！"杜大炮道。 "嗯，也好！"张海天应道。 "大哥，最近有什么好事，让俺老杜去做，俺好久没过瘾了，手痒得厉害呢！" "哈哈哈----，国学，你瞧他这急性子！正好，有个差事，你跟二宝俩去吧！"张海天把刚才的计划给杜大炮讲了一遍。 "太好了，大哥，你放心，我一定让那个狗汉奸尝到咱们的厉害！"杜大炮兴奋地说。 "好，大哥二哥我先去见见其他弟兄，好久不见怪想的呢！"杜大炮双手一抱，行了个江湖礼走了出去。
芦花自从早上被捆成一个粽子的模样扔进花轿里，在一片吹吹打打的唢呐声中被抬到了甄家大院，已经一整天了。她被关在这个所谓的新房里，一天下来，至今滴水未尽，她连挣扎的气力都没有了，两手、两脚仍然被紧紧地捆着，就像一只被放在案板上的鲫鱼，除了流泪，没有一丁点的办法。 新房里贴满了大红喜字，大红蜡烛把屋里照的通亮。芦花透着大红盖头看去，觉得这屋里的一切都像泼满了血一样， 芦花恨不得那"突、突"跳跃的烛光一下子变成熊熊燃烧的大火，把自己、把甄大麻子还有整个甄家大院都烧得干干净净。 芦花是河头村白老歪家的侄女，七岁那年，辽河发大水，冲走了房屋，冲走了土地，也冲走了父母。芦花是母亲把她用木盆装起来放在院子里的好槐树丫杈上才保住流泪一条性命。没爹没娘的芦花哭了天又哭了地，然后就搬到表叔表婶家里，生生当下人使。表叔表婶家生了五个娃，芦花抱大老二抱老三，田里的活计一样不落下。 芦花十八岁那年，媒人们像苍蝇一样从表叔家里出出进进，可芦花的穷表叔贱表婶的脑袋像货郎手里的拨浪鼓一样摇个不停。他们一是舍不得失去芦花这样一个好劳动力，二也想给芦花找个有钱有势的婆家，攀个高枝，弄几个钱为自己那个二傻子的儿子娶房媳妇。 芦花自从早上被捆成一个粽子的模样扔在花轿里，在一片吹吹打打的唢呐声中被抬到了甄家大院，已经一整天了。她被关在这个所谓的新房里，一天下来，至今滴水未尽，她一点挣扎的气力都没有了，两手、两脚仍然被紧紧地捆着，她像一只被放在案板上的鲫鱼，除了流泪，没有一丁点的办法。 新房里贴满了大红喜字，大红蜡烛把屋里照的通亮。芦花透着大红盖头看去，觉得这屋里的一切都像泼满了血一样， 芦花恨不得那"突、突"跳跃的烛光一下子变成熊熊燃烧的大火，把自己、把甄大麻子还有整个甄家大院都烧得干干净净。 芦花是河头村白老歪家的侄女，十岁那年，辽河发大水，冲走了房屋，冲走了土地，也冲走了父母。芦花是母亲把她用木盆装起来放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丫杈上才保住了一条性命。没爹没娘的芦花哭了天又哭了地，然后就搬到表叔表婶家里，生生当下人使了。表叔表婶家生了五个娃，芦花抱大老二抱老三，田里的活计一样不落下。 芦花十八岁那年，媒人们像苍蝇一样从表叔家里出出进进，可芦花的穷表叔贱表婶的脑袋像货郎手里的拨浪鼓一样摇个不停。他们一是舍不得失去芦花这样一个好劳动力，二也想给芦花找个有钱有势的婆家，攀个高枝，弄几个钱为自己那个半彪的儿子娶房媳妇。 就这样芦花的婚事一直拖着，转眼间，芦花已经二十出头。那天，芦花去河西头的芦苇荡里采粽叶，她穿梭在苇塘中间。芦苇深处，是鸟类的家园，这里成群成群的野鸭子惊起的时候，铺天盖地。绿油油的芦苇正是抽穗的时节，芦花一片一片地剥着厚实宽大的苇叶，漫无边际地想着心事。看着芦苇荡上空吊着那个死眉搭眼的太阳，听着苇海深处幼鸟叽叽喳喳叫声，心像脚下这烂泥塘一样泥泞。想，爹娘当初干吗把自己放在树杈上，跟他们一起走多好，也不用如今这样寄人篱下了。想，自己已经二十多岁了，眼见着就成了老姑娘，可未来的夫婿是谁自己心里没有一点谱。想，都怪爹娘给自己起的这名字---芦花，命贱的芦花，没人疼的芦花。芦花越想越伤心，生生地把一汪眼泪引了出来。 芦花背着一捆绿色的苇叶走在回家的路上，猛然听到几声枪响，她驻足一看，扑棱棱漫天的野鸭子从芦苇荡里一惊而起，芦苇丛中，兔子惊慌逃窜。 "砰！"又是一声枪响，一只大雁落在了她的面前。她正想弯腰拾起的时候，从路的那一边窜来一炮人马，为首的一个又黑又胖满脸大麻子的老头，芦花赶紧躲到路边。他们在芦花面前翻身下马。 "老爷，你的枪法真准！"傍边一个喽喽一样的人赞道。 "哈哈哈----好久不练了，手有点生！" "老爷，听说你年轻时一枪能打死两只大雁？"另一个人问。 "是啊，现在不行了，老啦！"甄老爷捋一把那几根细细疏疏的山羊胡子道。 甄老爷子弯腰捡起脚边的大雁的时候，突然被道边的姑娘所吸引：皮肤白净、细嫩，水光溜滑的脸蛋，通红是嘴唇，水灵灵的眼睛，这姑娘，腰是腰，腚是腚，虽然穿着破旧，但掩饰不住她水光溜滑的的身段。甄老爷子一辈子是阅女无数的人，他这辈子最大爱好就是女人和大烟，光姨太太就娶了四房，眼前这姑娘一看就招人稀罕。 "这个闺女不错，"芦花像磁铁石一样把甄老爷子眼珠子吸了过来。 "这是谁家的姑娘长得这么俊，哪个村的？"甄老爷走过去色迷迷地拉起芦花的小手。 芦花吓得赶忙抽出自己的手，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慌里慌张地往家里跑去。 "老爷，她是河东头的白老歪家的表侄女，名叫芦花，人称河东一枝花！"一人答道。 "好！好！"甄老爷子目光追随着远去的袅袅婷婷的芦花，脸上的麻点闪烁着明亮的色彩。 第二天，两个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身背大刀，腰挎盒子枪，手里提着一个红包，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白老歪的家。他们把包袱往桌上一放，兜里掏出响当当的二十个光洋： "你们家芦花被我们甄老爷看上了，五天后娶她过门！" "就是镇上那赫赫有名，家趁万贯的甄老爷？"白老歪瞪着长满眼屎的惊喜地眼睛问。 "是，就是他！你们家姑娘能被我们家老爷看上，是天大的福分啊！" "是、是！大爷，可是，你知道，我们是芦花的表亲，从小到大，拉扯这么多年不容易啊，你看是不是能、能多给点彩礼啊？"白老歪一边给两人点烟一边点头哈腰地说。 "操！白老歪，你给脸你不要脸啊，二十个现大洋买地都买好几垧了，你他妈的也不打听打听，甄老爷给过谁钱？要不是看你们家闺女长得着人疼的，别说二十个大洋，就是两个你也别想拿到！知道我们家大少爷是干嘛的吗？"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啪"地一声把枪扣到桌子上。 "是、是、是，知道，警、警察局局长。没嫌少，不是家穷吗，呵呵......我、我家老大还没娶媳妇，所以、所以......" "白老歪，你结上我们老爷家这门亲戚以后还怕什么？看好谁家闺女，给老爷说一声，老爷还能不管啊？ 怎么说也是老爷的大舅子的事，对吧？哈哈哈-------"两个人一齐大笑起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