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不大喜欢鲁迅

作者：采薇翁

鲁迅能否称得上是一位世界级的大文豪？

曾经有一种关于世界十大文豪的说法，包括荷马、但丁、莎士比亚、泰戈尔等，也包括中国的鲁迅。作为一名中国人，我当然希望中国的文学家也能跻身世界大文豪之列。但理智地想一想，这也只能是自我安慰罢了：实际上，鲁迅的文学成就要远远逊色于其他的世界文豪。如果让中国推举一名文学家去竞选世界文豪称号的话，我觉得曹雪芹或李白更有希望。

鲁迅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一位重要的作家，这无可否认。他的《狂人日记》是中国历史上第一篇白话小说，他的《秋夜》是中国散文诗的开山鼻祖，他的杂文也独树一帜。但这些成就在中国说说还可以，如果放到世界范围来看，就没有什么新奇之处了。

比如他的《狂人日记》，绝对是受了果戈理《狂人日记》的影响：都采用日记体裁，都是通过刻画狂人的心理来批判现实，连结尾的“救救孩子”也几乎雷同。再比如《药》，其主题与屠格涅夫的散文诗《工人与白手人》十分相似。《工人与白手人》描写的是革命者不被工人理解，在他牺牲后工人关心的是如何得到一段用来绞死他的绳子，因为据说这绳子可以治病。这不就是《药》中的夏瑜和华老栓吗？再比如散文诗《过客》相比屠格涅夫的《门槛》，不但主题思想相近，而且整个艺术构思也都十分相似。

如果屠格涅夫和果戈理都不能入选世界十大文豪，那么鲁迅可以吗？

鲁迅算不算中国历史上的一位大文学家？

中国历史上的文学家数不胜数，如屈原，如李杜白，如司马迁，如唐宋诸家，如吴承恩罗贯中施耐庵曹雪芹蒲松龄。他们的作品都已经流传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他们的成就也是有目共睹的。而鲁迅的作品能够长久流传下去吗？

历史长河，如大浪淘沙，最终沉淀下来的都是思想深刻、艺术精湛的作品。文以载道，没有思想性的文学是没有生命力的。譬如词藻华丽的汉赋，现在已经没什么人去读它了。而只有思想而没有艺术美的文章也不能称为文学，譬如哲学著作。

鲁迅的作品虽然颇具思想性，但其艺术性很难说有较高的造诣。而且，他的作品现实性很强，在当时容易产生共鸣；而一旦脱离了当时的环境，到几百年后人们再来读它时，恐怕就很难产生震撼的感觉了。纵观前代文学家们留下的艺术瑰宝，还是以反映爱恨情仇、英雄壮士、家国天下的题材居多。如《红楼梦》，如《三国演义》，如《正气歌》。鲁迅的作品缺乏的正是这些。

而且，与这些大文豪相比，鲁迅的作品既没有一部可以传世的鸿篇巨制（如曹雪芹的《红楼梦》），又不能在数量上取胜（如陆游的近万首诗）。他的小说只有《呐喊》和《彷徨》中收录的25篇加《故事新编》中的8篇而已，而且全部都是短篇。

因此，我觉得在几百年后的《中国文学史》中，鲁迅只会作为二十世纪的一位重要作家被记录在册，而不会被当作一位大文学家来供后人膜拜。

鲁迅在中国现代文坛能否坐上头把交椅？

上个世纪的上半叶正是中国发生巨大变革的时期。时势造英雄，时势也造作家。在那几十年里，活跃在中国文坛上的著名文学家有几十位，除鲁迅之外还有胡适、茅盾、老舍、巴金、沈从文、曹禺、林语堂、张恨水、周作人、叶绍钧、许地山、冰心、朱自清、闻一多、徐志摩、路翎、钱钟书、张爱玲、无名氏、郭沫若等等，不胜枚举。

在这些人中，胡适和鲁迅显然属于开拓者。1917年，胡适率先在《新青年》上发表了《白话诗八首》，成为了诗界革命的第一人；1918年，鲁迅也是在《新青年》上发表了《狂人日记》，掀起了小说界革命的序幕。但是，第一个往往并不就是最好的一个，闻一多、徐志摩的诗显然高于胡适，老舍、沈从文等人的小说成就也绝不亚于鲁迅。

除小说之外，鲁迅还是中国现代散文诗的鼻祖。但其散文诗集《野草》晦涩难懂，艺术成就并算不上高。他还写有叙事散文集《朝花夕拾》，应该说也是不错的作品，但并无出奇的特色，远远比不上乃弟周作人的散文成就。

其实，鲁迅最主要的成就在杂文上，这也是他的作品中最具有战斗力的部分。但这种评介时事、嬉笑怒骂的文章能不能归到文学的行列？这一点在文学界还存在着争议。我个人认为这些是不能归入文学类别的。比如骆宾王的《讨武瞾檄》，是一篇文辞出色的战斗檄文，是为了某种确定的目的而写的应用文，绝不能算是文学作品，研究文学的人也不会去研究它。

总之，我认为鲁迅是现代文学史上一位著名的、开拓性的、具有深远影响的文学家，但他的文学成就却并不是第一位的。与他的文学成就相比，鲁迅的伟大之处在于他是一位思想家。冯雪峰曾向毛主席转述一个日本人的话说：“全中国只有两个半人懂得中国：一个是蒋介石，一个是鲁迅，半个是毛泽东。”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鲁迅思想的深刻。

我个人为什么不大喜欢鲁迅？

我个人是不大喜欢鲁迅的，原因有三。

一，期望过高，失望愈大。在中学课本中学到了鲁迅的不少优秀作品，如小说《孔乙己》、《祝福》、《阿Q正传》、《药》、《社戏》、《故乡》、《风波》和散文《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而且课本中对他的评价又是如此之高，所以自然要找他的其他作品来读。没想到读过之后才发现，原来他的所有优秀作品都已经入选课本中了，之外很难再找出上乘的作品。尤其是《故事新编》中的八篇，简直是戏说历史的始作俑者。相比之下，反而是本来没有被过度抬高的作者们更能给我一种惊喜的感觉，如沈从文的《边城》，如钱钟书的《围城》。

二，我不喜欢他的骂人。俗语说：有理不在声高。就是说破大天来，骂人总是不好的。像胡适和梁实秋，都是有思想、有学问的大家；还有北京女子师范大学校长杨荫榆，最终因抗议日寇的暴行而牺牲了生命。这些都是我所敬仰的先辈，只是与鲁迅的观点有所不同而已，却被鲁迅口诛笔伐甚至破口大骂。如果鲁迅的粉丝们容不下他人的一点点意见的话，作为胡适先生的仰慕者，我怎么会喜欢鲁迅呢？

三，对鲁迅的个人人品，我也不能赞同。众所周知，那个年代的进步青年们都以反对封建包办婚姻为己任。如沈从文，为了抗婚而从家中逃出，这当然是最佳的结果；也有反抗不成被迫妥协的，如胡适，与发妻不离不弃白头偕老；最差的如徐志摩，与发妻离婚另觅新欢，也算说得过去，毕竟让发妻得到了自由之身。唯独鲁迅的做法奇特，他与朱安结婚却并不与她共同生活，令她一辈子独守空房，对人性的摧残达到了极致。我听欧阳中石先生讲书法的时候说过：“要想做一名好的书法家，一要品高，二要学深。蔡京的字虽然好，却不能称为一代书法宗师，就是因为人品太差了。”我想作为伟大的文学家也是如此。


近日看到一篇评论鲁迅的帖子，忍不住在其中多跟了几帖，但觉得还不能完全表达我的观点。特地抽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写了这篇东东，谬误之处请多包涵。