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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卖声声长
“面包——,热牛奶”,清晨,当第一遍悠长的叫卖声传过来的时候准是差一刻七点钟。如果哪天听到第一遍叫卖声后没有及时睁开眼睛起床,再听到第二遍叫卖声的时候,准是七点一刻。这么准时的叫卖声持续了好几年的时间,一直那位卖面包的老大娘得了病,再也不能沿街叫卖。后来,虽然也有别人在清晨走街串巷地卖面包牛奶,叫卖声也和她的一样,但再也没有她的准时。从此后,我只有靠闹铃催我起床。 和大大小小的家属院,小区门口挂着“小商小贩不得入内”的牌子不同,城中村很乐意接纳这些走街串巷的小贩。他们浓重的本地口音的叫卖声,很容易唤起中老年人对过去农耕时光的温暖回忆。当年他们也曾在广阔的原野上高声唱和,而今虽然嗓门依旧偏高,却明显地底气不足。 几乎每天都在村子里绕来绕去地卖菜的女人长得五大三粗,嗓门儿尤其响亮,每次她都能一口气报出她三轮车上所有的菜的名字,一喊就是长长的一串:“油菜白菜菠菜西红柿——,红萝卜白萝卜土豆——”可见大棚蔬菜的普及和便捷的运输确实丰富了人们的菜篮子。偶尔有一次我在她的三轮车上买了回菜,她一边麻利地称菜一边不停地问我:“你是这个村的?我怎么从来没有看见过你?你在哪个门里住?”我告诉她我可是经常看见她,因为我的写字台就在我家临街的窗台旁,只是我极少买菜而已。很多时候她都是连卖菜带扯闲篇儿,嗓门大得可以覆盖半条街,谁要是把自己的家务事儿告诉她也就等于告诉了全体村民。 有一位卖羊肉的男人的叫卖声却简洁明了,只有不断重复的两个字“羊肉”、“羊肉”、“羊肉”……像是在喊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就这样叫卖着穿街而过,声音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似乎没有做任何停留。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在冬日的凌晨寒星未尽的时候叫卖羊肉?又究竞是什么人会为了买他的羊肉而冒着严寒起这样的大早? 我最喜欢的一个小贩是卖馒头的,他每天只是在暮色四合的时候才来村里卖一趟馒头,吹着一支牛角号,“呜呜”地响。路两旁的街灯随着他的号角声一盏盏地亮了,家家的窗户里也开始飘出了浓浓的菜香,他的号角声仿佛带着牧童归家的幽幽暖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